我在三界收租的日子

第70章 债多不愁,飞来横福

  天庭云舟离开后的第二个时辰。   血海研究院顶层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不是真的烟,是陈玄老教授用血符模型模拟能量流动时,溢散出的血色光雾。   那些光雾在空气中缓缓流转,像有生命般勾勒出复杂的符文轨迹。   “三个简化版,材料够。”   陈玄的手指在玉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一长串清单。   他的指尖因为长时间操作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主材需要:阿修罗古战场的血煞结晶十斤、业火红莲的本源花瓣三片、冥河深处的万年沉魂铁……”   他念了三十七种材料,每种后面都跟着惊人的数量。   璃月快速记录,眉头都没皱一下。   等陈玄念完,她抬头。   “陈老,血煞结晶库房里只有六斤,差四斤。”   “去古战场遗址挖。”   林凡拍板。   “沙煞带队,带五十个修罗战卫,现在就去。”   沙煞起身往外走。   厚重的战甲摩擦发出金属声响。   “等等。”   林凡叫住他。   “挖归挖,动静小点。”   “地府的眼睛盯着呢,别让他们知道咱们在挖什么。”   沙煞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明白,就说……例行巡逻。”   他大步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林凡转向陈玄。   “陈老,简化版的功能,具体缩水多少?”   陈玄调出对比数据。   三维投影在空中展开,两枚血符模型并排悬浮。   左边是正版,暗红色符文流转如血。   右边是简化版,颜色淡了些,符文结构也简化了许多。   “正版血符,权柄授予持续时间最长一个时辰,加持强度是老祖本尊的三成。”   “简化版,持续时间最多三刻钟,加持强度……一成。”   “而且有使用限制。”   他顿了顿,手指在简化版模型上一点。   模型表面浮现出三道细微的裂痕。   “每个简化版,只能绑定一个使用者。”   “用完三次,符文就会崩解,变成废铁。”   林凡点头。   三刻钟,一成加持,三次机会。   够了。   这已经不是底牌,这是明牌。   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血海不但有技术,还能把技术“量产化”。   哪怕缩水,那也是权柄加持。   “三个简化版,打算给谁用?”   璃月问。   林凡想都没想。   “第一个给沙煞,他是血海战卫统领,需要这个。”   “第二个给你,璃月。”   璃月愣住。   “我?”   “对。”   林凡看着她。   眼神认真。   “你是研究院总管,血海内政实际操盘手。”   “有了权柄加持,关键时刻你能调动血海力量自保,也能替我镇住场面。”   璃月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低下头,快速在玉板上记录着什么,笔尖却微微发颤。   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第三个……”   林凡犹豫了下。   “先留着,看情况。”   他没说留给谁。   但陈玄和璃月都猜到了——林凡自己。   这位院长大人,嘴上说着“技术就是力量”,可真到了拼命的时候,他肯定会把自己顶在最前面。   陈玄老教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总是先想着别人。”   林凡笑了。   “陈老,您不也一样?”   “三百年前您来血海的时候,明明可以去天庭工部挂个闲职享清福,非要留在这破地方搞研究。”   陈玄哼了一声,胡子翘了翘。   “那能一样吗?老夫是痴迷血道,你是……”   他说不下去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   会议室里只有血色光雾缓缓流转的声音。   “陈老,简化版多久能做出来?”   “材料齐了的话,七天。”   陈玄估算。   “但要保密,不能走漏风声。”   “就在这间会议室里做。”   林凡环顾四周。   厚重的石门,隔绝阵法,还有外面二十四小时轮值的修罗战卫。   “璃月,从今天起,顶层会议室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出。”   “陈老需要什么,你亲自送进来。”   “饮食起居,你也负责。”   璃月重重点头。   “明白。”   她顿了顿,轻声说。   “我会每天给陈老炖血参汤,他熬夜的时候需要补气。”   陈玄眼睛一亮。   “多放点枸杞!”   “知道啦。”   璃月笑了,眼角有些湿润。   这种有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   地府,第十殿。   转轮王看着新送来的密报,眉头拧成疙瘩。   密报上的文字在幽绿鬼火中跳动,每个字都透着诡异。   “血海那边……在古战场遗址挖东西?”   密探跪在殿中,头都不敢抬。   冰冷的地砖透过膝盖传来寒意,但他一动不敢动。   “是,沙煞亲自带队,五十个修罗战卫,挖了两个时辰。”   “挖了什么?”   “不清楚,他们布了隔绝阵法,属下的‘幽眼’看不透。”   转轮王挥手让密探退下。   议事厅里鬼火摇曳,映得他的脸阴晴不定。   只剩下他和平等王。   “你怎么看?”   转轮王问。   平等王把玩着念珠,珠子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血海刚跟天庭谈崩,转头就去挖古战场的东西……”   “只有两种可能。”   他停下捻珠的动作。   “第一,他们急需某种材料,用来强化技术或者制作什么东西。”   “第二,他们在演戏,演给我们看,让我们以为他们很急,从而在谈判中让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以林凡那小子的风格,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转轮王点头。   枯瘦的手指敲打着桌面。   他也这么想。   “那咱们……继续等?”   “等不了。”   平等王摇头。   念珠重新转动起来。   “天庭虽然谈崩了,但不会放弃。”   “工部那帮官僚,砍价不行,但玩阴的有一手。”   “咱们要是再等,等来的可能就是血海和天庭暗地里达成协议,把咱们晾在一边。”   转轮王皱眉。   “那你说怎么办?”   “加码。”   平等王吐出两个字。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趁着天庭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先把条件提上去。”   “提到血海心动,提到林凡没理由拒绝。”   “只要签了协议,技术到手,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转轮王听出了潜台词。   技术到手了,协议嘛……总有漏洞可以钻。   地府几万年的官僚体系,玩文字游戏还没怕过谁。   “加多少?”   “在林凡开价的基础上,再加三成。”   平等王说。   “但要加个条件——技术共享期间,血海不得与天庭达成任何形式的合作协议。”   “把血海和天庭彻底隔开。”   “这样,技术是咱们独家的,天庭想用,得通过咱们。”   “到时候……定价权就在咱们手里了。”   转轮王眼睛亮了。   这一手,狠。   不但要技术,还要垄断。   “就这么办!”   他拍板。   枯瘦的手掌拍在桌上,震得鬼火一阵晃动。   “平等兄,你亲自去一趟血海。”   “带着新条款,跟林凡当面谈。”   “告诉他,地府的诚意,就在这里。”   “接不接,看他。”   平等王收起念珠,站起身。   黑袍在鬼火中拖出长长的影子。   “好。”   “我也正想见见,这个让三界都头疼的小辈,到底长什么样。”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那是猎手看到有趣猎物时的表情。   ---   天庭,工部。   赵公明站在尚书大人的书房里,额头冷汗直流。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不敢擦。   书房上首,坐着个白发老者。   穿着简单的灰色道袍,手里拿着根玉如意,正慢条斯理地翻看着血海那份《终极条款》。   工部尚书,杜如晦。   三品大员,天庭实权人物之一。   玉如意在他手中缓缓转动,每转一圈,赵公明的心就沉一分。   “公明啊。”   杜如晦开口,声音温和。   但赵公明腿一软,差点跪下。   “尚书大人,那林凡……油盐不进啊!”   “地府的回函他也给我们看了,摆明了是要坐地起价……”   杜如晦摆摆手,打断他。   玉如意停在半空。   “地府的回函,你看过原文吗?”   赵公明一愣。   “没……没有,林凡只给属下看了大概内容……”   “那你怎么确定,地府开价真的比咱们高?”   杜如晦抬眼看他。   眼神平静,却让赵公明如坠冰窟。   “林凡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他给你看爆炸,你就真信技术不成熟?”   “他给你看地府回函,你就真信地府出高价?”   杜如晦摇摇头。   玉如意轻轻敲击桌面。   咚,咚,咚。   每一声都敲在赵公明心上。   “公明,你在工部多少年了?”   “三……三百年。”   “三百年,还这么天真。”   杜如晦放下玉如意,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云海。   云雾翻涌,仙鹤翱翔,一派祥和景象。   但书房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林凡那小子,在跟咱们玩心理战。”   “爆炸是演的,地府回函是挑着内容给你们看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让咱们着急,让咱们主动加价。”   他转身,看着赵公明。   眼神锐利如刀。   “但他算错了一点。”   “天庭的耐心,是有限的。”   “工部的预算,也是有底线的。”   “他不卖,没关系。”   杜如晦走回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不大,通体乌黑,入手冰凉。   正面刻着一个字:枢。   天枢令。   “李墨。”   杜如晦唤道。   书房阴影里,李墨无声浮现。   依旧穿着那身青色文士袍,但气息完全变了。   冰冷,锐利,像出鞘的刀。   “尚书大人。”   李墨躬身。   动作标准得像尺子量过。   “天枢卫甲字营,调一队人。”   杜如晦将令牌递给他。   “去血海。”   “做什么,你知道。”   李墨接过令牌,点头。   令牌触手的瞬间,他的眼神更加冰冷。   “属下明白。”   “但记住——”   杜如晦补充。   声音压得很低。   “别动林凡,别动冥河老祖,别动研究院的核心人员。”   “只要技术资料,只要样本数据。”   “做得干净点,像……地府干的。”   李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是常年执行灰色任务的人才懂的眼神。   “是。”   他退入阴影,消失不见。   像从未出现过。   赵公明看着这一幕,喉咙发干。   他想说点什么,但舌头打结。   “尚书大人,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   杜如晦看他。   “太不讲规矩?”   他笑了。   笑容温和,眼神却冷。   “公明啊,三界的规矩,从来都是强者定的。”   “血海有技术,是优势。”   “但优势,不等于胜势。”   “天庭想拿的东西,从来没有拿不到的。”   “区别只在于……用什么方式拿。”   他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玉如意。   手指摩挲着温润的玉质。   “你下去吧。”   “等李墨得手,你再去一趟血海。”   “那时候,林凡就该知道,该怎么跟天庭谈条件了。”   赵公明躬身退出,后背全湿了。   官袍贴在身上,冰凉黏腻。   书房里,杜如晦把玩着玉如意,眼神深邃。   他看着窗外云海,轻声自语。   “林凡……”   “有点意思。”   “可惜,站错了队。”   玉如意在掌心转了一圈,稳稳停住。   ---   血海,古战场遗址。   沙煞带着五十个修罗战卫,挖得热火朝天。   古战场是上古时期阿修罗族与天庭大军交战的地方,埋了无数尸骨,浸了无尽血煞。   几万年过去,这里依然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断裂的兵器半埋在土里,锈迹斑斑。   偶尔能看到巨大的骨架,有些是阿修罗的,有些是天兵的,都已在岁月中石化。   “将军,又挖到一块!”   一个年轻战卫兴奋地举起拳头大小的血色晶体。   晶体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内部仿佛有血液在流动。   沙煞接过,掂了掂。   入手温热,隐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血煞之力。   “成色不错,继续挖!”   他环顾四周。   古战场很大,一眼望不到边。   血雾常年弥漫,能见度不到三十丈。   远处隐约能看到倒塌的古老建筑轮廓,像巨兽的骨架。   “都机灵点,这地方邪门。”   沙煞提醒。   “上次有个兄弟挖着挖着,挖出一截会动的手骨,追着他跑了三里地。”   战卫们哄笑起来。   紧张的气氛松了些。   一个老兵咧嘴说:“将军,那手骨后来咋样了?”   “被我剁碎了喂谛听了。”   沙煞哼了一声。   “那狗东西还嫌味儿冲,呸了好几口。”   又是一阵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古战场回荡,驱散了些阴森。   沙煞把血煞结晶收进储物袋,心里盘算着。   已经挖了四斤,再挖六斤就能收工。   按这个速度,天黑前能搞定。   正想着——   远处血雾里,传来细微的破空声。   不是风声。   是某种尖锐物体撕裂空气的声音。   沙煞耳朵一动。   手按在了刀柄上。   刀柄上的纹路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安心。   “戒备。”   他低喝。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五十个修罗战卫立刻停止挖掘,迅速结阵,围成一圈。   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武器出鞘,煞气升腾。   血色光芒连成一片,在血雾中格外醒目。   血雾里,走出三个人。   三个穿着黑袍,戴着黑色面具的人。   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里面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   地府,幽影卫。   而且是最精锐的“无面”小队。   沙煞眯起眼睛。   “地府的朋友,迷路了?”   为首的幽影卫没说话。   他抬起手,动作缓慢而稳定。   掌心托着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字:幽。   第十殿,转轮王的手令。   “奉王命,取血煞结晶十斤。”   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每个字都透着阴冷。   沙煞笑了。   笑声在古战场回荡。   “巧了,我们也在挖结晶。”   “不过——”   他握紧刀柄,指节发白。   “这东西是血海的,凭什么给你们?”   幽影卫沉默。   面具下的魂火跳动了一下。   然后,三个人同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   直接动手!   三道幽光从三个方向射向沙煞!   速度快到在空中拉出残影!   轨迹刁钻,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沙煞不躲不闪,战刀出鞘!   刀鞘与刀身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   血色刀气如瀑布般倾泻!   “轰——!”   刀气与幽光碰撞,炸开一圈冲击波!   血雾被震散,露出方圆百米的空地!   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五十个修罗战卫立刻加入战团。   但幽影卫太滑了。   他们的身法诡异,能在阴影里穿梭,能在虚实间转换。   一个战卫的长枪刺穿幽影卫的胸口,却像刺进了空气。   下一秒,幽影卫从他影子里钻出,幽光直刺后颈。   “小心!”   沙煞一刀劈开幽光,救下那战卫。   战卫脸色煞白,大口喘气。   修罗战卫的攻击,大多落空。   反倒是幽影卫的幽光,时不时在战卫身上留下伤口。   伤口不深,但附带着侵蚀魂体的阴毒。   中招的战卫动作明显迟缓,脸色发青。   沙煞越打越怒。   这三个幽影卫,修为都是元婴巅峰,单个不如他,但配合默契,战术阴险。   明显是冲着拖垮他们来的。   “结血煞战阵!”   沙煞大吼。   声音在古战场回荡。   五十个修罗战卫立刻变阵,煞气连成一片,化作血色屏障。   屏障厚三尺,表面符文流转。   幽影卫的攻击打在屏障上,激起层层涟漪,却破不开。   局势暂时稳住。   但沙煞心里清楚,拖下去对他们不利。   幽影卫最擅长的就是消耗战。   而他们,还得挖结晶,没时间耗。   正僵持着——   远处又传来破空声。   这次的声音更轻,更密集。   像细雨打树叶。   沙煞心头一紧。   还有援兵?   血雾里,又走出四个人。   穿着灰色劲装,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气息内敛,但煞气比幽影卫更重。   不是地府的人。   沙煞瞳孔一缩。   这四个人……他见过。   虽然换了衣服,蒙了脸,但那种训练有素的站姿,那种冰冷的目光——   天枢卫。   四个天枢卫,分散开来,隐隐堵住了所有退路。   站位精准,正好卡在战阵最薄弱的位置。   现场气氛,诡异起来。   地府三个幽影卫,天庭四个天枢卫,血海五十个修罗战卫。   三方对峙。   谁也没先动。   血雾缓缓流淌,时间像凝固了。   幽影卫为首的那个,看向天枢卫。   “天庭的朋友,也来挖结晶?”   天枢卫没说话。   其中一个,抬手指了指沙煞腰间的储物袋。   动作简洁,意思明确:我们要那个。   幽影卫沉默片刻。   面具下的魂火跳动。   “先解决血海,东西……各凭本事。”   天枢卫点头。   动作整齐划一。   达成临时协议。   沙煞笑了。   笑得狰狞。   “哟,地府和天庭联手了?”   “传出去,三界得笑掉大牙。”   他握紧刀,血色煞气冲天而起!   战甲在煞气中嗡嗡作响。   “想抢老子的东西?”   “来!”   “试试看!”   五十个修罗战卫齐声怒吼!   吼声震天!   血煞屏障凝如实质,表面浮现出阿修罗战纹!   幽影卫和天枢卫同时动了!   七道身影,从七个方向扑来!   攻势如潮!   幽光与剑气交织,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沙煞战刀横扫,刀气纵横!   “轰!轰!轰!”   碰撞声震耳欲聋!   古战场的血雾被彻底震散,露出上方暗红色的天空。   天空低沉,像要压下来。   沙煞一人独战七个元婴巅峰,虽然落入下风,但寸步不退。   他身后,五十个战卫拼死维持战阵,个个嘴角溢血。   修为弱的已经脸色惨白,但没人后退。   储物袋里,是血海急需的血煞结晶。   不能丢。   丢了,陈老的技术就得延期。   丢了,血海的底气就得弱一分。   一个年轻战卫被幽光擦过手臂,整条胳膊瞬间发黑。   他咬牙撕下那块肉,鲜血喷涌,却继续维持战阵。   “妈的……”   沙煞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刀上。   战刀嗡鸣,刀气暴涨!   一刀劈退两个天枢卫!   刀气在他们胸口留下深深血痕。   但背后空门大开!   一个幽影卫的幽光,直刺后心!   那道幽光只有手指粗细,却凝练到极致。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出黑色轨迹。   沙煞想躲,已经来不及。   七个敌人的攻击封死了所有角度。   只能硬扛!   他咬牙,肌肉绷紧,准备用肉身扛这一击——   修罗战体,应该能扛住。   大概。   就在幽光即将刺入后心的瞬间。   一道血光,从天而降。   不,不是血光。   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血色长袍,面容阴鸷的老者。   他落在沙煞身前,动作随意得像散步。   抬手,轻轻一握。   那道足以洞穿元婴修士的幽光,被他捏在手里。   像捏碎一根枯枝。   “咔嚓。”   幽光破碎。   化作点点幽绿光尘,飘散在空气中。   幽影卫闷哼一声,倒退三步。   面具下的魂火剧烈跳动,显然受了反噬。   所有人都停了手。   武器悬在半空,攻击僵住。   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老者。   老者转过身,看向沙煞。   眼神淡漠。   “小子,挖个结晶,搞这么大动静?”   沙煞愣住。   然后狂喜从心底炸开!   “老祖!”   冥河老祖!   老祖居然亲自来了!   冥河老祖没理他,转头看向地府的幽影卫和天庭的天枢卫。   眼神淡漠,像看蝼蚁。   “地府,天庭。”   “手伸得够长。”   幽影卫为首的那个,躬身。   动作僵硬。   “老祖恕罪,我等奉王命……”   “王命?”   老祖打断他。   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转轮王的手,敢伸到血海古战场了?”   他抬手,虚空一抓。   那枚黑色令牌从幽影卫怀里飞出,像被无形的手扯出。   落入老祖手中。   “啪。”   令牌被捏成粉末。   黑色粉末从指缝洒落,随风飘散。   “回去告诉转轮王。”   老祖声音平静。   “再敢派人来血海撒野,本王就去第十殿,跟他‘聊聊’。”   幽影卫浑身发抖。   黑袍下的身体在颤抖。   不敢说话。   老祖又看向天枢卫。   “天庭的狗,也敢来?”   四个天枢卫对视一眼。   眼神交流瞬间完成。   齐齐后退一步。   躬身,行礼。   动作标准得像排练过。   “老祖息怒,我等……走错路了。”   说完,转身就逃。   毫不拖泥带水。   身影融入血雾,消失不见。   老祖没追。   任由他们消失在血雾中。   然后看向地府的幽影卫。   “你们呢?”   幽影卫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速度比来时快了至少一倍。   眨眼间,现场只剩下血海的人。   还有飘散的血雾,和满地狼藉。   沙煞松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倒。   他强撑着站稳,刚要说话。   老祖抬手,止住他。   “结晶挖够了?”   “还……还差两斤。”   沙煞声音沙哑。   刚才那一战,消耗太大了。   “继续挖。”   老祖说完,走到一旁,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巨石。   盘膝坐下。   闭目养神。   沙煞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   老祖这是……在给他们护法。   他眼眶有点热。   鼻子发酸。   “都愣着干什么!挖!”   他吼了一嗓子,掩饰声音里的哽咽。   五十个修罗战卫重新开工,干劲十足。   有老祖坐镇,别说地府天庭,玉帝来了都不虚!   一个战卫一边挖一边小声说:“将军,老祖是不是一直在看着咱们?”   “废话。”   沙煞抹了把脸。   “不然能来得这么及时?”   “那咱们刚才拼命的样子,老祖都看见了?”   “看见了咋了?”   “嘿嘿,那回去能吹一辈子。”   战卫们低声笑起来。   气氛轻松了。   一个时辰后。   十斤血煞结晶,挖齐。   沙煞把储物袋系紧,仔细检查了三遍。   确保不会漏。   然后看向老祖。   “老祖,齐了。”   老祖睁开眼,点头。   眼神扫过五十个战卫。   每个人身上都带伤,但眼神明亮。   “回。”   他起身,化作血光,消失在天际。   没有多余的话。   沙煞深吸一口气。   冷冽的血腥味灌入肺里,却让他精神一振。   “收队,回家!”   回程的路上,沙煞越想越不对劲。   老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古战场?   巧合?   不可能。   老祖闭关炼化血符,哪有闲工夫逛街。   那就是……有人预判了地府和天庭会来抢,提前请了老祖?   沙煞脑子里蹦出一个人。   林凡。   只有那小子,能算得这么准,能请动老祖亲自出马。   他想起出发前,林凡那句“动静小点”。   现在想来,那小子早就料到会出事。   “妈的……”   沙煞咧嘴笑了。   笑容扯动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还在笑。   “跟着这种老大,真他娘带劲。”   ---   研究院顶层会议室。   林凡听完谛听的汇报,笑了。   “地府和天庭,还真联手了?”   谛听趴在桌上,前爪抱着一块魂晶啃得正欢。   “暂时的。”   它含糊不清地说。   “天枢卫明显是冲着技术资料来的,幽影卫是冲着结晶来的。”   “目标不同,所以才没真打起来。”   林凡点头。   他走到窗边,看着血海翻涌。   暗红色的浪涛永不停歇。   “李墨回去了,天枢卫来了。”   “平等王在路上了。”   “这三方博弈,越来越有意思了。”   璃月走进来,手里拿着新的情报。   玉板散发着微光。   “大人,平等王到了,在码头,说要见您。”   林凡挑眉。   “来得够快。”   “让他来会议室。”   “另外——”   他补充。   “把陈老做好的那个‘血符共鸣技术第二代原型机’——我是说真的那个——摆出来。”   “给平等王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璃月眼睛一亮。   “明白。”   她转身去安排,脚步轻快。   林凡坐回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   节奏稳定。   “谛听。”   “在。”   谛听竖起耳朵,魂晶也不啃了。   “继续监听,特别是平等王带来的随从。”   “看看地府这次,到底带了多大的诚意。”   “或者——”   他顿了顿。   手指停住。   “带了多大的坑。”   谛听耳朵抖了抖。   “包在我身上。”   它跳下桌子,融入阴影。   林凡望向窗外。   码头方向,一艘地府的黑色鬼舟,正缓缓靠岸。   船体狭长,像条黑色毒蛇。   平等王站在船头,手里捻着念珠。   笑容温和。   像来串门的老朋友。   但林凡知道。   这老鬼,比赵公明难对付十倍。   那温和笑容下面,是几万年官僚生涯磨出来的城府。   “来吧。”   林凡轻声说。   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让咱们看看——”   “地府的诚意,到底值几个钱。”   他端起茶杯,血茶已经凉了。   但他一饮而尽。   凉茶入喉,清醒头脑。   好戏,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