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界收租的日子

第46章血海大基建

　　业火红莲秘境幻化的会客室内，冥河老祖端坐于林凡用功德金光硬搓的“真皮沙发”上，身下的触感介于实质与虚幻之间。 　　茶几上，谛听以本源阴火小心煮沸的“九幽清心茶”，正氤氲着缕缕刺骨的寒烟。 　　他眉心那张金光夺目的催费单，在其踏入秘境的刹那，终是化作一道流火，收缩凝练，在他虚幻右掌的手背上，烙下一个小小的金色印章。 　　那印记如同活物，随着他的呼吸明灭闪烁，无声地宣示着那笔未偿的债务。 　　老祖周身血光翻涌，虽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欲杀之而后快却不得不隐忍”的戾气，沉甸甸地压在整个秘境空间。 　　连摇曳的业火红莲都识趣地收敛了焰芒，矮下三分。 　　林凡却似浑然未觉，热情洋溢地摊开那卷厚重的《分期付款协议》，指尖划过一行行密麻条文。 　　“您看这里，老祖。 　　第十二元会第三千六百五十四年的还款金额，是基于当前血海灵力波动指数动态计算的。 　　若届时指数浮动超过正负五个百分点，咱们还内置了灵活的利率调整机制…” 　　冥河老祖周身的血光猛地一滞。 　　那古老的声音，带着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粝，直接截断了话头： 　　“…直言，要本祖何为。” 　　他已明了，与这小子多作口舌之争，无异于自我折磨。那符纸贴上眉心时，血海本源与他之间那层若有似无的隔膜，虽细微如发丝，却真实存在。 　　到了他这般境界，一丝滞涩便意味着大道有瑕。 　　这“物业费”，怕是躲不掉了。 　　林凡“啪”地一声合上协议，嘴角弯起的弧度，像极了偷得肥鸡的狐狸。 　　“就欣赏老祖您这般爽快！其实也不难，核心就是请您协助我们，共同推进血海的‘基础建设’与‘营商环境提升’。” 　　他指节轻叩，一份巨大的、由光影勾勒的《血海区域升级改造规划图》哗然展开，将浩瀚血海分割成十八个功能区，项目名称星罗棋布。 　　“首当其冲，‘血海亮化工程’。”林凡指尖点向图中几条主干脉络，“需请老祖以本源之力协同，铺设‘幽冥灯塔系统’，照亮主航道，降低交通事故率。尤其是夜叉族和水妖族那些飙车党，每年撞坏的公共设施可不是小数。” 　　冥河老祖的血光，凝固定格了一瞬。 　　“其二，‘血海垃圾清运与资源回收体系’。” 　　林凡转向几个标注的巨大漩涡标记。 　　“这些是历史遗留的空间裂缝与能量淤积点，常年堆积修炼废料、魔物残骸，环境污染严重。 　　需老祖出手疏浚贯通，后续我们将加装大型净化阵盘，变废为宝。” 　　血光之下，仿佛能听见指节捏紧的咯吱声。 　　他冥河老祖，执掌杀戮、创造阿修罗的无上存在，竟要去…通淤塞、清垃圾？ 　　林凡完全无视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继续点向图中悬浮的诸多红点。 　　“‘血海公共安全监控网络’亦不可少。 　　需老祖授权，于关键节点布设‘业火天眼’，信号直连谛听，实现全域治安监控，严厉打击偷渡、非法狩猎及恶意竞争。” 　　谛听从茶盘边抬起头，耳朵一抖，又迅速把脑袋埋下，假装专注地研究自己爪心的纹路。它的神兽生涯，正无可逆转地朝着“小区保安队长”的轨迹一路滑去。 　　“最后，亦是重中之重。”林凡神色稍敛，显出几分郑重，“需老祖以身作则，率先遵守《业主公约》。譬如，不可随意掀起血海风暴，不得纵容阿修罗族欺压他族，不可…嗯，不可肆意释放导致低等魔物爆体的威压，这会影响我们的人口普查与税收工作。” 　　冥河老祖周身的血光彻底凝固，宛若一座被强行封住火山口的活山，内里岩浆奔涌，却不得宣泄。 　　活了无尽岁月，他是首次被人如此事无巨细地规划行为，连“威压”都需节制？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灵魂层面挤出那句话： 　　“……若，本祖不允？” 　　林凡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轻巧地晃了晃手中的《三界账本》。 　　“那就只能启动强制执行程序了。依据协议补充条款，我方有权临时‘托管’部分血海权限，自行组织施工。 　　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将按基础费率的三倍计入您的欠款本金，利上滚利…” 　　顿了顿，补充道： 　　“哦，当然，工作进度周报与费用明细，我们会准时呈送。” 　　冥河老祖陷入了死寂。 　　他感觉自己并非苏醒，而是一头栽进了一个精心编织、名为“规则”的绝杀之局。打不得，走不脱，赖不掉。那小子掌中的破旧账本，简直是天道规则最蛮不讲理的具现！ 　　许久，两个重若千钧的字，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屈辱，从灵魂深处被硬生生挤压而出： 　　“……依你。” 　　手背上那枚金色印记，随之微微发烫，灼烧着他的感知。 　　“妙极！” 　　林凡抚掌一笑，瞬间切换回春风满面。 　　“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动工？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他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商量： 　　“老祖，您看从哪个项目起步？我个人推荐垃圾清运，此项目对整体环境提升立竿见影，最能彰显您爱护家园的业主风范…” 　　冥河老祖霍然起身！ 　　血光如潮水般倒卷，身影瞬间消散，只留下一句冰寒刺骨的话语在秘境中震荡： 　　“本祖…去梳理海眼。” 　　他唯恐再多停留一瞬，会按捺不住逆反天道契约，即便道基受损，也要将这小子碾为齑粉。 　　望着老祖消失之处，沙煞长长吁出一口浊气，抹了抹额角。 　　“大人，您当真不怕将他逼至绝境…” 　　林凡悠然呷了口茶。 　　“绝境？他比我们更输不起。 　　卡在瓶颈多少元会了？我们提供的‘功德贷’与‘加速包’，是他眼下能窥见的、最清晰的破局之径。 　　一点物业费，换取一线成圣之机，这笔账，他算得明白。” 　　指尖轻点身旁的账本，语气笃定： 　　“再说了，咱们手里握着的，可是‘尚方宝剑’。 　　对付这等老前辈，你得比他更懂规则，更善用规则。”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血海画风突变。 　　冥河老祖面沉如水，驱使着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分身，化身勤勉的清道夫，钻入一个个淤塞了万古的污秽海眼。 　　那景象，堪称洪荒奇观——无数血影在浑浊涡流中隐现，搬运着奇形怪状的废弃物，效率惊人。 　　敖钦率领的龙族施工队，则紧随其后，忙着铺设灯塔基座，安装净化阵盘。原本死寂污浊的血海，开始呈现片片难得的“澄澈水域”。 　　璃月手持林凡拟定的《血海特色经济发展指南》，穿梭于各族之间，推广“血珊瑚深加工”与“特色幽冥旅游”等项目，步履不停。 　　沙煞与谛听组建的“客服兼安保中心”，也开始接手真实的邻里纠纷。尽管谛听对监听内容依旧腹诽不已，却不得不承认，其天赋在此类“基层治理”中效用卓著。 　　林凡坐镇中枢，借《三界账本》远程调度。他看着账目上持续攀升的各项收入，以及冥河老祖名下缓慢递减的欠款数额，满意颔首。 　　这日，冥河老祖罕见地主动现身秘境。 　　他依旧血光笼身，难辨神情，但那迫人的杀意确乎淡去了些许。 　　“亮化工程，主干道灯塔铺设完毕。”他言简意赅。 　　林凡立刻查阅账本反馈，眸中一亮。 　　“效率卓绝！质量检测…评级优秀！太好了，老祖！” 　　他操作着账本，语带振奋： 　　“按照咱们的《员工激励管理办法》，您这次项目完成度评价为S级，可以获得对应的‘绩效功德点’！” 　　一道细微却极致精纯的金色功德之光，自虚空垂落，悄无声息地融入冥河老祖周身的血光之中。 　　老祖的血光，骤然剧颤！ 　　这缕功德之力虽微弱如萤火，于他境界不过杯水车薪，然…其性质纯正无比，更携着一丝奇异的“认可”意味。 　　竟让他停滞了无数岁月的道境，生出了一丝微弱至几乎无法感知的…松动？ 　　如同在永夜囚笼中，窥见了一线微光。 　　冥河老祖猛然抬头，“目光”如炬，刺向林凡。 　　林凡笑吟吟地，再次取出一卷文书——《三界收租集团·核心供应商长期合作及功德激励协议》。 　　“老祖，看来您已初步适应‘绩效换功德’的模式？可愿考虑签署长期合约？” 　　他声音充满诱惑： 　　“日后血海所有基建、治安维护事宜，都优先外包给您与血神子团队？只要保质保量，功德点…源源不绝！” 　　冥河老祖凝视着那卷新协议，体内那丝微弱却真实的松动感仍在回荡。 　　他陷入了更深的沉寂。 　　忽然觉得，疏通海眼、安装灯塔…似乎也非全然不可接受。 　　至少，比眉心贴着催费单，或是被三倍费率强制执行…要略胜一筹？ 　　他望着林凡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血光笼罩下的意识，波澜起伏，复杂难名。 　　这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