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界收租的日子

第17章 清账

　　第17章清账与幽冥引 　　黑风山，主洞府内。 　　黑风妖圣正对着一面水镜整理着自己的鬃毛，心情颇佳。送出去一千灵石固然肉疼，但能暂时稳住那个诡异的人族小子，争取到探查其根脚的时间，便是值得的。 　　秘境将开，任何变数都必须掌控，或……清除。 　　“报——！” 　　一名小妖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大……大王！不好了！那个收租的……林凡！他……他来了！就在山门外！” 　　黑风妖圣手一抖，差点薅下一撮毛。 　　来了？这么快？他预想过林凡会来，却没料到对方如此迫不及待，连几天都等不了。 　　“来了多少人？” 　　黑风妖圣沉声问，周身妖力不自觉凝聚。 　　“就……就他一个！” 　　小妖吓得瘫在地上。 　　“可他……他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黑风妖圣心头一凛，大步走出洞府。 　　来到山门处，只见林凡孤身一人站在那里，依旧是那身普通的青衫，气息……似乎比前几天更加内敛深沉了些。 　　真正让黑风妖圣瞳孔收缩的，是林凡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威严，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片天地的意志！ 　　这小子，这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林小友。” 　　黑风妖圣压下心悸，挤出一个还算客气的笑容。 　　“不知大驾光临，有何指教？可是灵石有问题？” 　　林凡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却让黑风妖圣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审视，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灵石没问题。” 　　林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竖起耳朵偷听的小妖耳中。 　　“我来，是跟你把账算清楚的。” 　　算账？黑风妖圣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说过租金可缓吗？ 　　林凡没给他询问的机会，掌心一翻，《三界账本》虚影浮现，清光流淌。 　　【产权：黑风山核心灵脉及附属地域】 　　【租客：黑风妖圣（金丹初期）】 　　【欠缴租金：一万九千标准灵石】 　　【附加条款：租客需维护产业完整，不得破坏生态，不得滋扰邻里（山下凡人）】 　　【评估：租客之子曾强抢民女，违反条款；租客默许纵容，负连带责任。】 　　【追加罚款：标准灵石五千。】 　　【总计欠缴：两万四千标准灵石。】 　　账本上的字迹清晰无比，一条条，一款款，直接把黑风妖圣砸懵了。 　　两万四？！还多了五千罚款？！就因为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抢个凡人女子？ 　　“林小友！这……这罚款从何说起？！” 　　黑风妖圣又惊又怒，金丹妖王的威压有些控制不住地弥漫开来。 　　“区区凡人，如同草芥，我儿看上那女子是她的福气！岂能因此罚我五千灵石？！”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在燃烧。这已经不是收租，这是赤裸裸的抢劫！ 　　“草芥？福气？” 　　林凡向前踏出一步。 　　轰——！ 　　整个黑风山，地脉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龙吟！山体微不可查地一震，所有妖怪都感觉脚下一虚，仿佛这座他们赖以生存了百年的灵山，在这一刻对他们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感！ 　　黑风妖圣的威压被这股更宏大、更根本的力量直接压回体内，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三分。 　　他惊骇地内视，发现自己与黑风山灵脉那百年来的紧密联系，此刻竟像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不仅调用灵气变得晦涩，连他金丹道基都传来一丝不稳的震颤！ 　　这不再是简单的压制，这是根源上的剥离！一旦灵脉彻底背弃，他这身修为立刻就会成为无根之萍，暴跌一个大境界都是轻的！ 　　一股源自修行本能的、比死亡更深的寒意，瞬间冻彻他的妖魂！ 　　他能调动黑风山灵脉？！不是借助契约的压制，而是更深层次的……掌控？！ 　　林凡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看待自家院子里不听话的宠物般的平静。 　　“在我的地盘。”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蕴含着整座黑风山的重量，压在每一个妖怪的心头。 　　“定价权，在我。你觉得，我一个念头，让这灵脉沉寂十年，你这黑风山，还值几个钱？那女子的公道，又该值多少？”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露凶光、蠢蠢欲动的小妖，最后定格在黑风妖圣惨白的脸上。 　　“还是说，你想试试……赖账的后果？” 　　后果？ 　　黑风妖圣想起青羽门的下场。虽然消息被封锁，但他隐约听说青羽门高层几乎死绝，山门大乱！难道…… 　　他看着林凡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再感受着脚下随时可能背弃他的灵脉，所有的愤怒、不甘和金丹妖王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冰冷的现实彻底碾碎。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个“不”字，今天黑风山就要换主人，而他，最好的下场就是变成租金的一部分！ 　　冷汗，浸透了他厚重的皮毛。 　　“值……值！” 　　黑风妖圣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味。 　　“林老板说值，那就值！” 　　他噗通一声，再次跪了下来，比上次更加干脆利落。 　　“只是……两万四千灵石，小王……小王实在是一时凑不齐啊！能否……能否宽限些时日，或是……或是用其他东西抵扣？” 　　他认栽了。 　　彻底认栽了。 　　这林凡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他现在只想保住性命，保住这黑风山的基业。 　　林凡看着他那副彻底服软的样子，心中毫无波澜。 　　欺软怕硬，是这些占据一方的大妖本性。 　　“抵扣？” 　　林凡收起账本虚影，那股笼罩全山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可以。把你黑风山宝库里，所有关于幽冥、血海、阿修罗，或者年代久远的典籍、地图、信物，全部拿来。再准备五千灵石现款，剩下的，允许你分期支付。” 　　他来这里，收租是顺带，真正的目的，是搜集关于幽冥的线索！ 　　黑风妖圣占据此地百年，又是金丹妖王，说不定有些私藏。 　　黑风妖圣一愣，没想到林凡会要这些东西。 　　幽冥？血海？那些阴森玩意儿对他妖族修炼没啥大用，他确实收集了一些，大多是战利品或看不懂的古老物件。 　　“有！有！” 　　他忙不迭地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王这就去取！这就去！” 　　他连滚爬爬地冲回洞府，不过半柱香功夫，就捧着一个巨大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色铁箱出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妖，抬着一箱灵石。 　　“林老板，这是您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这是五千灵石。” 　　黑风妖圣恭敬地将铁箱和灵石奉上。 　　林凡打开铁箱，里面杂七杂八堆放着几十枚颜色暗淡的玉简，几张破损的兽皮地图，几块刻着诡异符文的白骨，还有一些说不清用途的零碎物件。 　　他神识如梳，细细扫过箱内物件。 　　几枚记载低阶幽冥法术的玉简，几张范围有限的阴间地图，都被他随手拨到一边。 　　挑出两样东西：一块能滋养魂魄的“阴魂木”，正好用来温养土地公那老鬼；一枚记录着几种常见幽冥鬼物弱点的玉简，算是未来出差幽冥的“安全手册”。 　　直到他的神识掠过箱底那块毫不起眼的黑色龟甲时，一直沉寂的《三界账本》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悸动，如同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石子。 　　有戏！林凡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随手清理垃圾般，将那块龟甲捻了出来，握在手中。 　　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龟甲内部，似乎隐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 　　“这些东西，抵一万灵石。” 　　林凡盖上箱盖，将铁箱和灵石一并收起。 　　“剩下九千，分九期，每期一千，下次我来收租时一并缴纳。” 　　黑风妖圣松了口气，虽然大出血，但总算暂时过关了。 　　“是是是，多谢林老板！小王一定按时缴纳！” 　　林凡没再废话，握着那块龟甲，转身下山。 　　黑风山这条线，算是暂时理顺了。 　　有了分期付款的约束，这老妖短期内不敢再搞什么小动作。 　　回到江城那间小屋，林凡布下简单的警戒禁制，这才仔细端详起那块黑色龟甲。 　　注入法力，毫无反应。用神识探查，内部空空如也。若非账本那丝共鸣做不得假，他真会以为这就是块破烂。 　　“难道是……” 　　他沉吟片刻，忽然福至心灵。 　　幽冥引魂，香火为凭！他小心翼翼地分离出一丝精纯的香火愿力，如同用一把无形的钥匙，轻轻“插”入龟甲那些裂纹的中心。 　　嗡！ 　　龟甲轻轻一颤，表面那些看似杂乱的裂纹，竟亮起了极其微弱的幽光，组成了一个复杂而古老的符文！一股精纯却微弱的幽冥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许久未有动静的、关于父母的那缕微弱因果线，竟然也随之轻轻一颤！虽然依旧无法定位，但这证实了，此物确实与幽冥，与父母失踪的线索息息相关！ 　　林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终于触摸到了那遥不可及真相的边缘。 　　同时，他怀中的《三界账本》也再次发烫，导航地图上，代表【幽冥路口·引魂渡】的那个灰色光点，亮度陡然增强了一分！ 　　“信物？还是……钥匙的一部分？”林凡眼中闪过明悟。这龟甲，果然和那处幽冥产权有关！ 　　他尝试将神识顺着愿力探入龟甲符文。 　　轰！ 　　他眼前景象一变，不再是简陋的小屋，而是一条模糊不清、笼罩在灰雾中的古老石桥！石桥破败不堪，桥下是浑浊咆哮的黄色河水，对岸一片混沌，隐约有无尽鬼哭狼嚎传来。 　　画面一闪而逝，神识便被弹回。 　　林凡闷哼一声，脸色白了三分，神魂传来被阴风侵蚀的刺痛感！ 　　仅仅是窥视一角就有如此威力，本体前往，凶险万分！ 　　父母的线索，极可能就在桥对岸那片混沌之后！希望近在咫尺，却隔着生死天堑。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不能莽撞！现在去，不是寻亲，是送死！必须拥有更强的力量，至少要有能在那条桥上站稳脚跟的资格！ 　　那里散发的气息，远比青羽门秘境更加危险。 　　以他炼气四层的修为，就算有账本权限和这龟甲信物，贸然闯入也是凶多吉少。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他收起龟甲，眼神变得坚定。必须尽快提升修为，至少要有筑基以上的实力，才能初步涉足幽冥。 　　接下来几天，林凡闭门不出。 　　他利用从青羽门和黑风山得来的灵石，加上秘境反馈的精纯灵气，全力冲击更高境界。 　　《基础炼气诀》运转到极致，丹田内的法力如同漩涡般不断凝聚、压缩、增长。 　　炼气四层巅峰……炼气五层…… 　　修行无岁月。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周身气息已然稳固在炼气五层！法力更加浑厚，神识范围再次扩大，对《小五行剑诀》的领悟也更深了一层。 　　他感觉，现在即便不动用庚金剑气符，单凭青锋剑和剑诀，也足以与筑基初期修士正面周旋。 　　他心念沟通秘境中的赵无妄，一道严厉的指令传了过去。 　　“看好家，按时‘打扫’。若有闪失，你知道后果。” 　　远在残界埋头清理废墟的赵无妄浑身一哆嗦，赶紧对着空气连连躬身。 　　“老板放心！绝无闪失！” 　　家里的“物业”安排了，林凡这才安心。 　　毕竟，出远门最怕后院起火。 　　是时候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投向远方，那个灰色光点所在的方向。 　　幽冥路口，引魂渡。无论那里有什么，他都必须去一趟。 　　不仅是为了租金，更是为了那渺茫的……团圆希望。 　　他推开屋门，阳光洒落。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人间山川，而是那生者禁地的——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