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界收租的日子

第16章 收获

　　暗红色的天光下，赵无妄的膝盖重重砸在黑色的砂石地上。 　　这位青羽门主头发散乱，华贵的青袍被死灵撕扯成布条，脸上混杂着血污、尘土和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茫然。 　　他周围，最后几名筑基长老的尸体正在被蠕动的黑影拖入地下，几声短促的惨叫后，便再无声息。 　　炼气弟子？早已死绝。 　　来时浩浩荡荡，意气风发，誓要诛杀小贼，独占秘境。 　　此刻，只剩他一个光杆司令，像条丧家之犬，跪在被他视为蝼蚁的目标面前。 　　林凡站在原地，拍了拍身旁冰凉的界心石，如同拍着老伙计的肩膀。 　　残界那狂躁的负面能量潮水般退去，重新归于死寂，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郁的血腥气，证明着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戮。 　　他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神识消耗巨大，但腰杆挺得笔直。 　　看着跪在地上的赵无妄，他没什么胜利者的得意，反而有点……嫌弃。 　　“啧，把我这地方弄得这么乱。” 　　林凡皱了皱眉，环顾四周被打散的骸骨和崩裂的地面。 　　“装修费、清洁费，还有惊吓到我这‘管家’的精神损失费……赵门主，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菜市场问白菜多少钱一斤。 　　可这话听在赵无妄耳中，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让他恐惧。 　　“林……林前辈！” 　　赵无妄猛地一个激灵，再也顾不上一门之主的尊严，以头抢地，砰砰作响。 　　“是在下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道场！求前辈饶命！饶命啊！青羽门百年积累，愿尽数奉上，赔偿前辈损失！”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林凡根本不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这秘境就是他家的！他能调动整个秘境的力量，他就是此地唯一的主宰！自己带着全副家当冲进别人家院子里打砸抢，还想杀主人……这他妈是找死找到了阎王爷的办公桌上！ 　　“百年积累？” 　　林凡挑了挑眉，踱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看我像是……缺你那点仨瓜俩枣的人吗？” 　　他掌心一翻，《三界账本》的虚影浮现，清光流转。 　　【产权：青羽山残界秘境（碎片）】 　　【非法入侵及破坏者：青羽门（主导者：赵无妄）】 　　【评估损失：场地破坏费（标准灵石五千）、精神损失费（界心石受惊，加收三千）、清洁整理费（一千）】 　　【恶意入侵及杀人未遂，追加罚款：标准灵石一万】 　　【总计欠缴：一万九千标准灵石。】 　　账本上字迹清晰，明码标价。 　　赵无妄抬头看着那凭空浮现的字迹和那个让他眼前发黑的数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万九千灵石？把他青羽门连人带地全卖了也凑不出一半！ 　　“前辈……这……这数额……” 　　他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嫌多？” 　　林凡打断他，语气转冷。 　　“那就换个算法。你这条命，值多少？” 　　赵无妄浑身一颤，死亡的阴影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林凡却没看他，目光扫向远处那些沉寂下去的骸骨和废墟，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这地方，缺个打扫卫生的。毕竟有些角落，我自己去清理，也挺费劲的。” 　　赵无妄身体一僵，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为仆？他是一派之主，筑基后期的大修士！无尽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可当他目光扫过周围同门的惨状，感受到这片天地对他毫不掩饰的排斥与恶意，求生的本能最终压倒了尊严。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脑袋重重磕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愿……意。晚辈赵无妄，愿立下心魔大誓……奉前辈为主，打理此界，只求……只求一条活路。” 　　什么宗门霸业，什么长老威严，在生死面前都是狗屁。活着，才有以后。 　　林凡这才正眼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为仆？你还不够格。” 　　一句话，像冰水浇灭了赵无妄刚燃起的希望。 　　“不过。” 　　林凡话锋一转。 　　“签个长期劳务合同，倒是可以考虑。” 　　他心念一动，账本清光笼罩住赵无妄。 　　【新增租客：赵无妄（青羽门主）】 　　【劳务协议：秘境清洁维护（永久）】 　　【租金抵扣：欠款分期扣除，直至清偿】 　　一股无形的契约之力降临，深深烙印在赵无妄的灵魂深处。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从此与这片残界绑定，一旦违背契约，立刻就会魂飞魄散。 　　“好了，第一项工作。” 　　林凡指了指满地的狼藉“把这里打扫干净。 　　那些破烂，折算成灵石，记在账上，抵扣你的欠款。” 　　赵无妄看着昔日同门和弟子的残骸、遗物，喉咙发苦，却不敢有丝毫犹豫，恭敬地应道。 　　“是……主人。” 　　“叫老板。” 　　林凡纠正他。 　　“或者房东也行。” 　　“……是，老板。” 　　赵无妄认命地低下头，开始像个老仆般，费力地清理战场。 　　看着昔日门主如今灰头土脸的模样，林凡心里没有多少波澜。 　　修真界就是这么现实，弱肉强食。今天若输的是他，下场只会更惨。 　　他走到秘境入口附近，心念微动，借助界心石的权限，将入口的空间波动隐藏到最低，并从内部加固了封印。以后，这里就是他的私人后花园，没他的允许，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得给这‘家’上个锁。” 　　林凡满意地点点头。 　　从一门之主到清洁工，这身份转换快得让他眩晕。 　　林凡没再理会他，走到那影蝠杀手化作飞灰的地方，捡起了那枚黑色令牌。 　　令牌入手阴冷，正面是复杂的蝙蝠纹路，背面是一个数字——“柒”。 　　“影蝠第七？” 　　林凡掂量着令牌。 　　“业务水平一般，回头得给他们总部写个差评。” 　　他尝试用神识探入，令牌内部结构极其精密，有自毁禁制，强行探查只会引爆。但他能感觉到，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指向远方的标记信号。 　　“还带追踪？” 　　林凡掂量着令牌，非但没毁掉，反而注入一丝微弱的、源自界心石的残界气息进去，然后才扔进储物袋。 　　“来个守株待兔。下次来的‘快递员’，希望能懂事点，自己把‘快递费’准备好。” 　　处理完这些，他才将心神彻底沉入界心石。 　　与刚才仓促间的沟通不同，这一次，他如同回到了自己绝对掌控的家中。残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都清晰地反馈回来。 　　那种执掌一方小天地，万物生灭尽在心中的感觉，无比美妙。 　　他“看”到了残界深处那几处被封印的、如同沉睡火山般的恐怖能量源，那是先祖留下的真正宝藏，如今权限依旧不足，无法开启。 　　他也感知到了残界正在从虚空中汲取微弱的能量，缓慢自我修复。 　　虽然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但总归是在向好发展。 　　“总算有了个像样的根据地。” 　　林凡长长舒了口气。这秘境，进可攻退可守，资源无限，还能种田发展，比黑风山那种地方强了无数倍。 　　他调动界心石的力量，开始细致地梳理这片天地。 　　将紊乱的灵气抚平，把一些具有威胁的死灵重新禁锢回骸骨深处，只留下最低限度的巡逻力量。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对《小五行剑诀》的领悟又深了一层，尤其是对“土”之厚重与“木”之生机的理解。 　　修为也在浓郁灵气和刚才的规则运用中，彻底稳固在炼气三层，并向巅峰迈进。 　　“老板……” 　　赵无妄拖着一堆收缴来的法器、储物袋，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都清理好了，这是……这是收获。” 　　林凡扫了一眼，大部分是低阶货色，但他手指一勾，那柄青色羽扇和三个品相最好的筑基长老储物袋便飞入他手中。 　　“这些，抵你欠款中的五百灵石。剩下的破烂，你留着恢复用。记住，把你养好是为了更好地干活，别想太多。” 　　赵无妄一愣，随即狂喜。 　　“多谢老板！多谢老板！” 　　他没想到林凡如此“大方”，这些资源对他恢复修为至关重要。 　　“别高兴太早。” 　　林凡瞥了他一眼。 　　“你的任务是让这里保持整洁。如果下次我来检查，发现哪里不干净，扣工资……哦，抵扣的灵石减半。” 　　赵无妄笑容一僵，连忙保证。 　　“一定干净！一定让老板满意！” 　　林凡没再理他，意识连接到城隍庙的土地公。 　　“仙师！您没事吧？刚才小老儿感觉心神不宁……” 　　土地公焦急的意念传来。 　　“无事。青羽门的问题解决了。” 　　林凡淡淡道。 　　“你那边，香火收集得如何？” 　　“托仙师的福，顺畅多了！小老儿按您的吩咐，将部分愿力反馈给那些帮忙的游魂，现在他们都积极得很！这是近期收集的香火，请仙师过目。” 　　一股比之前粗壮了数倍的香火愿力，跨越空间，汇入林凡体内的账本。 　　精纯平和的力量滋养着他的神识，刚才的消耗迅速恢复。 　　这股粗壮的愿力让林凡神识一阵舒泰，他忽然心有所感。 　　这香火愿力，似乎不仅能滋养神魂，与这残界的死寂之气，隐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生灵的祈愿，与死界的寂灭……有点意思。” 　　他感觉《基础炼气诀》的运转都顺畅了一丝。 　　或许，这才是管理三界产权的正确打开方式？平衡，而非一味掠夺。 　　“做得不错。” 　　林凡肯定了一句。 　　“继续留意江城和青羽山的动静，特别是关于‘幽冥血海’和‘阿修罗’的消息。” 　　“仙师放心！包在小老儿身上！” 　　土地公干劲十足。 　　处理完这些琐事，林凡目光投向秘境入口的方向。 　　青羽门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但外面的麻烦并没结束。 　　黑风妖圣那边的一千灵石只是首付，影蝠组织的报复随时可能到来。 　　更重要的是，父母的消息指向幽冥，那才是他必须前往的地方。 　　“得尽快提升实力了。” 　　林凡自语。炼气三层，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还是不够看。 　　他盘膝坐在界心石旁，取出了那枚得自白骨凶兽的“魂煞珠”，以及几株在秘境中采集的、有助于淬炼神识的“净魂花”。 　　是时候，冲击炼气四层了。 　　只有实力足够，才能更好地收租，才能去幽冥……把欠债的，一个个揪出来！ 　　他运转功法，魂煞珠内的精纯魂力被缓缓抽出，在净魂花柔和力量的调和下，化作滋养神识的甘霖。 　　他的神识在稳步增长，对周身灵气的掌控也越发精细。 　　残界寂寥，唯有精纯的灵气如同漩涡般向他汇聚。 　　赵无妄在远处偷偷看着，感受着那引动灵气的声势，心中最后一丝不甘也彻底消散，认命地继续埋头打扫。 　　……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当那枚魂煞珠彻底化为齑粉，林凡周身萦绕的灵气骤然向内一缩，旋即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轰然荡开！他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金芒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比之前浑厚了何止一倍！ 　　炼气四层，破关！ 　　他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法力和扩增近倍的神识范围，一种力量提升的踏实感油然而生。如今再对上赵狰，即便不靠外物，他也有信心斗上一斗！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如今再对上赵狰那种筑基初期，即便不靠秘境权限和符宝，他也有信心周旋一番。 　　该出去了。 　　他看了一眼兢兢业业打扫卫生的赵无妄，没打招呼，身形一晃，便出现在秘境入口处。心念微动，那稳固的空间裂缝便如同温顺的门户般，为他悄然打开。 　　一步踏出，已是青羽门后山。 　　外面天色大亮，阳光刺眼。但后山禁地却一片死寂，原本的守卫早已不见踪影，只有战斗留下的痕迹和淡淡的血腥气。 　　青羽门，名存实亡了。 　　林凡神识扫过，发现整个青羽山都乱成一团，幸存的弟子正在争抢资源，各自逃命。 　　他懒得理会，身形化作一道青烟，朝着山下而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黑风山。该去收下一笔租金了。而且，他隐约觉得，黑风妖圣那个老狐狸，似乎还藏着些什么。 　　就在他离开青羽山范围，踏入一片密林时，怀中的《三界账本》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 　　就在他身形没入密林的阴影时，怀中账本猛地发烫！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灰色光柱，如同幽冥鬼火，在导航地图的边缘区域冲天而起！ 　　【警告！高优先级幽冥产权处于失控边缘！】 　　【产权：幽冥路口·引魂渡（破损）】 　　【状态：被未知强大存在非法侵占，即将彻底断联！】 　　【紧急提示：回收此产权，是获取稳定幽冥通道的唯一途径！】 　　林凡脚步一顿，看向那个方向，眼睛微微眯起。 　　幽冥的线索……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