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前,张辽与臧霸同是吕布手下的大将。在吕布败亡后,又一起归顺于曹操帐下。按理说两人应当交情匪浅,当得上“好友”二字。可此时见到张辽出现在眼前,臧霸心中突然有说不尽的害怕,可就是想不起自己在害怕什么。 “你……你不在你的合肥待着,跑到我的徐州来干吗?啊?这里是徐州!我的徐州!我的!” “宣高,请进吧。”张辽也不多话,身子一侧,让出路来,示意臧霸进入大堂。这一举动又是让臧霸心中生疑:“请进?这不是在我的府上吗?应该是我请你进吧?”想不清索性不想,臧霸抬腿迈入大堂,却看到平时属于自己的正位上,已经有人了。 探头望去,那人面容羸瘦,身材矮小,宽额窄腮,胡须稀疏,瘦骨嶙峋,庄严的玄衣与其说是穿在身上,不如说是挂在身上。但就是这么一个丑男子,吓得臧霸两腿一软,跪倒在地。 “魏、魏、魏、魏……魏王?” 对面,曹操紧了紧衣衫,温和地笑道:“是宣高啊,孤占了你的位置,抱歉啊!”臧霸只觉下腹滚热,一股尿意袭来,用尽全力方才没有失态。 “魏、魏王……我、我……“” 曹操继续笑着道:“宣高啊,听说你觉得天下将乱?嗯……我那么多儿子,无人合你的心意?” “不……不是……” 曹操随手玩弄着面前的竹简、毛笔,悠悠地道:“当年……陶谦在徐州害我,吕布在徐州敌我,刘备在徐州反我……好像多你一个不算多,少你一个不嫌少?是吗?” 臧霸想要出言分辩,但只觉得喉咙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张开了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唉……”曹操似乎对臧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感到失望,“替人做嫁——少智;欺下媚上——少礼;穷奢极欲——少俭;国器私用——少廉。”曹操看着臧霸的双眼,冷笑一声,“去首。” 臧霸只觉得背后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将照在自己背后的那一缕仅有的阳光也挡住了。扬起脖子,张辽已经收起了笑容,举起了佩刀! 唰! …… 臧霸向后一个翻滚,看起来滑稽又可笑,而这个时候夏侯徽和公孙珪也已经赶上前来,分别拉开了王元姬与司马昭。 将臧信踹到一边,司马师带着张氏兄弟怒视着二月秋,后者小脸一转,权当看不到。 司马师查看了一下弟弟的伤势,发觉他虽然伤得不轻,却无性命之忧,多少放下心来,转头冲着臧霸没好气地问道:“你没事吧?” 臧霸呆立半晌,突然将大刀横举过头顶,继而猛然落下,用刀杆重击自己的腹部,然后“哇”的一声,残污秽物吐了一地。这一番动作下来,其余人无不嫌弃地扭头退走。 吐完之后,臧霸看起来冷静了许多,虽然还是那般凶恶的模样,但已没了之前的杀戮之气。 司马师上下打量一番,谨慎地说道:“臧刺史,你……感觉怎么样?可有何不适之处?” 臧霸点点头,说道:“司马公子,是谁带你们来的?” 众人本能地扭头,目光落到正在悄悄爬行着,试图偷偷溜走的臧信身上。 似乎是感应到众人的目光,臧信转过身来,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主子,您……啊!” 臧霸一言不发,右手一挥,大刀化作一道闪电直直地将臧信钉在地上! 臧信想要开口求饶,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咕噜之声,抖了几下,便没了声息。这恐怖的一幕不仅吓得几名女子双目紧闭,连司马昭和张罡也眉头紧皱,移开了视线。 臧霸抻了抻身子,缓缓地道:“几位见笑了,家贼难防啊。请随我来大堂一叙吧。”说罢,整理好铠甲,向府中走去。 张煞看臧霸已经恢复正常,凑到司马师的耳边低声询问:“大公子,我们还动手吗?” 司马师沉思片刻,说道:“先前之事定是那吴、尹二人算计我等,如今臧霸神志清醒,我们不妨先与他谈一谈。” 商议后,司马师招呼众人跟上去,追随臧霸而去。可二月秋却一动不动,留在原地。 司马昭和王元姬、公孙珪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伸手拉住夏侯徽:“徽姐姐,我想多休息一会儿,你帮着和大哥说说。” 夏侯徽看看二月秋,又看看这三个人,轻叹一声道:“好,交给我吧。” 二月秋见司马昭三人围了过来,问道:“伤势如何?还行吗?” “没问题!”司马昭昂首挺胸,志得意满,甚至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来显示自己的强壮。可惜“狂暴”后的虚弱和腹部的剧痛还是让他弯下了腰。 二月秋淡淡一笑,说道:“外伤虽然不轻,内伤却不重,好好调养几天也就差不多了。”沉默了一下,说道,“你们已经安全了,我们也要到分别的时候了。” “分别?”司马昭顿时将腹痛小事抛诸脑后,嚷道:“为什么分别?秋姐,你为什么又要离开?” “因为该来的已经来了。” …… 刺史府外,吴敦和尹礼正在商议对策。 “二哥,臧霸可真狠!臧信跟了他这么多年,臧霸却毫无顾忌地要了他的命!他……会不会来对付我们?” 吴敦看着尹礼焦急的面孔,哀叹道:“谁知道啊?我已经派人去请夏侯公子了,还是请他拿个主意吧。” 两个人背着双手,一边长吁短叹,一边在原地画圈。好不容易等来了传信之人,却没有夏侯诚的身影。 吴敦恼怒地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去找夏侯公子吗?人呢?” “吴、吴爷,夏侯公子和那个女子都消失了……我们本想再多找一会儿,可是有两个人,他们……“” 话音未落,一阵马蹄声从街角响起。两名壮汉策马赶来,直到吴、尹二人跟前方才止住马蹄,扬起的尘土溅了两人一身。 “吴敦、尹礼?我家主人有请。” 尹礼见对方的语气轻浮,行为放浪,大怒道:“放肆!你知道我是谁?” 壮汉随意扫视一番,开口道:“你是谁关我屁事?在南门,快来!”也不等对方回答,拔马便走。 尹礼气得头发倒竖而起,抽出刀来就要砍向这个狂徒,却被脸色苍白的吴敦拉住:“三弟!南门!南门!哪个门都不能有事啊!” 尹礼也反应了过来,赶忙传令备马整军,与吴敦赶往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