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臧霸的呢喃,吕布抬起手来,示意他近前说话。臧霸深吸几口气,调匀呼吸,缓缓步入大帐。 躬身行礼,思虑再三,缓缓地道:“不知温侯有何吩咐?臧霸愿为您分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哗啦…… 吕布将手中竹简随意一推,淡淡地道:“分忧?不辞?此话可信?” 语气虽轻,落在臧霸的耳中却比虎啸狼嚎还要惊心,他心思急转,总觉得自己似乎并未做什么对不起吕布的事情。 吕布慢慢起身,臧霸缓缓地低头:“宣高啊。曹操、刘备视我为敌,对阵之时,你却数次避战,这是何故啊?” “我……我……“” 臧霸心想道:“你们这些人倒是个个‘胸怀天下’,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嘴上却说着:“您误会了,徐州在曹贼报父仇时被祸害得不轻,好多的精兵良将都折损了。我只能召集乡勇前来相助。但毕竟训练不精,军械不利,所以……“ “巧言令色!” 臧霸浑身一抖,瞪着惊恐的眼睛抬头仰视着对方。 “真当本将军糊涂吗?名为鼎力相助,实为首鼠两端,可谓无信!名为独挡一方,实为怯敌畏战,可谓无勇!名为从属遵令,实为自行其是,可谓无恭!名为视死如归,实为苟且贪生,是为无耻!我留你这个无信、无勇、无恭、无耻之辈有何用!” 吕布一手揽过方天画戟,戟尖所铸睚眦齿(七星刀)上所镶嵌的七个宝钻顿时亮起了五颗。 臧霸浑身一凉:“他真要杀我!”双腿向前猛蹬,身形暴退,只想快奔快逃。 吕布冷哼一声,向前一纵,须臾间便已来到猎物跟前。臧霸只见吕布看似平常、连武技都谈不上的一记挥拳,如陨星般向着自己眼前砸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大…… 咔嚓! 臧霸抬起双臂挡在眼前,一声瘆人的断裂声后,臧霸已经躺在了地上,两手软软地落在身侧,再也提不起来。挣扎着试图起身时,却被吕布一脚踩在胸口。 “我……我没有……”臧霸想说话,但嗓子就是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吕布倒转画戟,七星闪着耀眼的光芒,骤然坠下! … 呼啦一声,臧霸将背后的司马昭一下甩了出去,抱头蹲下。王元姬见状,也顾不上其他,两步并作一步飞奔向司马昭,流着眼泪为其检查伤势;司马昭也咽下嘴里的血沫,急切地看向王元姬紫青的脖子。 司马师见臧霸连中两掌后,手抖腿颤,身形踉跄,蹲在那里战栗着失色,心中奇怪:“王家丫头的年纪尚小,能有几分功力?臧霸竟然被她打成这样?”因为害怕臧霸真的出个意外,所以挥手阻住其余人的攻势,静待其变。 此时二月秋业已赶到,却被司马师带着张家兄弟拦在一边:“张姑娘,多谢相助,还请留步细谈。”二月秋知道司马师害怕自己乘机杀掉臧霸嫁祸给他们,冷哼一声,静立一旁。 司马昭和王元姬看到对方的伤势后,俱是怒火冲天,司马昭更是爬起来,捡起佩剑,大喝道:“老匹夫!与我大战三百回合!”接着一剑砍向臧霸! 见此情景,司马师大惊道:“子上!不……啊呀!” 话还没说完,只觉一个黑影迎面而来,将他和张氏兄弟砸倒在地。一阵慌乱后,才发觉是二月秋将臧信老儿甩向了他们。 那边的臧霸连续做两个“噩梦”,把这几天的酒吓醒了一半。但是他依旧觉得腹内如有火燎,脑子更是一阵一阵地疼痛而又恍惚。 “娘的!老子中毒了!到底是什么鬼玩意?”臧霸心知自己被人算计了,可现在情形不明,自己的思绪也乱作一团。听到司马昭的叱骂,继而又提剑砍来,臧霸虽然不明白司马昭为什么如此痛恨自己,但武者的自尊也让他的火气再次燃烧起来。 一个翻身躲了过去,抄起地上的大刀,便与司马昭战到一处。 本来,臧霸武艺出众,不在地魁高手之下,可惜做了“噩梦”之后,只觉得体虚气短,战力已去了五六成,而那边的司马昭凭借着一股血涌之气,招招发狠,勇武非常。两人竟然一时间斗了个旗鼓相当。 王元姬见司马师和两个师兄手忙脚乱地将臧信推到一边,心知等他们反应过来,定会阻止自己和司马昭为对方报仇,故而虽然伤了喉咙一时无法说话,还是指着臧霸,向着二月秋张口:“啊……啊!” 二月秋将此景看在眼里,知道王元姬心中所想,于是右手一抬,用绸带将臧信高高地抛起,又重重地砸到司马师三人身上,左掌一甩,把“赑屃碑”丢给了王元姬。 王元姬先是一愣,然后小嘴一咧,飞身冲向臧霸,真气灌于赑屃碑上,趁着两人打斗的间隙,冲入了战圈。这边的臧霸大刀一横,正与司马昭奋力相持,冷不防王元姬突然冲来,举着石碑一下子拍到了臧霸的脸上! …… “嗯?人呢?那帮小崽子呢?”臧霸摇摇脑袋,发现偌大的刺史府突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难道刚才都是在做梦?” 臧霸咂咂嘴,暗道一声晦气,慢慢向大堂走去。一路上只见仆役侍从一改往日的懒散模样,都在勤奋干活,心中想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些懒东西竟会这么卖力?哼!都是老子平时管得松了。” 到了大堂门口,看见一个作武将打扮的身影,魁梧挺拔,英姿勃勃。看着好似很熟悉却又叫不出名字,可能是他多年不见的老友来访吧。 “不知是哪位仁兄,有此雅兴登门拜访啊?”臧霸大大咧咧地走上前去,一巴掌拍在对方的肩上。 武将慢慢转过身来,只见得他面如冠玉,相貌堂堂,一双星目炯炯有神,嘴角微提,似笑非笑,看似十分和善,但臧霸的表情却僵在了那里。 愣了半晌,臧霸颤抖着声音问道:“张、张文远?你、你来这里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