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秋如同拖死狗一般将臧信牵回了练武场,入眼处便是臧霸死死地扼住王元姬的情形,剑眉倒竖,一声“唬吼”喷出:“打傻蛋那样打他!” 其他人被二月秋的吼声震得一愣:“打傻蛋?打什么傻蛋?”但王元姬却立刻回想起自己与二月秋的第一次交流:她因一时羞恼,未结手印便将真气灌入司马昭的脑中,引得司马昭陷入噩梦不可自醒,还是劳得二月秋出手相助。这时呼吸愈加困难,知道正是生死存亡之际,当下运足自己所能调用的所有真气,一掌拍向臧霸的额头。 臧霸本能地试图躲闪,司马昭虽然不知道“打傻蛋”是什么意思,可见到王元姬出手,自己索性两手一抱,硬生生地扳住臧霸的大脑袋。 啪! 王元姬正中臧霸的印堂,而后者只觉得一阵飘然,不知身在何处。…… “将军、将军!臧大哥!你醒醒!这个时刻怎么能出神呢?” 臧霸揉揉眼睛,又捶捶脑门,迷茫地扫视着四周:天色阴暗,雷声隆隆,乌云笼罩着四方,一场大雨悬在头顶。自己披坚执锐,胯下战马嘶鸣,身边的战旗飘飘,对面军阵肃穆,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这……什么地方?我在干吗?”臧霸满心疑惑,虽然记不清自己为何会身处战场之上,但总觉得眼前的一幕有些怪异。 “臧大哥,你怎么了?说话啊!“ 说话声再次响起,臧霸一转头,发现吴敦正一脸焦急地看着他:“臧大哥,大耳贼派关羽那红面煞星来对付我们,我……我们是打还是撤?” “关羽?”臧霸倒吸一口冷气,“这个大胡子可不好对付……当年我在他手下可没少吃亏,幸好他已经跑到荆州去了……等等?关羽?荆州?我在哪儿?”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对面的军阵中闪出一名魁梧的身影:其人身长九尺,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长髯垂胸,手提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正是武圣——关羽,关云长。 见到关羽出阵,自臧霸以下,全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其实臧霸也想离开,但心中自知,如果他退了一步,恐怕手下会顿作鸟兽散。 “关云长!”臧霸定下心神,紧握大刀,两腿一夹,出马喊道,“你我双方本无冤无仇。我不去招你,你也莫要来惹我,相安无事岂不妙哉?” 关羽双眼微眯,似睁非睁,不言不语,左手轻捋长须,一副“悠闲”的模样。可对面的臧霸却没有轻松之状,心脏随着关羽捋须的手一上一下,抻得好难受。 “臧霸,臧宣高。”关羽声若洪钟,语调平缓,字字清晰,“以往,你也曾因勇孝闻名于乡野。朝廷恕你前罪,召你为将。黄巾之战时,也算得上尽心竭力,铲逆诛叛,有功于国。” 臧霸素知关羽勇武冠世,却又心比天高,天下英雄能入他眼者,少之又少。自己得到他的称赞,心中也是快慰非常。 “可惜,”关羽眼抬眉升,目露神光,“刺史陶谦与你有知遇之恩,你却叛离而去,是为不忠;我兄刘备,与你有同僚之情,你却起兵相向,是为不义;泰山四匪,贪婪暴虐,你竟与之称兄道弟,是为不仁;御下无方,残虐百姓,还大言不惭,是为不良!关某今日便要诛杀你这不忠、不义、不仁、不良之徒!” 轰隆! 一声雷响,关羽策马狂奔而来,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冒着寒光,冲着臧霸的脑袋呼啸而来,吓得他肝胆欲裂,想要提刀厮杀,却惊讶地发觉自己的双臂沉重无比,动弹不得。再一抬头,电光下,雷声中,眼前只余武圣那通天贯地的身影:青龙刀———劈而下。 ……·· “啊呀!” 长刀落地,臧霸发出一声怪叫,左手松开王元姬,振臂甩开司马昭,原地一个后空翻,倒退几步,通体汗如雨下,全身抖似筛糠,对着自己的头颅好一阵摸索。 “我是谁?我在哪儿?”臧霸神经质地快速扫视着场上的众人,虽然理智恢复了几分,但记忆还是一团混乱。 “王家丫头,他是徐州刺史,你怎么能打他的要害?” 司马师,见臧霸不似之前那般癫狂,当下拦住张罡、张煞,仔细观察起来。 毕竟他只是想要控制臧霸,从未想过真下死手。 王元姬摸着脖子,听到司马师的话,冷哼一声。 而臧霸也听到了司马师所说,想起之前的“噩梦”,眼带愤怒地看向王元姬:“你个小娘皮对老子做了什么?”说着便要再次出手。 王元姬刚刚脱离生死险地,见臧霸再次攻来,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想要逃跑,却被臧霸的杀气所慑,动弹不得。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司马昭刷地一下从背后抱住臧霸,将他向远处拖离。臧霸大怒,回手便是一个肘击。司马昭腹部受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可抱着臧霸的双臂却更加用力,绝不放开。 王元姬看到司马昭受伤,先是一呆,继而双眼通红,不是害怕或哀伤,而是愤怒——极度的愤怒。她不在乎司马师的想法,也不在意夏侯徽的呼唤,而是再一次运功在手,一掌直扑臧霸的面门。 此时的臧霸一心想要甩掉缠在身上的司马昭,对于王元姬的这一掌完全来不及反应。 嘭! …… “臧大哥,臧大哥?” 臧霸甩甩脑袋,见四周军士行色匆匆,正在为安寨扎营而忙碌。身边的尹礼着装严肃,轻声细语。 臧霸奇怪地问道:“尹老三,你搞什么鬼?”他认识尹礼几十年了,莫看其名字中有个“礼”字,可这家伙就是学不会“礼”字怎么写。 尹礼偷偷向前使个眼色,然后垂下眼皮,直身挺立,显得乖巧无比。 臧霸向前看去,只见大帐中正坐之人,专心地看着战报。细细打量一番:紫金冠,狮蛮带,内衬兽面连环铠,外罩红锦百花袍,手边立着雕龙精钢方天戟,戟尖嵌着七颗宝钻,晶莹耀眼。虽然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可方圆十丈之内,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臧霸总算知道尹礼为什么变得恭敬守礼了,因为他也一样:“温……温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