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快到城门了!先送老将军出城!” 余隶带着剩余的几个人簇拥着甘宁向城外跑去,身后则跟着由吴运带领的聚英会和一小队城防军。由于此时的吴敦和尹礼依旧没有下定决心与东吴彻底反目,故而吴运也只是一路监视,并未做出阻止对方撤离的实际行动。但双方对立已久,故而肆意嘲笑之声不绝于耳。 “哟!这不是东吴大将军吗?跑得真快啊!没想到啊,你们在路上还能跑得这么快?” “这你还不知道?河里的王八被踩了尾巴也能跑这么快!”“哈哈哈!” 锦帆营的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恨不得将这些兵痞碎尸万段,可惜没有甘宁和余隶的命令,他们只能听而不闻。 人群中的吴运则一脸严肃的表情,他只知道父亲等人与甘宁有交易,但并不清楚具体内容。如今甘宁想要退出城去,自己应该坐视还是阻止? 不一会儿,这群人来到了下邳城门处,他们也慢慢地安静下来,戒备地看向各自的首脑。那个守门将领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张草席躺在城门口,而看见这乱哄哄的一幕只是抬了抬眼,竟然起身招手让手下人开门。 “他们在干什么?”吴运顿时觉得情况有异。照常来说,入夜城门关闭后,直至天亮前非紧急指示不得开启。更何况现在宵禁更严,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开门。 “他们在干什么?啊?去!让他们把门关上?”吴运大喊道,但令人奇怪的是,周围人似乎听不到自己说话,依旧是一脸焦急且疑惑地在锦帆营和他之间来回扫视,就像是在奇怪自己为何还不下令。 “阁下是吴敦将军的公子?” 一个黑影闪到吴运耳边,阴恻恻的声音引得他一阵恶寒。 “你?是谁?” “在下,姓姚……” “影蠃(luǒ)姚璜?东吴的日曜玄术师?”吴运顿时冷汗直冒。 “不错,正是扬州姚璜。吴公子怎会知晓?” 吴运尴尬地一笑,心中暗想:“原来是这个怪物,难怪了。”冷静几分后, 问道:“姚仙师想要如何?” “没事啊,毕竟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不是吗?” “你!” “需要我帮你做决断吗?吴公子。” 吴运惊讶地发觉自己全身一紧,变得僵硬无比,莫说转头、抬手这般动作,他甚至感到连舌头都脱离了控制,就如同含了一块木头一样。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锦帆营的人离开。 “唔……唔……呵!呵!”良久后,吴运终于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如梦初醒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凉飕飕的空气。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我们、我们到底要不要追啊?”周围的人对吴运的诡异遭遇好像没有丝毫的察觉。 “我、我刚才怎么了?” “啊?这、这……”周围的人露出一脸诧异的表情,犹豫着道:“公子,你刚刚就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我们问了你几遍该如何处置,但你……你就是不说话。那守门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打开城门将东吴的人给放走了。” 吴运是想追又不敢追,一个甘宁就够可怕了,如今还要加上一个日曜玄术师姚璜。何况还不知道城外是否有埋伏,沉默半晌,长叹一口气,挥挥手,带着聚英会的人离开了。 看着吴运等人走远,夏侯诚与刺史府的管家臧信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多谢你了,臧老伯,如果不是你及时安排,甘宁他们也不能这样顺利地离开。” “公子过奖了。不过,老奴有一点不解,我们如果能杀掉或是擒下甘宁这厮,再将他押赴朝廷,岂不是大功一件?为什么要放跑他呢?” “这件事……师父自有安排。”夏侯诚眉头微皱,心中虽然对师父的想法不以为然,却依旧毫不犹豫地选择执行。 …… 再说甘宁等人冲出了下邳城,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之前经营过的码头处,终于在黎明时分得以抵达。还没喘过气来,便看到陆逊一脸无奈地站在岸边,而不远处又站着一个高瘦男子,双手抱胸,怔怔地看着远方的一抹晨曦。 “陆将军,你……我们……”余隶见甘宁依旧是那般沉默,正要上前解释,却被陆逊打断:“我不关心这件事,只是半路上碰到了关心这件事的人。去向他解释吧。”说罢向另一名男子撇了撇嘴。 余隶看向那个男子,但正值旭日初升,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又不敢上前查看到底是谁,一时僵在了那里。 终于,甘宁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说道:“诸葛子瑜?你来干吗?”“找你。” 来人正是诸葛亮的长兄,东吴绥南将军诸葛瑾。只见他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道:“你身为大将,竟然如此轻身涉险,我也只能亲自来带你回去。” 陆逊插话说:“我在去荆州的路上,正碰到子瑜兄,他一听说老将军要去下邳,便连夜赶来,要求无论如何都要保证老将军的安全,不仅动用了在下邳的内线细作,还请出了姚先生去接应。” 甘宁点了点头:“多谢。” 诸葛瑾与陆逊对视一眼,看到对方与自己同样吃惊的神色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你这老家伙还会道谢?”诸葛瑾或许更加沉稳一些,但陆逊已经脱口而出。 “现学,来得及吗?”甘宁语气略带反问之意,可表情依旧毫无变化。 “来得及,日后我多教你,见贤思齐嘛!”陆逊随口调侃两句,凑到了诸葛瑾身边,“子瑜兄,这老家伙可能真吃了大亏,你看我们……” 诸葛瑾担忧地看了看甘宁,长叹一声:“此地凶险,切误坏了主公大事。你去荆州视察完毕后,立刻返回建业。兴霸就由我先行带回好了。” “嗯。”陆逊点点头,转身离去。 “老将军,你随我回去吧,以免主公担心。” 甘宁看向余隶等人:“那他们……“” “让老将军身陷险地,又无护主之能,让他们滚吧。”诸葛瑾一脸淡然。 甘宁轻声一笑:“谢谢。” “稍等,你脸上的伤?” “无妨。” 就要离开时,诸葛瑾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听说……张辰来了?” “张辰?谁呀?” “张飞的次女,武功了得……话说你这伤不会是?”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