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明,在王元姬和夏侯徽的照料之下,二月秋虽然并未苏醒,但脸色也恢复几分红润。见此情景,司马昭等人也放下心来。 “子上,我们离开后,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守了一夜,你还是先休息吧。” “不用,我们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王元姬和公孙珪同时凑了过来。 “呃……”司马昭回头看看倚墙小憩中的兄长,低声说起那时的情景…… 眼见火势四起,二月秋加快速度向司马兄弟离开的方向猛冲,甘宁则追在其身后喊道:“小娘皮,这就是你的魏廷朋友!还是快快投……” 正说间,二月秋的身影骤然一顿,接着猛地转身挥剑,一招“龙回首”斩向甘宁! “早等着你呢!”几天前余隶曾被二月秋以此招所伤,甘宁又怎会没有防备。 当!二月秋的“龙回首”还未完全施展,便被甘宁一叉架在半空中,只要用力一扭,二月秋就只能撒手丢剑。 甘宁得意的目光扫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然后第一次露出惊恐的表情:二月秋螓首微偏,眼神凌厉,将枪尖竖于掌中并指向自己,左臂做拉弓状收于身后,只待出手。 “黄忠的‘鹰啄眼’!” 甘宁年轻时曾与西川五虎上将中的黄忠共事于荆州牧刘表帐下,对他那百步穿杨的射术甚为佩服。虽然没有弓箭,但二月秋这架势一摆,气势一现,明显是师从于黄忠。如果是在战场上,没有弓箭仅以臂力释放,这招“鹰啄眼”连三分成效都达不到。可现在两人的距离不过两步,况且甘宁手中的“鳄吻蛟”已经架住了青缸剑,此时想要收回也已经来不及了。 “娘的!嗯?” 二月秋左手一伸,枪尖脱手而出,直逼对方的右眼,但不知是何原因,比甘宁所预料的方向偏了一丝,力道亦弱上一分。甘宁也来不及多想,猛地一个偏头,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同时身形暴退,直撞入围上来的锦帆营的人中。 张开双手,甘宁拦下要扑上前的众人,深吸几口气,抬头看向二月秋。但见她身挺背直,衣衫微摆,飘然若仙,连身后的烈焰似乎也只能在她的身边狂舞却不敢有丝毫侵犯。 甘宁又抬头看着射入房梁的枪尖,平静地道:“这是你最后的态度?” “也是我最后的警告。”二月秋的声音变得肃穆而空灵,让已经赶回来的司马昭想起二人第一次见面时,二月秋质问他时的样子。 “罢了,走吧。”甘宁突然好像老了几十岁,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老渔夫,收起空落落的渔网,起身回家。 司马师也追着弟弟赶了回来,看见甘宁一方沮丧的样子,突然想到:“看来凶名在外的甘宁也不过如此,要不要趁机……“” “秋姑娘,我们不如……”司马师满眼兴奋地看向二月秋,想要征得她的支持,却被后者淡漠且可怕的眼神吓得手脚一凉,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秋姐,你没事吧?火势渐大,我们快些离开吧。”司马昭见甘宁带着锦帆营的人离开,赶快向二月秋问道。 二月秋缓缓地转过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紧接着凤眼一合,终于倒了下去。司马昭见状一惊,忙将二月秋横抱于胸前,带着她向外猛冲。 “子上!甘宁退了!放开她吧!”司马师看着被烈焰包裹,摇摇欲坠的客栈,冲着弟弟大喊。而司马昭听到大哥的话,不仅没有听从,反而将怀中人抱得更紧,同时加快了脚步。 “你混账!”司马师气得够呛,但也没办法,只能一手推在司马昭后背,助他加速脱困,同时替他打开散落的火苗。 轰隆!就在他们冲出去的那一刻,客栈也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垮在了地面上。 “呼……呼……哈……”司马昭上下查看着怀中的二月秋,生怕她有半分的损伤。 司马师后怕地凝望着背后的废墟,又见司马昭的注意力全在二月秋身上,不由得怒意更盛。可心思一转,想到这也是他第一次发现,弟弟竟会如此意志坚定地做一件事,只得皱眉长叹。 “子上,我们去和徽儿汇合吧。” “好的,大哥,你在前面带路。”司马昭将二月秋背在背上,跟在兄长身后。 “他们走得应该不远,你先走,我在后面断后。”司马师很自然地走向两人,却不想司马昭瞪大双眼,背着二月秋后退了两步,“大……大哥你还是走在前面吧。” “你!”司马师气得满面通红,一甩袖子直接离开。 …… “接下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司马昭咕噜噜地灌了一大口水,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 经历一晚的担惊受怕,众人皆身心俱疲,昏昏沉沉地轮流休息一番,直至日过午时,方才恢复几分体力。 “大哥,我给张家丢人了……”张煞已经醒过来,一脸惭愧地对张罡说道。“不怪你,甘宁是何等高手,输在他手里怎么会丢人。不过今后切莫莽撞了……” 看着张罡为其二弟喂水送饭,司马昭担心地问向王元姬:“元姬,张二哥都醒了,秋姐怎么还没动静啊?” “嘘!小点声,公孙姑娘刚睡着。”王元姬摇摇手,轻声道,“秋姐姐是功力过度消耗,累昏过去了,等她慢慢恢复即可。” “可这都多长时间了,我要不再去找个大夫?”“徐州乱成这样,我是信不过啊……“”“那也不能让秋姐一直这么昏迷下去啊!”“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想好好睡一觉。” 两人同时低头,发现二月秋眯着眼睛,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 “秋……唔……“”二月秋双手一伸,捂住两人的嘴,以免他们吵醒公孙珪。 “秋姐,你醒了就早点告诉我们嘛,害得我们这么担心。”王元姬嘟着小嘴,望着跑去拿饭食的司马昭。 “你们这帮公子、小姐只会肆意妄为,我只得尽快恢复实力,防止你们又搞出什么事来。” 这时,司马昭和夏侯徽也带着饭食走了过来,门口的司马师则冷眼瞧着这边的动静,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度过了难得平静的几日,二月秋和张煞的伤势皆有好转。而徐州诸将的态度则变得有些微妙。按理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又已经挑明身份,应该有官府之人前来善后。但这几天除了吴运送来些许酒水、美食与伤药外,莫说臧霸、吴敦等几人,连那些末官小吏都没有一个前来拜会。司马师数次想要向刺史府递帖拜会,也被——婉拒,推说是臧刺史生病不能见客。想要离城却被告知没有刺史之令不能开门。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继续在酒馆中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