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也曾与魏军作战,知晓此乃“虎豹驱”中的武技,非等闲之人可习,暗悔自己轻敌,此时竟然落了下风。司马昭心中发狠,“虎翼冲”用得又猛又快,一剑鞘竟打得此人踉跄着后退,继而右臂一挥,剑尖划过对方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守卫只能捂着伤口,连连后退,而司马昭紧跟上前又是一剑挥出,刺入对方的咽喉。此时的他不仅对杀戮之事毫无惧意,反而邪魅地一笑,似乎对自己的战果极为满意,然后继续奔向二月秋。 其他人可能没有注意到此处的状况,可二月秋却时刻留意着司马昭的动静。她虽然同样出手颇重,但多是伤而不杀,见到司马昭此行毫不留情,暗中皱眉。 “秋姐……“” “放肆!尊卑不分!叫我二小姐!”二月秋突然对司马昭大声呵斥道,震惊得后者一时间不知所措。 “是,二小姐……”虽然不知道二月秋为什么发怒,但司马昭还是不敢违逆。 二月秋收回视线,攻势更加凌厉,身形飘忽不定,刀法又快又狠,不一会儿就伤了十数人,对方却连包围之势都无法形成。反观司马昭,一是厮杀经验不足,二来心思还在二月秋身上,三则对手实力非寻常兵士,故而最多也只能同时与两人交战,不断地在外围游走。 眼见伤亡越来越大,余隶再也忍耐不住,攥紧手中的利刃,游走于暗影之中,突然看准时机,向着二月秋的背后猛扑过来,势必要一刀毙敌! 司马昭心中大骇,但余隶自暗中行动,既狠辣又迅速,使得他一时间口舌完全跟不上脑中的想法,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魂飞天外。 看着二月秋的后背离刀尖已不足两步,余隶自以为得手,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冷笑。却未料到二月秋头也不回,玉影轻移,瞬间就避开了刀尖。不等余隶反应过来,就见二月秋手中的环首刀自其胸前起势,挥若满月,气势如虹,径直向他颈间劈来。 余隶来不及躲避,只能将手中的刀提过头顶,转刺为挡。只听得“当啷”一声,余隶的武器断作两截,而二月秋的刀锋已经落下。 “完了……“”余隶觉得脑中一片空白,闭目待死。在场诸人也停住了动作,一起看了过来。 “嘶……”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疼痛,而自己似乎……还活着?余隶睁开眼睛,正对上了二月秋冷冷的目光,刀也架在了他的颈间。周边的手下也立定当场,一动不动。 感知慢慢恢复,余隶感到一滴血水自脖颈滑落至胸口,而更加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二月秋仅仅划破了他的皮肤和一丝血肉,并未伤及要害,而脖子上的血管正随着自己打鼓般的心跳,在她的刀刃下跳着舞。 二月秋把刀缓缓地从余隶脖子上抽出,过程虽然很短,却丝毫没有加重他的伤势,也只有在利刃离开身体的时候,余隶才敢继续呼吸。 “还拦我吗?”二月秋环视众人,眼神最后落在余隶身上。 余隶也曾纵横于疆场之上,本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恐惧”为何物,但看到二月秋的眼神后,突然一股寒气从脚底窜到天灵盖,连舌头都僵住了。 “走。”二月秋一脸煞气地走出包围,司马昭也赶忙跟了上去。其他人见余隶不说话,亦不再强行阻拦,转而医治满地伤者。 “秋姐姐!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王元姬和公孙珪看到两人平安无事,高兴得从阴暗中跑了出来。 “秋姐姐,你都不知道,我们都快急死啦!刚才扔了好几个油瓶,又丢了好几束烧着的干草,那些家伙还是不管不顾地往里走……“”王元姬叽叽喳喳地说着她这边的情况,直到司马昭偷偷拽了一下她的袖子,这才留意到二月秋的脸色颇不好看。 “秋姐姐……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没有,不关你们的事……“”二月秋挤出一个微笑,说道,“我们连夜赶回村子,再详加计议。” 这一边,余隶派出水性最好的人回去上报此处讯息后,带着手下,也不管已经烧起的货物,离开仓库,在不远处暂时安歇。村庄中的渔民、农夫见码头走水,本想出来救火,但听到里面喊打喊杀的声音,又都退缩了回去,关紧门窗,暗道晦气。 夜黑过半,一艘小船停靠过来,余隶带着剩下的众人赶忙起身迎接。 几名壮汉布置好觥板后,船舱内缓缓地走出两个人:一人皓首短髯,精瘦干练,双眼尖锐有神,除身旁那人之外,无人敢直视;另一人身形稍显单薄,面容温文儒雅,但即便小船如何颠簸,他的脚步依旧稳如泰山。 “哼!没用的东西!养你们这么多年,一点用都没有!”老者一下船,责骂之语立刻落到余隶等人身上,说到气愤之处,顺手抄起船桨,劈头盖脸地打了过去。余隶等人也不回嘴,甚至不敢躲闪格挡。 身边看似文士的人对这些事倒是丝毫不感兴趣,扫了一眼便走到已烧毁的废墟处,在那细细沉思。 “小子,看什么呢?”老者像是打骂累了,便也跟了过来。 “没什么……在想……这些人意欲何为?” “还不是臧霸手下'聚英会’那群匹夫贪得无厌!娘的!老子纵横天下了一辈子,如今倒让这个混账给劫了!” 老者还在继续发泄着不满,文士却并不在意,思考过后,招来余隶问话。 “他们有几个人?” “露面的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女为主,男为仆;场外有人支援,但未敢现身。” “你为何称二人为主仆?” “男子称女子为‘二小姐’。” “你的伤?” “是我与女子对战之时……” “细节。”文士突然一手抓住余隶的脑袋,一手把住其右肩,仔细研究其伤口,“所有的细节。” “嘶……“”余隶忍着疼痛,颤抖着声音说道,“我见她出手毫不留情,方才从背后偷袭,意图将其一举制服,但没想到……” “就是说在她出招之前,你不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文士出言打断,语气又冷了几分。 “是。” 文士不再问话,顺手推开了余隶。 “嘿!想到什么了?”老者好奇地问道。 “‘龙回首’,那女子用的招式是关羽的‘龙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