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祭天，我被怀疑是屠村凶手

第五十二章：新炼心

　　“好累啊。”工作了一整天的钟音，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了地上层。 　　即便是最为安分的阴阳级典器，也会在清洁的时候时不时闹点小脾气。何况清洁不是拿扫帚和抹布擦一擦积灰这么简单，不同的典器还需要使用铅汞朱砂等物制成的特殊丹液擦拭。因为几乎每一种典器所需的丹液都不一样，钟音和宋明轩还得取材料临时配置。 　　尽管为了方便，这些材料都就近放在了地下三层的楼梯旁的房间，但乱七八糟的丹方还是让钟音感到心累。现在一闭上眼睛，钟音脑子里就全是什么雄黄三钱云母一两汞二两之类的零散配方。 　　但至少比跟着父母种地要轻松多了。收入也是完全没有可比性。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这么一句圣贤之语忽然闯进了钟音的脑海。他觉得这句话说的不太妥当，劳心难道一定比劳力高尚吗？ 　　但现实就是如此。钟音脑海中同时出现了高冠博带的官员和单衣蔽衫的农民。他们付出了同等的劳动——也许农民还更加辛苦——但所得完全不同，地位也是天壤之别。 　　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无论从事什么劳作的人地位都能平等，都能得到自己应得的报酬，那是一个怎样的美好的世界啊！ 　　钟音胡思乱想着。直觉告诉他，实现这一点比解决魂瓶还要困难。那就不做白日梦了。 　　他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开始考虑解决魂瓶的计划。修为当然不可或缺，更高的境界不仅能够保卫自己的成果，也能调动更多的资源。还有知识…… 　　越是思考，钟音感到要解决的问题越多。这些问题牢牢抓住了他的所有头脑。 　　“啊！”钟音感觉自己结结实实撞到了某人的身上，【如山】几乎是本能地打开，但在一瞬间就被击碎，某种冰冷的感觉刹那间传遍了他的全身，登时僵在了那里，动弹不得。 　　居然是头碰头的相撞。这个身高…… 　　钟音抬起头，面前的柳淼似笑非笑，不着痕迹地解除了【清净心】的自发反击。 　　这件事也是凑巧，刚刚柳淼正在想着如何让荣家付出尽可能大的代价，又是在澄海司中，一时放松了警惕，恰恰好撞上了钟音。幸亏她反应的快，不然光是典器预设的自发反击，就足够钟音躺上一天了。 　　“不好意思……抱歉抱歉！”钟音语无伦次地倒退了两三步，退到了厢房的墙边。居然不看路把上司给撞了，今天真是晦气。 　　没等钟音想好怎么应答，柳淼就踏前两步，几乎把钟音逼到了墙跟。 　　“那么紧张做什么？”柳淼忍住了用【天眼】扫一眼钟音想法的冲动。那样就太没意思了。 　　本来这不是个多大的事，但钟音的紧张让她忍不住想要逗一逗他。 　　现在的距离实在是微妙，近到钟音甚至能感觉到柳淼的呼吸吹过发梢。 　　“我我……我……”钟音余光扫向旁边，试图找人搭救。但路过的文职看到这一幕，一个个不是转过头就是抬头看天，突出了一个见死不救。 　　“难道你是属鸡的吗？那现在也有点太晚了。”柳淼笑容灿烂，将右手撑在了墙上。两人间的距离更近了。 　　‘好漂亮……’念头一闪而过。 　　钟音微微低头，避免视线和柳淼接触。幸好钟音在田里晒得够黑，盖住了他微微的脸红。 　　“不好意思，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些事要问一问宋明轩！”在局面变得更糟之前，钟音果断从左边跑了出去，连【燕飞】都用上了，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通往地下层的楼梯。 　　柳淼未加阻拦。 　　“果然还是逗人有意思啊！”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感觉心情一下子好多了。 　　钟音说去宋明轩那里不完全是借口。要说澄海司中哪一位知识最渊博，莫过于宋明轩。虽然他拒绝了钟音的邀请，但这不妨碍钟音可持续地利用他的知识，不是吗？ 　　进书库的时候，宋明轩正将一本大约500页上下的书平摊在桌上，一边读一边在旁边做着笔记。 　　待钟音走进，宋明轩从桌上拿起一张写了半面字的纸，递给了钟音。上面记得全都是书名和该书的作者，字迹工整清晰。 　　《魂魄的结构》《炼器基本》《典器学引论》…… 　　钟音大致地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看上去书名都很友好，都是什么“基础”“入门”“引论”之类的。 　　“这是我认为你想要解决魂瓶，必须要看的书。”宋明轩解释道，“时间仓促，暂时只想到了这么多，也许以后会补充。等会儿我把这些前面五本先拿出来，你回去慢慢看。不用心急，看得费劲，看不懂很正常，不懂得可以问我，后面的不敢说，前面几本算是粗通一二。” 　　他说完起身，在书架间穿梭，迅速拿出了前面的五本，分别是： 　　《魂魄的结构》《炼器基本》《典器学引论》《地脉：从入门到精通》《普通算术学》 　　五本书加起来颇有分量，但远比钟音预期要薄。但宋明轩“看不懂很正常”的警告，让钟音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宋明轩坐回了他自己的座位上，继续说道：“这几本书适合初学者，即使你对于这些方面毫无了解也能看。不过历城澄海司的资料有限，相关的学士更是为零。” 　　“如果你想要进一步学点什么，可以到梁都安平的太学念上几年，再想办法争取到去三强国留学的名额。特别是邢国，科技极为发达，无论是寻找同行者还是继续学习都很好，实在是上上之选。其他两国也远胜于梁国。” 　　三强国……钟音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大陆上三大顶尖的霸主国，人才济济，任何一个都有着数不清的传说。无人贰过的苪国，永不入夜的邢国，武德充沛的蓟国，三强国傲立于世上，除了彼此没有敌手。 　　总是有机会去的。钟音坚信这一点。 　　“那就开始看吧。对了，明天开始就是恒斌和你一起保养典器了。”宋明轩说道，低头看起了书。 　　“啥？”钟音问道，“那现在你是去做啥？”调换工作在澄海司实属常事，但这样无疑错失了很多向宋明轩提问的机会。 　　“负责夜间巡查。”说完此句宋明轩就不再多言，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中。 　　“等一等。”钟音抱着书，打断了宋明轩。宋明轩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你之前认为如果不解决魂瓶，那么一切都没有意义。我的理解没有错吧？”钟音看着宋，说道。 　　“是这样。”宋明轩微微皱眉，大概猜到了钟音想说什么。 　　“我想讲一个故事。在暴风雨后的一个早晨，一个男人来到海边散步。他一边沿海边走着，一边注意到，在沙滩的浅水洼里，有许多被昨夜的暴风雨卷上岸来的小鱼。它们被困在浅水洼里，回不了大海了，虽然近在咫尺。被困的小鱼，也许有几百条，甚至几千条。用不了多久，浅水洼里的水就会被沙粒吸干，被太阳蒸干，这些小鱼都会干死的。男人继续朝前走着。他忽然看……” 　　宋明轩打断了钟音的话：“看到小男孩在把鱼扔回大海是吧？这个故事我听过。你想说，即使魂瓶暂时无法解决，让平民生活的好一点也比什么都不做强，是吗？” 　　吟唱施法被打断的钟音一时语塞，讪讪地说：“这有什么问题吗？” 　　“呵，这对我的感觉就像是在养猪，为了让猪肉的品质好一点，就让猪生活的好一点。反正魂瓶不解决，你最终还是得杀掉一批人。对我而言，这就是伪善。”宋明轩的话语毫不留情。 　　接着，他又低下头看出了，冷淡地说道：“好了，不要打扰我看书了。我们各自有各自的事情，不要互相打扰。就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来看，你我不是同路人了。” 　　“不是同路人？喂，这是什么意思？”钟音朝着宋明轩大喊道，但宋明轩并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钟音只好离开了。 　　待他离开之后，宋明轩望着钟音的方向，声音很轻很轻：“钟音啊，你还是恨我一辈子比较好。” 　　钟音摇了摇头，决定不再想宋明轩的话，抱着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五册书一字排开在自己的书桌上，搓了搓手，准备开工。 　　那就从最薄的一本开始吧！钟音抽走了第一本《魂魄的结构》，将其他的四本放到了架子上。《魂魄的结构》只有300页出头，一天100页，也许三天就能把它搞定。 　　很快钟音就发现自己把这本书看得太浅薄了。开头先上来一张魂魄的结构分层，分成了三魂七魄，每一魂每一魄都给出了长长的解释，简明扼要地说明了对应的功能，具有的性质，有那些常见的用途，在人生长的哪一个年龄阶段达到高峰。 　　接下来细致地说明了各种器具对于魂魄中不同部分的吸引程度，形成这种现象的可能原因。洋洋洒洒一大串，更是引入了诸多钟音从未见过的记号来表示推理过程。 　　作者行文干净简练，但委实太过简练了，让从未接受过这种密度的知识冲击的钟音感到头大，常常看了后面忘了前面。 　　虽然这本书确实是从入门讲起的，但如此高难度的入门方式对于钟音而言还是太过勉强了。但挫败并没能让他退缩。 　　事实上，钟音自己可能都没认识到自己心中的倔强劲。这一次，这股子倔脾气又上来了。 　　“不就是一本书嘛！”钟音拿出炭笔和草纸，摆在书桌上。“今天不把前面三章看明白，就不睡了！”【清净心】足以让他保持清醒，经过强化的身体也完全足以支撑到三更乃至五更。 　　在学习中，时间失去了意义。等到钟音站起身的时候，已经是四更天了。 　　前面几章，他完全看了个通透。 　　“不知道这算个什么水准。”面上露出将军得胜归来般的笑容，钟音将书插回了书架上，然后倒头就睡。这种程度的熬夜对于炼魄境修士谈不上损耗。 　　荒原。 　　这次，在钟音抵达的时候，面前就弹出了一份报告。 　　【本次对南次一·䧿山系·一的清扫已经完成。共获得124点能量，可支配能量37点。当前总能量124 　　获得药引：损毁的枪械。 　　代行者宋明轩受轻伤，武勇值暂时调整为3，当前状态：幻觉一。 　　代行者龚光耀受轻微伤，武勇值无变动，当前状态：幻觉一。】 　　居然队员都受伤了！还陷入了幻觉之中！那今天就让他们都休息吧。 　　不过探索的奖励当真是丰厚，37点能量足足相当于一个一级炼心的产出。 　　钟音盘算着，从仓库中拿出了所谓的“损毁的枪械”。 　　足有半丈长的金属器具出现在了他面前的土地上。钟音试着拿起它，从手感上看差不多有三十斤，枪口足有半个拳头大小。 　　“损毁的枪械”表面有着灼烧和爆炸留下的痕迹，即使钟音完全不懂这玩意的结构，他也能看出不少地方已经被彻底破坏，比起修复，再造一把也许更为简便。 　　他敲了敲这玩意的表面，质地非金非铁，以钟音的眼界完全判断不出来它的材质。 　　“这就是……枪械嘛……”钟音抚摸着这玩意，仿佛能看见它所经历过的战争。跟汤乐用的那对融晶枪有些相似之处，但无论大小还是形状都是大相径庭。 　　“检测到系统升级条件，正在系统更新中，请勿关闭界面。”恰在这时，白一号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旋即它的界面就变成了三个大字：更新中。 　　底下还有一行绿色的进度条，显示着更新的进度。钟音估摸了一下，大约需要半个时辰这个绿条才能被完全填满。 　　升级？啥叫升级？钟音又听到了一个新词。从词义上看，似乎是一个好词。系统升级，应该是指系统变得更快更高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