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祭天,我被怀疑是屠村凶手

第四十七章:惩恶扬善

  第二间则要寒酸许多。宽不过三丈,进去也只有一进三间,中间与其说是小院不如说是天井。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周顺开口要价十五两。按【谛听】听来的路人说法,这房子的真实价值只在十两上下。   勉勉强强算符合钟音的要求了,但他还想多看几间房。最终兜兜转转,定了西北方向的一座一进三间的院落,但要比第二间大上一半。   周顺开口报价二十五两,额外再抽二两半的佣金。这个价格钟音不能接受。按照【谛听】听到的邻里谈话,那栋房子至多值二十两。   “我的小少爷,你有所不知。”周顺面露难色,暗道这少爷也没这么好糊弄,“这房主是有名的泼皮无赖破落户,大名唤作张吉农,我们当面喊他张吉龙,背面叫他张记仇。我的佣金,稍短一二还不妨,要是压了他的房价,他当面先是要闹一闹,背地里还不知要做出什么腌臜事来。”   “无妨。叫他来,我和他当面谈谈就是了。”钟音听了此话,暗自含笑。这么多天没有活动活动筋骨,这种恶人,要是他真敢做些什么,定要教他吃不了兜着走。自然,钟音也不会做那强买强卖的事。   事实上,这也是钟音最终选择这栋房子的原因之一。他要在平福坊这里做一个小小的实验,要将这里无法无天的恶人都给惩治,让这里成为历城的一片净土。这里里贵族们远,县衙也远,十分合适。   周顺暗叫这位姓钟的小少爷不知人心险恶,但这么大的买卖没道理不做,他很快就唤来了正在和一帮恶少年赌狗斗鸡的张吉农。那帮恶少一听他们的大哥,张吉农要做一笔生意,不顾周顺阻拦,也跟着来撑场子。   等待的时候,钟音品着周家的粗茶,暗自思忖着自己应该承载哪一件金晶级的典器。考虑到【冷漠的旅人】这一个词条,钟音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走出门,眼见得乌泱泱将近十人前来,钟音只是冷笑,顺手将带来的十两银子定金随手掷在地上,看得周顺一阵心疼。   张吉农虽生的满脸横肉,腰粗腿壮,内心却不说七窍玲珑,也有五窍玲珑。他见钟音满面红光,神完气足,衣衫干净合身,又见这副随手抛掷银两的态度,心里顿时一惊,摸不着对面这位爷的底细。   何况对面是少年人,又是“钟”这么一个姓氏。钟氏可是平海郡的门阀,纵使是支脉也是富贵之家,当然也有关系遥远的穷亲戚。说不准这少年就是游历的世家子弟,来寻寻开心。   张吉农放缓步伐,正准备谨慎探听底细,却没料到身后的这帮恶少年中当真有没脑子的家伙。只见某位十七岁左右的少年几步上前,抢到了钟音面前,拍了拍自己腰间短刀,恶声问道:“嗯?听说你打算压我大哥的房价?”   说罢他还回头得意地望了张吉农一眼,心道自己当真是懂事,对付这种小屁孩,若是让大哥出手,没的折了大哥的威风。   钟音面容微微抽搐。他看出了张吉农的惧怕和谨慎,见到这少年的动作,险些没有绷住嘴角。他正愁若是张吉农小心翼翼乃至于卑躬屈膝,自己找不到茬,没想到有蠢货主动递上了话把子。   张吉农左眼皮一阵狂跳,慌忙给这位铁头娃使眼色让他收敛点,却被那人误以为是对他的嘉许,这一来更是气势如虹:“怎么?不吭气?不会还在妈妈怀里吃奶吧?”   张吉农身后跟着的恶少年中,三五人听到这话哈哈大笑,剩下的人感觉出情况不对劲,默不作声。大笑的见有不少人没跟着笑,笑着笑着就渐渐收敛了。   当头的少年听见身后笑声如此迅速地消失,情知不对,但以他的智力水平,一时想不明白哪里不对劲。于是钟音准备给他一点小小的帮助。   【谛听】和【鹤鸣】的力量无形中作用在了这恶少年的身上。此刻,他只能听到钟音想让他听到的东西。   如同听到了古老神祇的低语,恶少年先是强装镇定,然后面露痛苦的神色,最后跪在了钟音面前。   “你是,你……”恶少年想要讨饶,可他讨饶的声音甚至无法让自己听见。无论他如何运动喉部的肌肉,都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他双手抱头,眼神中透露出绝望。他知道这个声音不会让自己死掉,但这种酷刑简直比死还要让他难受!   等到这一切终于停止的时候,恶少年瘫软在地上,嘴唇嗫嚅着,连告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张吉农等人眼神闪烁,面对钟音战战兢兢。   非常好。   钟音见自己这招“杀鸡儆猴”达到了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樵夫的杀戮没有解决问题。也许自己可以利用恐惧来解决问题。即使失败了,也没有什么损失。   至于刚刚钟音在恶少年耳中循环播放的,不过是放大到极致的猫挠石板的声音而已。   钟音平静地直视前方,似笑非笑地对张吉农一行人说:“怎么?你们怎么都不吭气了?不会还在妈妈怀里吃奶吧?”他模仿着那少年的语调说道。   “小道长!”张吉农示意另一人拖着铁头娃走到后面,迈步向前,战战兢兢地站在钟音面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啊!……”他诚惶诚恐地运用了毕生所学的两三滴墨水,将钟音夸到了天上去。“至于这间房子,再加上马上送来的二十两纹银,权当是给小道长的一点赔礼。”   “这房子就按正常的二十两价格买卖。”听闻此言,张吉农面露恐惧。如果不要财物,那面前的这位爷是想要要什么?   “今天权先付八两定金。”张吉农连连点头,大声说道:“太对不过了!”   “只不过,”钟音话锋一转,在场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今后你们要做一个规矩人。我不想再从街坊那里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明白吗?刚才的事,烂在心里。”   “明白,明白!太明白了!”张吉农连不迭地点头赞同,“今天我,不我们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感谢小道长指点迷津!我现在就和过去的张吉农划清界限,势不两立!”   但愿他真的能像他说的一样。钟音暗想。最次也算是为街坊们除了一害。   接下来买房的事情异常顺利。无论是周顺还是张吉农都以最快的速度走完了整个流程,甚至二人还为了谁去县衙那里报备差点掐起架来。   只是有一幕,完全消失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记忆中。   此时已是下午,钟音回到新家,准备和街坊们认识认识。当然不是通过正常的方式认识,自己一少年置房,未免太过扎眼。只要用【谛听】走上一圈,就能大略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   至于正式的认识,钟音相信自己住进来之后,邻里就会来打听的。   正对门住着的是一户木匠,家里统共五口人,乃是一对夫妇,两个儿子和一位卧病在床的老奶奶。从说话语气和内容上看,这家人似是很朴实善良,小儿子差不多和钟音一般年纪,这让他有了几分亲切之感。   左边挨着的是一个说书的老鳏夫,此时正在为晚上兴化坊茶楼的说书做准备,说的当真是惟妙惟肖,活灵活现,钟音一时给听痴了。   “哪天定要去捧捧场子。”钟音心道。   右边是正在读书的书生,在乡下似有几十亩地,预备着将来参加梁国的春闱秋闱,搏一个功名富贵。去年的考试,他没有中,但并未为此气馁。   可惜梁国究竟不比苪国公平,纵使考上了像他这种寒门子弟也只能捡些钱少事多的岗位,至于有油水的掌管钱粮的岗位,只能靠血统传承。但究竟是个“官”,比常人已经好上了太多。   至于其他街上的住户,做逗孩子们玩的泥娃娃的,做小生意的,各色人不一。也无怪这条街名唤“平街”,比之正街的繁华,确实更加贴近百姓的生活。   听【谛听】传来的俗世众音听到了傍晚,黄昏梦幻的光芒已降临在了历城之上。钟音踩着阳光,一路回了澄海司,他已经想好了要哪一件金晶级的典器。   钟音和荣成天说道:“我想好我的第一件金晶级典器是什么了。【司命】。”   “这件可不便宜。”荣成天皱了皱眉头,说,“好在我们司里有一件。你先租着用吧,一月一两银子。购买的话是五百两银子。”   “这么贵!”钟音有些惊讶,先前汤乐提过一嘴,他的【春秋】足价四百两,钟音本以为这已经很贵了,但和【司命】比,【春秋】已经算便宜的了。   “金晶级典器,价廉也需二百两。”荣成天说,“这还是澄海司内部的优惠价格。要是你到自由邦那里买,价钱少说也要翻上一倍。你这一身阴阳级典器,算下来也差不多要百两纹银。”   “然澄海司里没有贫民子弟,绝非钱财之困。”荣成天多补了几句,“纵是最亲近贫民的索医师也承认,世家子弟具有天赋的比率,是贫民的千倍以上。事实上,整个梁国澄海司,每代人平均只有一个贫民能升到炼魄境。”   “帝王将相皆有种,非是吾等自诩。”   这倒是奇怪了。钟音暗暗记下这一点,准备先后找宋明轩和柳淼求证这一点。但当务之急是先容纳【司命】。   “随我来吧。租金从下月薪俸里扣除。”荣成天不等钟音开口,就带着他前往了地下三层。他本来想提醒钟音不要浪费钱,因为命运一道向来难以入门。但想到钟音的特殊体质,他并未未说出这句话。   钟音在存放金晶级典器的铁门外等了片刻,荣成天就带着【司命】返回了。【司命】只有手指肚大小,状如一件缩小版的金色卦盘,雕刻精美,纹饰繁杂,最细的纹路只有头发丝粗细,当真是鬼斧神工。   钟音右手触及【司命】的那一瞬,它就化作金色的流光融入了钟音体内。与它的外形相左,这流光带来的并非温暖,而是冰寒彻骨。一切的情感都在瞬间被剥离了。   从这一点看,它有些类似清净心。   同属于对命运的影响,金晶级的【司命】,存在感要远强于【非命】那个小透明。当它到达第一魄的那一刹那,无数纷乱而缠结不清的金色丝线在钟音眼前展开,每一根都代表某人的命运。   庞杂的信息在一瞬间差点冲垮了钟音的大脑,他捂着头,痛苦地蹲在了地上,即便是近乎完美的第一魄消解了绝大部分的压力,剩余的力量竟也是如此可怖!   “你看到了什么,钟音?”荣成天有些着急地问道。承载【司命】的人第一眼所见的预言,往往最为准确易懂。   “我看到,我看到……”钟音喃喃自语,两滴血泪滴在了石板上。即便是忍受着莫大的痛楚,他却笑得无比灿烂。   在1023年的春天,钟音看到了梁国在血与火中新生。   钟音声音微弱,描述着那一瞬光辉的未来:“我看到,贪官污吏的头颅堆在校场,白花花的银子分给了穷苦人;我看到,平民的孩子也能在柳府的正门前欢笑;我看到,一批批的青年奔赴各国,前去学习三国的技术与人文……”   荣成天听着他的描述,默不作声。他的眼瞳中的感情难以言表,千言万语,欲说还休,最后只是轻轻问了一句:“那么,在那样的盛世中,还有荣家吗?”   “我不知道。”钟音诚恳地答道,“我毕竟只是匆匆一瞥到了遥远的未来,力量浅薄,只能看到几个闪烁的画面。画面中的景象,也只限于一时一地。我没有看到荣家。但柳家还是存在的。”   钟音没有说的是,在死者中,也有数位长的像荣成天,而非荣成天的人。大概就是荣家的子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