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乐清了清嗓子,神情激昂: “为什么死了这么多人,偏偏只有你跑了出来呢?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钟音,才是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作为金晶级甚至朝元级源器的你,在突破收容的瞬间吸收了大量魂魄,提升实力,然后隐藏起来,避免追捕。”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无法探测出你是源器。因为你已经恢复了部分力量。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先例。” 汤乐脸色恢复如常,神情温和,拍了拍钟音的肩膀,说道:“但我觉得不太靠谱。因为这是一个不可证实也不可证伪的情况。而且梁国没有斩魂境,几乎不可能对付恢复力量的高阶源器。” “最后大家扯皮了半天,最终决定让你在澄海司里面住上七天。之所以是七天,是因为白帝规定澄海司如果有典器丢失,必须在七天之内通知到各个分司。尽管现在澄海司已经被分割,变成了各国拥有的力量,这条规矩还是遵守的。” “即便是崤谷之战,蓟国冒天下之大不韪,为击败梁武王释放了金晶级典器【东逝水】,也依然遵守了这条规矩,甚至在第六天就告知天下。尽管那时【东逝水】已经杀得尸横遍野,战局也尘埃落定。” “小柳司现在正忙着牵头寻找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虽然你说他们戴着白莲的标志性装备——但任何智力正常的家伙都不会在杀人越货的时候露出真容吧?倒是为我们排除了一种可能。” “啊,总之你接下来几天都见不到她了,将由我来负责照看照看你。” 听到这里钟音略有些失望,总觉得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破灭了。 “可是,为什么你会站在外面,还要发出那种诡异的声音?”钟音再度询问道。刚才汤乐的回答完全不是他想要的。 “那个声音?”汤乐爽快地答道,“当然是为了喊你起床。效果还行吧?” 确实还行。就是说不定会被吓死。 “怎么,难道你有些害怕?不会到了这个年纪还怕黑吧?” “才没有!我绝对没有感到害怕!”钟音坚定答道。在王家村,男孩子怕黑怕鬼、畏畏缩缩是要被当成娘娘腔笑话的。 钟音从来不是娘娘腔,他可是孩子们的头!穿野坟地,他是第一个打头;在林子里过夜,他是提出的人;搂草打兔子,下河摸鱼更是样样全能。 钟音想举点例子否认,喉咙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塞住了。曾经陪着他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啊。 “看来我说错话了。你知道为什么我不会悲伤吗?”汤乐严肃地问道。 “为啥?” “因为我是汤乐啊。”说罢,汤乐自己就哈哈大笑起来,不知是因为这个小笑话本身还是被汤乐感染,钟音也跟着微笑起来。 “笑的再开一点。”汤乐俯身捏住钟音的双颊,轻轻把他的嘴角再往上拉了一点。“这样才像在笑嘛。” 汤乐的下一句话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和上一句毫无联系,简直是没头没尾:“你困吗?” 钟音摇了摇头。离开梦境后他就觉得自己睡的很足,现在就算是躺下去也多半是睡不着的。 “那就跟我走着。马上有人会教你成为修士需要掌握的各项知识,这也就是我来的原因。”汤乐转身迈步向前,钟音跟着。 汤乐不知按了墙上的什么,走廊上的灯就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一直亮到尽头,刹那间灯火通明。钟音跟着汤乐,行在光明之中。 汤乐边往前走,边和钟音说着话:“你觉得修士是怎样一群人?” 钟音想了想,答道:“嗯……呼风唤雨,威能莫测?大能更是长生不老,还有千里眼顺风耳,还有……” 汤乐笑着说:“这我可没见到。我倒觉得啊,我们更像一群伤痕累累的刺猬,蜷缩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支撑着彼此,注意着不要扎伤别人,一起度过寒冬。” “没办法,过得太过舒服,事事遂心,就没有办法承载典器啊。无论你从前如何,进了澄海司,我们就是家人了。” “家人……吗?”钟音思索着汤乐的话语。他们似乎对于自己真的没有什么恶意,但现在说这个词未免太早。 汤乐的表情变得活跃起来,“好了,不谈这些严肃的话题了。这七天不会让你闲下来,我们为你准备了完备的学习计划,保证你能成为一名合格甚至优秀的修士。做好迎接狂风骤雨的准备吧!” 真是瞌睡了就送枕头。钟音正在思考该如何提出合理请求他们教自己运用典器,他们就给了训练计划。这些修士们,至少有一部分人,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需要帮助的后辈。 一路走来,澄海司的整个结构在钟音脑海中渐渐成型。整体上是一个倒三角形,越往上的层越宽敞。而路程中系统也终于回话,原来在初次穿越梦境和现实时,有一定的延迟。 走上地面后,汤乐带着钟音拐到了一间院落。院落墙高二丈,外界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纵十五丈宽八丈,足以施展手脚。地面和墙壁都看不出砖块拼接的痕迹,通体为深黄色,在黑夜中闪着微微的光。 院中有着草靶木人,看来是一处训练场。估计这些陈设也不是凡物。 一个铁塔般的身影正站在院落的中心,肌肉块垒分明。黑暗中隐约可见壮汉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汗水顺着肌肉流下,滴落在地面上。 “现在可才敲过五更。”汤乐对着男人说着。虽然他预料到这家伙已经醒了,但这家伙真的已经开始训练还是让汤乐颇为感慨。 “所以我已经开始训练了。”男人竟是觉得这个点已经有些晚了。 “你厉害。我是做不到。来来来,龚光耀,这位就是钟音,他现在也睡不着了。挺好,刚好可以直接开始了。”汤乐把钟音拉了过来。 “如果我有你这样的天赋,我也不用对自己这么严苛。”龚光耀有力地转过身,在黑夜中犹如一块巨大的石碑朝着钟音缓缓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