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穿奶娃娃做首富

第一百九十四章 相看会

  相看会当日,公主府门庭若市,车马盈门   公主府的澄瑞轩外绕着半池新荷,风过处飘着断续的茉莉香。青石板路上先来了几辆油壁车,车帘掀开时,露出各家世家女子的素色裙摆——有绣着缠枝莲的月白裙,也有缀着珍珠扣的浅碧罗裙,姑娘们拢着披帛,由丫鬟扶着,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絮上   “这是吏部尚书家的三姑娘,”唐夏在刘苏耳边低语,“左边那个穿杏色衫子的,是镇国公府的嫡女……”   刘苏坐在轩内的紫檀木椅上,目光扫过阶下,见二十来位姑娘分成两排站定,有的捏着帕子垂着眼,有的悄悄抬眼打量四周,倒有一半是她从前在赏花宴上见过的,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容州,见这位小舅舅一身月白锦袍,手里转着玉扳指,神色淡淡的,仿佛眼前不是一群待相看的姑娘,而是在看账本   “舅舅觉得哪位看着合眼?”公主低声笑问   容州还没开口,旁边的雷时先轻咳了声。他今日穿了件石青暗纹箭袖,比平日多了几分规整,目光落在人群里,却在瞥见角落里一位穿浅紫裙的姑娘时,指尖悄悄攥了攥扇子——那是礼部侍郎家的姑娘,去年宫宴上,她替妹妹捡过一支掉落的玉簪,指尖纤细,眼尾带着点软和的弧度   “先请姑娘们赏荷吧?”刘苏笑着起身,吩咐丫鬟摆上茶点,“这池荷是去年从江南运过来的,今年头回开花,正好让姑娘们瞧瞧新鲜”其实荷花是刘苏空间的种子种下的   姑娘们顺着台阶往池边去,有的低声说着话,有的伸手去够离得近的荷叶,容州慢慢跟在后面,目光掠过人群,却在看到一位穿葱白裙的姑娘时顿了顿——那姑娘没去凑热闹,只站在柳树下,手里捏着片刚摘的柳叶,正低头跟身边的小丫鬟说着什么,嘴角弯着点浅淡的笑意,倒比池里的荷花多了几分鲜活   雷时眼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声道:“那是御史大夫家的二姑娘,听说琴弹得好,去年秋猎还射过一只兔子”   容州没说话,只抬手捻了捻袖口的绣线,风里的茉莉香混着荷香飘过来,他忽然觉得,这暮春的午后,好像也不算太闷   丫鬟们捧着茶盘穿梭在柳树下,青瓷杯里泡着今年新采的雨前龙井,蒸腾的热气裹着茶香,混在荷风里飘向人群。穿浅紫裙的礼部侍郎家姑娘正站在池边,指尖刚碰到一片带露的荷叶,就听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雷时握着扇子走上前,目光落在她垂着的发梢上,那支银质簪子上缀着的小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   “李姑娘也喜欢荷花?”他刻意放轻了声音,怕惊到池里停在荷叶上的蜻蜓   李姑娘回头时眼尾先弯了弯,手里还捏着那片荷叶,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回雷大人,我家后院也有池荷,只是不如公主府的繁盛。”她说话时指尖轻轻转着荷叶,露在外面的手腕上,戴着只素银镯子,是去年她及笄时母亲送的。雷时看着那镯子,忽然想起之前宫宴上,她替妹妹捡玉簪时,这镯子在烛火下泛着温软的光,当时他只觉得那双手好看,如今再看,连带着这镯子也添了几分顺眼   另一边,容州还站在柳树下,目光没离开那位穿葱白裙的御史大夫家二姑娘。姑娘正蹲在石边,给一只落在地上的小蚂蚁摆面包屑,小丫鬟在旁边急得小声劝:“姑娘快起来吧,仔细裙摆沾了泥。”她却笑着摇头,指尖捏着一点面包屑,轻轻放在蚂蚁面前:“你看它爬得多慢,要是饿了,怎么回窝里去?”   容州看着她蹲在地上的模样,袖口的绣线被风掀起一角。他自从来到帝都见惯了端着架子的世家女子,要么刻意端庄,要么过分活络,倒少见这样肯蹲在地上喂蚂蚁的,连裙摆沾了泥点也不在意,只盯着那只小蚂蚁,眼里亮着点细碎的光,比池里的荷花更显生动   “苏姑娘倒是心善。”他走上前时,声音比平日温和了些   苏姑娘抬头时手里还捏着面包屑,见是容州,连忙站起身,裙摆上沾着的草屑蹭到了衣襟也没察觉,只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见过容大人。”她说话时不卑不亢,目光落在容州脸上,既没有刻意躲闪,也没有过分打量,倒让容州想起前几日在书院里见的那株新竹,挺拔又带着点韧劲   “方才见姑娘喂蚂蚁,倒觉得有趣。”容州指了指地上那只正拖着面包屑走的蚂蚁,“寻常姑娘见了虫子,大多避之不及”   苏姑娘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嘴角又弯了弯:“它们虽小,也是条性命。再说,看着它们一点点把食物搬回去,倒觉得心里踏实。”她说着,从丫鬟手里接过帕子,轻轻擦了擦指尖的碎屑,动作利落,没有半分矫揉造作。容州看着她的动作,忽然觉得手里的玉扳指也不那么硌手了   这边的动静落在刘苏眼里,她笑着跟唐夏低语:“看来今日没白忙活”   唐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雷时正陪着李姑娘看池里的锦鲤,容州则站在苏姑娘身边,手里拿着片柳叶,不知在说些什么,连忙笑着应道:“可不是嘛,这两位姑娘看着都跟公子们合得来”   日头渐渐西斜,荷风里添了几分凉意。刘苏吩咐丫鬟取来披风,给各位姑娘披上,又笑着提议:“不如去前院的花厅坐坐?我让厨房备了些点心,都是新出的样式,姑娘们尝尝鲜”   姑娘们顺着石子路往前院走,李姑娘走在雷时身侧,偶尔低头跟他说句话,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苏姑娘则跟在容州旁边,手里拿着容州刚摘给她的一支荷花,花瓣上的露珠顺着花茎往下滴,落在她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到了花厅,丫鬟们摆上了杏仁酪、荷花酥,还有裹着蜜糖的软糕。容州拿起一块荷花酥,递到苏姑娘面前:“尝尝这个,据说用的是今早刚摘的荷花做的”苏姑娘接过时指尖碰到了他的指腹,连忙缩回手,低头咬了口酥饼,清甜的荷香在嘴里散开,她抬起头时,眼里带着点笑意:“多谢容大人,很好吃”   雷时则给李姑娘递了碗杏仁酪,看着她用小银勺慢慢舀着吃,忽然觉得这暮春的午后,比他往日在演武场练箭还要让人舒心   刘苏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两对身影,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看来过不了多久,她就要忙着筹备喜事了   不过刘苏再看向其他世家贵女,有些眼神柔和,有些顾着品尝,还有些脸色就属实不好看了   花厅里的鎏金铜炉燃着安神的沉香,混着点心的甜香漫在空气里。吏部尚书家的三姑娘捧着青瓷碗,目光却没落在碗里的杏仁酪上,只悄悄抬眼往容州那边瞟——见他正低头听苏姑娘说话,指尖还替人拂去了落在发间的柳絮,她握着银勺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勺底在碗沿磕出轻响,连忙掩饰着舀了勺酪,却没尝出半分甜味   旁边镇国公府的嫡女倒显得从容,她捏着块荷花酥,小口咬着,目光掠过雷时与李姑娘相谈甚欢的身影,眼底没什么波澜。方才在池边,她本想借着赏荷跟雷时搭话,却见他径直走向了李姑娘,便知此事无望。如今看着两人凑在一起看桌案上的仕女图,她只淡淡转开眼,跟身边翰林院学士家的姑娘聊起了新出的话本,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失落   倒是户部侍郎家的小女儿,年纪尚小,还带着点稚气。她捧着软糕啃得脸颊鼓鼓,见苏姑娘手里的荷花好看,便凑过去小声问:“苏姐姐,这荷花能送我一朵吗?”苏姑娘笑着刚要应,容州已从花瓶里抽出一支开得正盛的粉荷,递到小姑娘面前:“这支更艳,拿去吧。”小姑娘眼睛一亮,连忙接过,跟身边丫鬟炫耀,倒让原本有些拘谨的气氛松快了些。   还有几位姑娘没凑上前,只坐在角落的桌边。其中一位穿水绿裙的,是太仆寺卿家的女儿,她捻着帕子,看着厅里成双成对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她本是冲着容州来的,知道他为人正直,却没料到他竟青睐于行事随性的苏姑娘。旁边的丫鬟悄悄劝她:“姑娘别愁,往后还有机会。”她却摇了摇头,拿起块软糕塞进嘴里,甜味压不住心里的涩意。   日头沉得更低了,窗外的晚霞染透了半边天。刘苏笑着起身:“今日天晚了,就不耽误各位姑娘回家了,往后若有兴致,常来府里赏玩”   丫鬟们早已备好车马,姑娘们纷纷起身告辞。李姑娘走到雷时面前,轻声道:“雷大人,今日多谢”雷时握着扇子的手紧了紧,笑着回:“改日若有机会,再约姑娘去城外的云栖寺赏牡丹”李姑娘脸颊微红,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苏姑娘跟容州道别时,手里还捏着那支荷花。容州看着她裙摆上的湿痕,轻声道:“路上小心,别着凉了”苏姑娘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容大人也保重”说完,便转身登上了车   看着最后一辆油壁车驶出院门,刘苏笑着拍了拍手:“好了,今日这事算是成了大半”雷时摸了摸鼻尖,耳尖还带着红   容州则站在台阶上,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手里还捏着片方才从苏姑娘发间取下的柳絮,风里的沉香还没散,他忽然觉得,这暮春的傍晚,比他往日独自在书房看书还要暖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