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完五月便是六月,过完六月便到七月。时间并不会因为人的眷念而停留。 房子出售的消息放了出去,终于在七月初六这日,正式售卖,钱和房契一经交易,不得反悔。防风手了钱,给了房契。一家人只待三日后,七月初九从房子搬出。 “父亲还在看书?“桔梗看到白常山手中拿着一本周易。 “我在想旅游一词,《周易·观卦》中就有“观国之光”的词语,到南北朝时,著名的梁朝诗人沈约在题为《悲哉行》的诗中写道:“旅游媚年春,年春媚游人。”还有韦应物的“上国旅游罢,故园生事微”;白居易的“江海漂漂共旅游,一尊相劝散穷愁”等。都有旅游一词。我们游历在外的这些年不就是旅游吗?如今要走了,是福是祸未可知。不如以旅游的心态去看待将来几个月。“白常山年轻气盛时,总想着四处游历。而今女儿都已经十岁了。多年未归家。也不知道那老头如何了。那卦象…..家人之离。白常山不愿一路忧心到家,心想看看这风景,换一个心态,往后旦夕祸福都接纳。 “父亲,其实我有些怕。此次去京都可谓是源远流长。车马不便,物资匮乏,偶尔中途可能还需要露宿荒郊。“桔梗表面云淡风轻,可离开的日子近了,她莫名有些心慌。 “明日我同你母亲便会买去买辆马车。一应物品你母亲都会准备妥当。“白常山宽慰道。 “母亲,这是什么。“桔梗说话间把本子拿在手里看。:“路引?“ “这是路引,你自五岁起便没离开过青田县,自是不知道。路引是用来证明自己身份的。我朝对户籍管理有十分严格的管理,严控人口流动,所以我们出门必须携带官府发放的“路引”。就是一种通行公文。“防风看着渐渐长大的桔梗,心想着这样自由成长的桔梗,去到京都,不知会适应吗。 夜里防风还在在清点几日后要带的东西。厅内摆了好些个箱子。箱子里摆了许多物品。不仅有衣物,生活用品、床上用品,甚至还有油盐酱醋和锅碗瓢盆。蜡烛、茶叶、棋子、棋盘和中药,还有笔墨纸砚、酒器、茶盏、斧子、锄头、刀子、油筒、夜壶等等 “行李中也要准备好斧子、刀具,一来能除草开路,二来可以防身,毕竟荒郊野岭,路难行,而且一不小心就会招来野兽。“防风口中念念叨叨。又转身对白常山说:“明日除了车马还得买些笋脯、干粮等食物和酒水。“ “都听夫人的。“白常山手里拿书,抬头看着防风说道。两人相视而笑。 桔梗等到夜里便觉得头重脚轻,昏昏沉沉的。早早便睡下了。半夜做了一个噩梦,惊吓连连。夜里竟发起烧来。 防风通药理,见桔梗略有怕冷发热应是风热。也没请大夫给桔梗喂下一碗用了豆豉、桑叶、菊花、银花、连翘、牛蒡子、甘草、桔梗、钩藤、竹叶、荆芥、薄荷熬制的桑菊汤。 次日七月初七桔梗不记得自己昨日梦见了什么,只觉得自己有些怅然若失。但好似任何事都无法真正让她心情不佳。桔梗独自去了河边沐发。 “妹妹怎么在这,真是让我好找。“那严家的少年名叫严言。此时正远远的对着在河边沐发的一抹惊鸿艳影说道。 “谁是你妹妹?“桔梗对着一个男子莫名其妙的对着自己喊妹妹,觉得这个男子有些轻浮。 严言一看,这个人虽长得同妹妹一样貌美,但这哪里是自家妹妹。再细看身上的衣服,虽和早上妹妹出门时穿的颜色一样,款式类似,但用她料却是普通布料,同妹妹身上的绫罗绸缎有着天壤之别。只是远远看去这背影却是十分相似。 “抱歉,我认错人了。我来寻我妹妹。“严言一向不同人道歉,可对方是一个小姑娘,自己又不想又失风度。毕竟自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总不好叫一个小门小户家的女儿给轻看了。 “哥哥,你怎么在这?“说话的女子端庄优雅站在两人面前。头发还有些水沿着乌黑的长发流下。手中拿着一支桔梗花样式的风筝。 “这才是你妹妹吧。‘桔梗不禁笑出声来。见到这个喊男子哥哥的女子,同自己一般高。都是纤细的身材。又穿着样式差不多,颜色差不多的衣服。虽布料材质上有极大区别,只是远远从背后看认错也正常。 “姑娘对不住,我哥哥可是孟浪?吓着姑娘了?“少女名叫严甑,见哥哥和桔梗当下的情形,再想想哥哥平日的做风,压根瞧不上这些穷家人。怕是言语无状。 “天地良心,我可什么都没做。妹妹你怎么这样说我。’严言有些气鼓鼓的,但对这自己自小宠爱的妹妹,却是发作不出来。自己最多是道歉没什么诚意,哪里就孟浪了。 “严姑娘,你哥哥不曾孟浪,就是将我认作了你。误会一场罢了。‘桔梗已经明了这严言是认错了人。见二人身上衣着款式简单,却都非凡品,许是家境富裕。在细看那少女手中的风筝,不就是空青哥哥赔给严家的那支吗? “你怎知我姓严?我替哥哥道歉,打扰姑娘沐发了。我叫严甑。他叫严言。你呢?“严甑袅袅婷婷的身形。说话得体,一颦一笑楚楚动人。 “无事。我叫桔梗,姓白。我认得你手中的风筝,再看你的衣着打扮。便猜你是那严家的姑娘。都说七夕这天取泉水、河水,就如同取银河水一样,具有洁净的神圣的力量。有的地方直接叫它“天孙圣水”。因此女子在这日沐发,也就有了特殊意义,代表用银河里的圣水净发,必可获得织女神的护佑。今日乞巧节我也是应个景罢了。“桔梗粉妆玉琢的脸上还透着稚气。而眼前这个和自己年岁几乎相当的女子已经俨然是个少女。 “原来你同这做风筝之人也认识。也算是有缘。我同你一样,今日七夕应个景。今早就出门了先是接露水,传说七夕节时的露水是牛郎织女相会时的眼泪,如抹在眼上和手上,可使人眼明手快。而后又来这河边沐发。哥哥晚起,应是起来不见我,问了家人知我在河边便出来寻我了。“严甑从未忘记那个掉入河中差点成为自己夫婿的勇猛少年,再次见他便是他的风筝将她的风筝打下来。这个女子认识他,那她会是那个人的什么人呢? “原来如此。他是我的邻居,自小一起长大。自是认识的。‘桔梗笑起来的模样,让严言看得有些怔住了。这世间还有人的容貌可以同妹妹相提并论。 “原是邻居。难怪认得出他做的风筝。“严甑嘴角不经意的一笑。 “桔梗妹妹,你可真是让我们好找啊。“一个爽朗的声音打破了几人的对话,说话的不是聂空青,还能是谁。聂云实走来就看到严言看着桔梗的眼神。眼下便起了一股寒意。 “空青哥哥同云实哥哥怎么来了。“ “去找你,你不在家,问了防风姨,知道你来河边我们便来寻你了。“空青说完话,见另外还站着的两个人是严家的人。微笑示意。严甑回了一个笑容算是回应。但严言鼻孔朝天,压根没打算和几个穷破农户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