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些年走过大大小小几个郡县,都太匆忙,每个地方都不曾停留太久。好久没有这样好好欣赏过烟花。“白常山被防风这样一说,不由的感慨道。 “大大小小几个郡县?你们不是农户吧,这农户有田赋和力役硬着头皮为国家尽本分,几乎永远被禁乡里,几乎难道是商户?可这商户要行远路,每到关卡都需验引也着实麻烦呢。还未问过防风姐姐你们是从何处来的呢?“叶青黛心下好奇,这白常山同防风看着既不像农户也不像生意人。 “的确不是农户,但也不是商户。我们自京都游历四方,来到这青田县便想安生过几年。“防风长得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仙姿佚貌,说起话来也是柔声细语。 “姐姐听口音是北方的吧?都说南方女子温柔,北方女子高挑更率性些。姐姐确实高挑,但却像常言里的南方女子一般温柔呢,我则正好相反,南方的个子,北方的性子。“蛾眉螓首的叶青黛有着弯弯的眉毛,方广的前额。站在防风身旁身旁,比防风矮半个头。 “青黛妹妹直爽的性子待人以诚,很是讨人喜欢呢。’防风笑起来犹如温润的雨,点点滴滴沁人心脾。 “哎……防风姐姐你看我家云实,那么小小一个。我也就是比姐姐你矮了些,但放眼望去我也是中等个子呀,再说卷伯可比一般男子都要高呢。怎么便就他矮个子,也不知是随了谁了。他都八岁了,才同你家桔梗差不多高。再加他长的俏丽可爱,人家都以为他是六岁孩童呢。“说起身高叶青黛就有些发愁。 “夫人人你就别操心了。我儿时也不高呢,都是十三四岁才突然长个子的。有的人就是窜个晚。“一旁的聂卷伯听了,安慰道。 “但愿吧。“叶青黛得了安慰,反正发愁也是无用了。 “桔梗是比别的姑娘要高些,孩子长个有快有慢。有人早些有人晚安不必太担心。我还知道些帮助窜个的菜谱,回头教你。”防风善做药膳,这给孩子的饭菜也十分讲究。 “防风姐姐还有长个的做菜方子?那我到时候跟你多学学。”叶青黛虽嘴上这样说,但心里想着要来了方子还是得聂卷伯做。自己对于厨房之事无计可施。还是打猎种菜简单。 “你刚才说你们来自京都?那儿离青田县可是有将近四千里,你们是宦户吧。一般商户也不会从京都那样远的地方来青田县做生意。若是农户就更不可能来了,这田赋和力役只是农民负担一小部分。除了对国家以外,农民还要对地方官吏、豪绅、地主……尽种种义务,他们要受四重甚至五重的剥削。哪有能里离开家乡了。能来这里,也唯有宦户了。“聂卷伯曾猜测过白常山同防风是北方的人,却不曾想来自京都。 “不错,确实是宦户,不过我现在并无任职,只是托了父亲的福。家父同家兄在朝任职。我乃家中次中,遂能如同闲云野鹤般游历在外。“白常山接过话。烟花声虽吵闹,但几人因凑在一起看烟花离得极尽,为了对方能听清也提升了音量。这几人在一处对方的声音倒也听得清楚。 “难怪,这律法要农民安于本分,使永远不能离开其所耕种的土地,除有黄册登记土地户口外,并设路引的制度,百里内许农民自由通行,百里外即须验引。可见常山兄的父亲官位颇高啊。“凡军民等往来但出百里者,即验文。能从京都而来,这白常山父亲官职必然不是等闲官职。 “我祖父是钦天监,我大伯也是钦天监,只有我父亲是算命先生。“桔梗稚嫩的童音突然插话。 “桔梗,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防风吹气如兰,此时并不真的怪罪于桔梗,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只是教导她该懂些礼仪。 “这钦天监指的可是钦天监监正?常山兄真是失敬了。难怪常山兄精于推演之术,知天文、晓历法,原来是当朝钦天监之子。“聂卷伯举步生风行了一礼。 “现任钦天监监正是家兄,家父是前任钦天监监正。“白常山解释道。 “原来如此。“聂卷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难怪常山兄同防风姐姐能到如此远的地方来。这天下要冲去处设立巡检司,专一盘诘无引面生可疑之人。军民无文引必须擒拿送官,仍许诸人首告,得实者赏,纵容者同罪。家中若不是有人在朝为官,哪能到这么远的小小青田县来。“青黛这会也弄明白了其中的关联。 “白伯伯是算命先生?白伯伯不如帮我算算,我今日运道如何?‘聂空青听见白常山是算命先生,一时间就来了兴趣。 “空青!不得无礼。“聂卷伯出声制止。 “无碍,那我便替你算上一卦。“白常山将桔梗放下,在怀里取出一个龟壳,壳内装有几枚硬币。右手掷龟壳,左手接硬币。 “坎卦。初六,习坎,入于坎,凶。“白常山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凶?前面我都没听懂,但是凶我是听懂了。白伯伯这是什么意思呢?“聂空青没想到他今日运道是凶卦。 “习,指坎坎相重。窞指小而深的坑。初六在坎底,处在坎之深处,如坎中还有其小坑。初六,不是初一初二的初六,乃是卦象上的初六,在陷中,又陷入坎中的坑中,所以有凶险。但卦象上又显示此凶仅是小惩。“白常山说此为小惩,众人又松了一口气。 “小惩?就是二婶揪我那几下耳朵?白伯伯你这糊弄人吧,刚才二婶揪我你也都看见了。“聂空青不大相信算命的,那都是骗人的。 “空青,别没大没小的。什么糊弄人。别胡说。“叶青黛上前拍了聂空青脑门。 “常山兄,空青这孩子就是爱胡言乱语。你别放在心上。“聂卷伯示意聂空青站到一边去。 “哈哈,这世人不信命数,不信推演之术的人何其多。空青不过心直口快罢了。“白常山对聂空青的态度并不在意。 赏完了烟花,看完了夜市的热闹几人便一同回了家。一路上路过的人家都贴满了春联。 “父亲,为什么他们都要贴春联?那是福字吗?怎么他们都倒过来贴。“桔梗才刚开始识字,对周围的字都有兴趣。 “春联的由来我回家同你细说,这福字倒过来贴,是寓意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