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喜从海湾别墅回到酒店,身影刚出现在房间门口韩末便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紧紧扣住她的肩膀,目光焦灼而慌乱地在她周身扫视,直到确认她安然无恙,没有丝毫异常,他那一直紧绷的眉宇才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吁了口气。 韩喜只当哥哥是急于知道结果,于是立刻将郑先生的回应一五一十地转述,听完妹妹的话,韩末心头悬着的巨石虽暂时落地,但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仍盘踞在心底,他试探着轻声问道“那个......郑先生和你......聊了多久?” “没多久,他好像挺忙的,说完事就立刻安排车送我回来了,喏,他还让我给你带了幅画回来。”韩喜将手中的画卷递过去,脸上纯然的天真让韩末心头五味杂陈,既为她的安全松口气,又隐隐揪紧。 韩末心不在焉地接过画卷随手放在一旁,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将盘旋在心底的疑虑问出了口“那他.....那他答应帮忙,有没有......有没有提出什么条件?” “没有啊!”韩喜语气轻松,以为哥哥的担忧全系于公事“哥,你先专心把手头的事情安排妥当,回到上海郑先生要先看实际情况,才能决定怎么帮我们呢!” 见妹妹如此笃定,韩末也不好再追问下去,然而,这两天郑先生投向韩喜那非同寻常的关注目光,以及此刻过于顺利的应允,都像无声的警铃在他脑中尖锐作响,顿感事情没那么简单,先前无论他如何恳求,对方始终含糊其辞,怎么偏偏按郑先生的意思让韩喜单独送了趟茶叶,事情就峰回路转,甚至主动提出同返上海?霎时间,一股冰冷而强烈的危机感猛地攫住了韩末,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整个后背。 “哥,空调开这么冷你还热成这样?来,快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擦擦,换件干净的。”韩喜担忧地皱起眉,连忙上前解开哥哥的衣扣,用温热的毛巾细致地擦拭他汗湿的脊背,又帮他换上清爽的衬衣。 待心绪稍定,韩末拿起手机拨通了林花的号码,声音低沉而急促“立刻在公司准备所有需要的材料,记住,一切行动务必秘密进行,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晚上七点,郑先生的电话如约而至“韩董,实在不好意思,这边刚处理完,我这就安排司机去接你们。” 湾流G650的舱门缓缓闭合,郑先生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抬手示意韩喜坐在右侧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韩末刚要抬步跟过去,郑先生的管家已微笑上前,客气而坚定地将他和团队引导至后方环形卡座区域。 “韩小姐是第一次坐私人飞机?”郑先生按下控制面板上的按钮,舷窗的遮光帘徐徐升起,维多利亚港璀璨的霓虹流光倾泻而入,在韩喜柔和的侧脸上投下跳跃的光斑,她有些拘谨地攥了攥裙摆,点头应道“嗯!”那对温润的珍珠耳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机舱灯光被调至柔和的暖黄色调,机攀升时遇到一阵气流颠簸,机身微微摇晃,郑先生正好从冰柜中取出一瓶香槟,顺势扶住了韩喜的手肘稳住她,冰凉的翡翠扳指硌在她细腻的皮肤上,留下淡淡的红痕,窗外,启德机场的跑道灯迅速缩成细密的金色丝线,九龙半岛密集的楼群如同发光的乐高积木,缓缓沉入下方翻涌的云海。 待飞机进入平流层稳定巡航后,郑先生将酒杯递来,指尖状似无意地划过杯口“来,尝尝这款96年的沙龙香槟。”韩喜推辞不过,只能强压内心的抗拒,伸手接住,冰镇凝结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指甲,后排卡座,韩末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隔板微小的缝隙,捏着文件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平流层的月光漫进舷窗,郑先生调低了自己座椅的靠背,语气温和“累的话就躺下休息会儿。”韩喜却只是拘束地蜷缩在宽大的座位一角,目光投向窗外,看着机翼撕扯着下方如絮的云层。 忽然,郑先生倾身过来,似乎要帮她调整安全带,那股混合着浓郁龙涎香与雪茄气息的味道骤然逼近,韩喜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体猛地向后紧贴住椅背,双手用力抓紧了盖在胸前的毛毯边缘。 当上海虹桥机场的导航灯刺破下方夜色时,郑先生指着舷窗外蜿蜒流淌的苏州河“看,那就是你哥哥的商业王国。”巨大的机翼阴影掠过陆家嘴灯火辉煌的天际线,国金中心高耸的玻璃幕墙将河面粼粼的金光反射回来,刺目而耀眼,韩喜借着整理刘海的姿势,不着痕迹地避开他搭上自己肩头的手,冰凉的珍珠耳钉滑过他的指尖,传递着她内心的不安。 走出航站楼,没有预想中盛大的迎接团队,只有秦岩独自开着一辆不属于公司的商务车在等候,车子驶入市区,并未前往公司惯常接待贵宾的豪华酒店,而是径直开到了韩末在外滩附近临时租下的一处私人会所。 “郑先生,委屈您了!”走进布置雅致的会所内室,韩末连忙诚恳地表达歉意“此事关系重大,若提前暴露意图,恐怕对手会有所防备。” “理解,时间紧迫,我们也都不用在意这些细节了,你安排的很好。”郑先生摆摆手,随即示意自己的随行人员都先回避“今晚就我们聊聊正事!”韩末也立刻示意己方人员退出,书房内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韩韩末恭敬地拿起一支雪茄,仔细点燃,双手奉到郑先生面前“郑先生,您愿意出手相助,晚辈感激不尽,日后定当铭记恩情,竭尽全力报答。” “好说好说。”郑先生接过雪茄,深吸一口,烟雾在空气中袅袅散开,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直接“韩董的为人,我心中有数,自是不必多说,我是个商人,我们在商言商,现在,那些绕弯子的客套话,想必你我都没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了吧?”这直白的开场,将利益交换的本质清晰地传递给了韩末。 韩末郑重地点了点头“您说得对,那接下来全凭您安排,我韩末的命运......就交到您手上了。” 郑先生微微一笑,指尖在雪茄上轻轻弹了弹“韩董言重了,其实这事摊开来看,脉络倒也清晰,你要我出手相助,核心无非三点。”他伸出三根手指,沉稳有力地一一剖析“其一,也是最根本的,搞定新加坡资本的站队问题,让他们站在你这边;其二,解决你们公司内部的那些小股东,让公司上下从此只有你一个声音;至于这其三嘛......”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就是你的死对头,覃氏集团,这一步,就取决于你韩董的胃口了——是仅仅想挣脱他们的枷锁保全自身,还是想借此机会,一劳永逸,彻底清算旧账?” 寥寥数语,精准地切中了所有要害,韩末内心震撼不已,不禁暗自感慨姜还是老的辣,郑先生纵横商海数十载的阅历和洞察力,果然非同凡响,他立刻起身,双手执起醒酒器,将深红的液体缓缓注入面前的水晶杯,然后极其恭敬地递到郑先生面前,语气恳切至极“还请郑先生...指点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