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对抗魔法

第六章 关于知识变现与风险投资的初步探讨

  凌理安静地咀嚼着黑面包,口感粗糙但能提供必要的能量。阿拉米则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补充着关于风歌镇和周边地区的细节,比如哪个农夫种的卷心菜最甜,哪片林子里的蘑菇吃了会让人看到会跳舞的地精,以及镇长家的猫最近又抓破了谁家的窗帘。   凌理的大脑像一块高效的海绵,吸收着所有信息,并将其分门别类:无用噪音、背景信息、潜在数据、可利用资源。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酒馆里的其他人,观察他们的衣着、谈吐、行为模式,进行着无声的社会结构分析。   阿拉米终于说得口干舌燥,灌下最后一口麦酒,瘫在椅子上:“……总之,风歌镇就是这么个地方。消息传得比风快,但金币流得比冻土下的溪水还慢。我说博学者先生,您打听这么多,是打算在这里长住?先说好,我可养不起您第二顿面包了。”   凌理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喝光了杯中的清水。他的动作有条不紊,带着一种实验室般的精确感。   “不需要你养。”凌理的声音依旧平静,“我需要获取本地货币,以及关于魔晶石的更详细信息。”   阿拉米瞪大了眼睛:“获取货币?您是说……挣钱?女神在上,这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呃,虽然我的确靠动嘴皮子挣点小钱,但那需要天赋和长期的客户积累!您一个外来者,穿着这么……显眼的衣服,怎么挣?”   凌理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杯几乎没动的麦酒上,然后又看向酒馆老板老查利那边堆放的几个半空酒桶。   “你的麦酒,酸败问题可以改善。”凌理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柜台后的老查利耳中。   老查利擦杯子的手一顿,皱起眉头看向这个古怪的条纹衫男人:“你说什么?”   “你的麦酒。乳酸菌污染严重,导致酸度过高,口感失衡,保存期短。”凌理站起身,走到柜台前,“我可以提供方法,显著降低酸败率,改善口感。”   阿拉米在一旁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连忙跑过来拉住凌理的胳膊:“凌理先生!凌理大人!老查利最讨厌别人说他酒不好了!他的拳头可比他的麦酒有劲多了!”   老查利的脸色确实沉了下来,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外乡人,你是来捣乱的?我的酒在风歌镇卖了十几年,没人说不好!”   “统计学上的‘没人说’,不等于‘没问题’。”凌理无视了阿拉米的拉扯和老查利难看的脸色,继续用他那平铺直叙的风格说道,“问题根源在于发酵容器清洁不彻底,以及发酵后期温度控制缺失。解决方案一,使用沸水彻底冲洗所有接触酒液的容器和设备。解决方案二,尝试在发酵后期将酒桶移至阴凉地窖,维持较低温度,抑制乳酸菌活性。简单,成本几乎为零。”   老查利脸上的怒气凝滞了一下。对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而他只是用水冲冲木桶,地窖也有,但经常懒得多搬动。而且,成本几乎为零这话打动了他。   “你……你说的是真的?就这么简单?”老查利将信将疑。   “基于基础微生物学和化学原理。”凌理道,“你可以选择一个小桶试验。无效,你损失少量酒液。有效,你的酒品质提升,销量和利润可能增加。”   阿拉米紧张地看着老查利,又看看凌理,感觉心跳得像揣了只蹦跳兔。   老查利盯着凌理看了半晌,这个陌生人虽然说话呛人,但眼神里没有戏谑或欺骗,只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冷静和确信。赌一把?反正损失不大。   “……好!”老查利一拍桌子,“我就拿一小桶试试!要是没用……”他挥了挥粗壮的胳膊,威胁意味明显。   “若无效,随你处置。”凌理毫不在意,“若有效,我需要报酬。”   “你要多少?”   “信息。”凌理看向阿拉米,“他欠你的酒钱,一笔勾销。另外,我需要你所知道的、所有关于魔晶石的信息——哪里可能找到,如何交易,市价多少。作为额外报酬,我可以告诉你一个进一步提纯酒液、获得更烈口感饮品的大致思路。”   阿拉米听到酒债勾销,眼睛瞬间亮了。老查利则对“更烈口感”产生了浓厚兴趣。麦酒度数低,如果有更带劲的东西……   “成交!”老查利这次答应得很痛快。   凌理微微点头,然后详细说明了清洁和控温的要点,老查利认真地记下了。   就在凌理与老查利达成这项基于科学服务的交易时,酒馆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两名镇卫兵,为首的正是面色严肃的汉斯队长。   他们的目光立刻锁定了穿着病号服的凌理。   酒馆内的闲聊声瞬间低了下去。   汉斯队长大步走过来,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凌理、阿拉米以及表情还有些兴奋未褪的老查利。   “外乡人,”汉斯队长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你的身份还没有查明。根据规定,你需要暂时待在镇卫所安排的住处,不得随意离开,直到我们确认你的来历无害。”   阿拉米的心又提了起来。   凌理转过身,面对汉斯队长,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可以。但我需要活动以获取基本生存物资。另外,我正在协助查利先生改善酿酒工艺,这或许能增加小镇的税收。”   老查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是、是的队长,这位……博学者先生,正在帮我一点小忙。”能省下阿拉米的酒钱还可能做出更好的酒,他自然愿意帮腔。   汉斯队长眉头紧锁,审视着凌理。这个外乡人比他想象的更不安分,也更有手段,才半天时间就跟镇上的人做起了“交易”。   “改善酿酒?”汉斯队长语气带着怀疑,“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卫所后面有间空置的储藏室,你可以暂时住在那里,但每天必须向我报告行踪。”这算是某种程度的软禁和监视。   “可以。”凌理再次平静地接受,“但我需要我的助手。”他指了指一脸懵的阿拉米。   “他?”汉斯队长瞥了一眼阿拉米,“随你便。看好他,阿拉米,出了事你负责。”   阿拉米:“……”他觉得自己好像被绑上了一艘看起来随时会散架却偏偏开得飞快的贼船。   汉斯队长又警告性地看了凌理一眼,这才带着手下离开。   酒馆内的气氛稍微缓和。   凌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转向老查利:“记住温度和清洁。关于提纯的思路,等我安顿下来再告诉你。”然后他对阿拉米说:“带路,去储藏室。我们需要规划下一步。”   阿拉米看着凌理那副理所当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凌理先生,您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凌理拿起桌上那片他之前掰下来研究、没吃完的黑面包,小心地收进口袋。   “只是一个试图理解世界运行规律的人罢了。”他回答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现在,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