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前两天是二调考试,也就是最后一次月考,过了这次就只剩期末需要复习。 齐芬专门叮嘱:“这次是联考,一定要好好写,卷子难度接近期末考。” 可是两天过后,于月的成绩让人大吃一惊。 “开心,你看到成绩单了吗?”苏衫了解她的性子,直接问。 于月风轻云淡的笑了下:“我知道。” 旁边的周厌迟不动声色的睨她。 总分583,班级第九,年级五十九。 算不上低,但是对于她来说,是很大的失误。 齐芬为此大张旗鼓的开动员会,特别点名她:“于月,你这个成绩波动太厉害了,这么下去可不行啊。” 她话说的不重,因为于月向来不稳定,考成什么样看运气,不过她也不放心,毕竟下学期就要选科。 于月本人倒是不沮丧,该说说该笑笑,完全没被影响的样子。 周厌迟嗤笑:“小骗子。” 看起来不受影响,一回家就钻在客厅不吃不喝的猛复习。 她也不是天赋偏爱的幸运儿,每一项荣誉都是自己拼死拼活挣出来的。 没有什么天之骄子。 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想考好。 于月的问题主要是偏科,总成绩怎么样完全取决于理科,容易被制约。 “你选文选理?”周厌迟开口。 于月手一顿:“文。” 拟分科志愿表已经提交。 很多人包括老师都不愿意让她选文,文科不好就业,而且分数线也高,于月成绩好,选文可能会把路走窄。 周厌迟闻言只是点点头:“嗯。” “你不反对?”她问。 周厌迟不明就里:“我为什么要反对?” “因为别人劝我选理。” “你喜欢文科,适合文科,选理没兴趣没优势。”他淡淡回。 “我也不是别人。”他面色如常的补充。 于月呛住。 苏衫老实的关上窗离开,笑而不语。 “元旦咱去哪里?”卫焕打听。 于月皱眉:“你们不在家过吗?” 卫焕叹气:“我爸妈不在家,一个人没意思。” “来我家吃火锅吧。”她也在家没事干。 “行。” 四个人一拍即合。 真到了元旦那天,苏衫却失约了。 “那个,我家里有点急事,你们先吃吧。”她支支吾吾的不好意思说话。 “好,你有空再来。”于月没有追问。 挂断电话时,一碗黑乎乎的液体摆在她面前。 顺着端碗的冷白手腕看上去,周厌迟一边接电话一边眼神示意她。 “嗯。不去。” 于月悄悄把碗推远。 喝了三天,难喝的要死,又苦又酸。 偏偏周厌迟每次都盯着她,一滴也不让漏。 “自己什么小身板,老实喝了。”他总是冷冰冰的说。 还不容易逮着机会不喝,她高兴的多吃了口青菜。 可周厌迟跟背后长眼了一样,要笑不笑的瞥她:“不喝没收辣条。” “你!”她泄气。 电话那头懵了:“周厌迟,你干嘛呢?” 周厌迟面不改色回:“喂猫吃老鼠药。” “什么意思?”她瞪。 卫焕受够了这俩人之间那种谁也插不进的磁场:“你俩这是打情骂俏吗?” 于月:“……”你见过打情骂俏喂老鼠药的? 周厌迟觉得有意思的笑了下:“挂了,猫闹。” 于月一口干了药碗,哭的直吐舌头,让卫焕倒了杯水递过去。 半途被周厌迟劫走:“药咽了。” 她嘴里含着一点,趁漱口吐出去。 周厌迟一秒猜透。 “你怎么知道的?”卫焕百思不得其解,他和于月都十几年的交情了,猜的还不如他准。 周厌迟饶有兴趣:“她来来回回就几个套路。” 七中人眼里最是聪明难搞的于月在他这里竟然是这种形象。 他说不清这俩人之间的关系,好像戳破了又好像自然到本应如此。 桌上不知道谁的手机响了。 “什么?” …… “苏衫要出国了。”于月不忍告诉卫焕。 卫焕早就知道:“上周她妈妈来学校办手续。” 于月不安的搅拌着碗里的调料:“她还回来吗?” 周厌迟注意到她的失落。 “不知道,我会过去看她。”卫焕坚定的告诉她。 苏衫走的那天下了初雪。 于月带着帽子围巾,挡住了脸上一大半皮肤,声音有些瓷:“落地报个平安。” 苏衫哭的眼睛红透:“好。” 在国外生活的小姨膝下无子,又很喜欢她,就过继了她去国外。 苏衫家里还有个弟弟,盼着减轻负担,也就同意她出国。 整件事,没有人跟她商量过。 卫焕站在几米开外,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一句话也不肯说。 苏衫把一个袋子放在他手里:“卫焕,我走了。” 卫焕再也绷不住,眼里一下子热起来,语气又硬又刺:“反正也没告诉我,走了关我什么事。” 苏衫只是温温柔柔的笑:“我走了,有机会我会回来找你的。” 卫焕硬抗着泪意不说话。 苏衫转身,一滴泪融在雪地里,消失不见。 周厌迟给了她一本当时绝版的英文小说,道别:“一路平安,有事联系我们。” 苏衫道谢,用他们两个能听见的音量说:“多陪陪开心,她很喜欢你。” 她是我的好朋友,我明白她对你的依赖。 周厌迟怔住,而后点头,秘密的达成他们两个人围绕于月的约定。 “谢谢你们,再见。”苏衫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哭腔。 于月转身就走,连道别都没出口。 帽檐下的双眼已经红肿。 前路未知,各奔东西。 一个平常的下雪天,她身边重要的人离开。 周厌迟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陪着。 那天是他认识于月以来,她话最少的一天。 锁在屋子里,什么也不说,不说想念,也不说不舍。 就好像她不说,苏衫就不会离开一样。 周厌迟始终安静的在门外等着,把凉了的饭热了一遍又一遍。 …… 期末考试来临的很快。 她没空沉浸在悲伤中,投入新一轮的复习。 期末她正常发挥。 周厌迟698,年级第一。 于月653,年级第二。 苏衫离开,第三名直接和他俩断层。 元旦晚会怎么办的她也不知道。因为那天她早早就回家休息。 卧室里。 一声压抑而释然的哭泣埋在被子里。 苏衫走了。 她们俩再也不能一起手拉手上厕所,没办法一起讨论哪个班的班主任最好,哪个班的谁很讨厌。 加上成绩压力,她已经一个月没有睡好觉。 卫焕至少还有钱买机票去看她。 可是她不能,她的钱不够。 除夕。 周厌迟敲开她的房门,淡然的放下两张机票:“走,收拾行李,去看她。” 于月拿起机票确认:“你哪来的钱?” 他吊儿郎当的往后一靠:“说了,哥有的是。” …… “开心!”苏衫穿着红色裙子,难见的激动。 于月跟她抱了抱。 卫焕在旁边不满:“怎么只抱她?” 周厌迟无语的翻他一眼:“神经病。” 两个女孩在前面兴致勃勃的逛。 他们两个男生就跟在后面拎行李。 一下午,苏衫给他们介绍了自己平常去的几个地方。 于月暗暗在心里记下。 周厌迟早知道她会记,为防遗漏,他在备忘录替她打了一遍。 看着少女笑盈盈的说话比划,他就很有成就感。 给她带来一点开心,很有价值。 晚上十一点。 布满灯光的大桥上都是跨年的人。 霓虹四散,灯火阑珊。 烟花砸在黑夜里,激起周围一阵欢呼。 人声鼎沸中,她听见耳边少年的声音:“于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她开心就好。 他后半句话没说:“还有一年半。” 此时明月高悬,清冷孤寂的光晕映在他眼底。 还有五百多天,我就可以正大光明,顺理成章的告诉你。 谢谢你的出现,我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