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女帝 · 第三十章甘之如饴

　　“醒了？”宇煌傲冷漠地看着刚刚苏醒过来的宇煌离。　　宇煌离看向他讥讽“皇兄亲自来看我，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宇煌傲并不理会她的讽刺，反而直接了当询问“你怀孕了，孩子的父亲是谁？” 　　“怀孕？”听到这个消息她有些错愕与茫然地看向宇煌傲，宇煌傲与她四目相对，宇煌离眼中蓄满泪花……是悲伤和难过还有……委屈…… 　　宇煌傲有些于心不忍，却故作冷漠“还未成亲便有了孩子，皇妹还真是不检点！”宇煌离没有说话愣愣地看向自己的腹部，她怀孕了…… 　　“孤已让太医院配置堕胎药，你最好听话！” 　　宇煌离愤懑地看向他“你凭什么为我做决定？”宇煌傲微眯眼睛危险地盯她“孤不介意亲手为你开膛破肚！”宇煌离被吓得不敢说话，她知道皇兄一定会说到做到…… 　　另一边　　皇宫里到处都在说长公主被君上亲手所杀的事，墨麒一身玄衣，向来沉稳冷峻的面容上，难得地流露出深切的悲恸与物伤其类的苍凉。公主……那样一个鲜活、聪慧、甚至带着几分狡黠与狠厉的女子，最终竟落得如此下场。他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正心神俱伤间，一阵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见几个司寇府的衙役，正粗鲁地推搡着一个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的女子往司寇府方向而去。那女子神情癫狂，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依稀正是公主身边那个叫雨儿的贴身侍女！　　墨麒心头一紧。公主刚去，她身边最后的人竟落得如此境地？　　就在衙役推搡得最凶时，雨儿脚下一个“踉跄”，猛地向前扑倒，方向不偏不倚，正朝着墨麒撞来。墨麒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入手是一把嶙峋的骨头，还有……一个极其轻微、迅速被塞入他掌心的小小纸团！　　雨儿抬起头，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浑浊的疯狂，但在与墨麒视线接触的刹那，墨麒清晰地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清明与哀求！她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墨麒凭借过人的眼力，读懂了那口型—— 　　“正德殿……书架后……密室……救……” 　　随即，她便被反应过来的衙役粗暴地拖走，重新陷入那看似疯癫的哭喊笑闹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墨麒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紧紧攥住了掌心的纸团。待人群散去，他迅速展开，上面只有更简略的几个字，与雨儿的口型一致！　　没有丝毫犹豫，墨麒凭借对皇宫地形的熟悉和过人的身手，避开巡逻守卫，悄然潜入已是戒备森严的正德殿。　　殿内空无一人，唯有书架林立，散发着陈年墨香与尘埃的气息。他依言摸索，果然在靠墙的一排书架后，发现了一道极其隐蔽的机括！　　启动机关，书架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幽深冰冷的石阶。　　密室之中，灯火幽蓝。当墨麒看到那个蜷缩在石床上，面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女子时，即便冷静如他，也几乎要惊呼出声！　　宇煌离！她没死？！　　宇煌离也看到了他，死寂的眼中先是愕然，随即涌上复杂的情绪，有获救的微光，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绝望后的茫然。　　“墨……麒？” 　　“殿下，得罪了！没时间解释，快跟我走！”墨麒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迅速上前，将自己的外袍裹在她身上，半扶半抱着她，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退出密室，混入宫中往来的人流。　　他早有准备，让她换上与自己手下侍卫相似的服饰，低垂着头，凭借着自己的身份和对宫禁的熟悉，竟真的险之又险地将她带出了那座吃人的皇城！　　直到远离京都，置身于荒郊野外的安全处，宇煌离才仿佛找回了一丝力气。她看着墨麒，声音沙哑：“你救了我……皇兄他不会放过你的……” 　　墨麒看着她苍白脆弱的侧脸，想起她曾经的飞扬与如今的落魄，心中一阵钝痛，脸上却扯出一个洒脱而坚定的笑容：“正好。这官，我早就不想当了。从此天涯海角，墨麒……护殿下周全。” 　　没有华丽的誓言，只有这简单的一句“护你周全”，却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照进了宇煌离冰封绝望的心湖。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殿下了，叫我阿离吧” 　　“阿……阿离” 　　“墨麒，谢谢你”她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真诚与决绝，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绝望，而是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动与依靠。　　然而，命运的残酷从未停止。　　宇煌傲很快发现墨麒叛逃与宇煌离失踪，龙颜震怒，缇骑四出，画影图形，誓要将这对“逆贼”捉拿回京！　　两人开始了颠沛流离的逃亡。风餐露宿，东躲西藏，躲避着来自朝廷的追捕，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之上。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一处偏僻小镇，他们竟意外撞见了殷国二皇子商泽手下的探子！　　商泽得知宇煌离竟未死后，非但没有念及旧日“合作”之情，反而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想起自己与宇煌离合谋，虽得了些好处，却也导致殷国连失城池，几位与他争位的皇子更是间接因她之计而丧命！若让老殷王或其他政敌知道他与玄曜公主曾有如此勾结，他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宇煌离……你必须死！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杀心既起，商泽立刻派出麾下精锐杀手，一路追踪，誓要将宇煌离灭口！　　墨麒护着宇煌离，与这些比朝廷追兵更狠辣、更熟悉江湖手段的杀手周旋，数次险象环生。他武功高强，心思缜密，一次次化解危机，身上也添了许多伤痕。　　终于，在一处险峻的山道，他们再次被商泽的人追上并设计围困。对方利用宇煌离的安危做饵，布下陷阱。混战中，宇煌离不慎被淬了迷药的暗器所伤，瞬间昏迷，被对方掳走。　　“阿离——！”墨麒目眦欲裂，不顾自身安危，疯了一般冲杀过去，想要救回她。　　然而，等待他的是早已设好的致命圈套——悬崖边的机关与伏击！为了救下被挟持到悬崖边的宇煌离，墨麒以身犯险，硬生生踏入了陷阱中心！乱箭齐发，毒粉弥漫！　　他拼尽最后内力，护着刚刚抢回、尚在昏迷的宇煌离，在箭雨与毒雾中，如同折翼的苍鹰，向着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下，纵身跃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他紧紧抱着怀中的人，用身体为她抵挡着下坠时与崖壁的剐蹭……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震荡与疼痛让他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浑身如同被碾碎般的剧痛。　　他试图运功，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苦修多年的内力，荡然无存！　　他试图起身，四肢百骸却传来钻心的疼痛，动弹不得！　　他下意识地……却发现下身毫无知觉，某种作为男人最重要的能力与尊严，仿佛也随着那纵身一跃，彻底离他而去…… 　　而最让他绝望的是—— 　　他睁大了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眼前，只有永恒的、浓稠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阿离……阿离……”他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风箱，艰难地呼唤着，双手在身旁急切地摸索。　　一只微凉而颤抖的手，轻轻握住了他摸索的手。　　“墨麒……我在这里……”宇煌离的声音带着哽咽，她看着他空洞无神的双眼，看着他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模样，感受着他体内那消散一空的内息……巨大的悲痛与愧疚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他为了救她，失去了视物的光明，失去了仗之生存的武功，失去了男人的根本……失去了一切。　　墨麒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她的哭泣，心中一片苦涩的冰凉，却反而扯动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尽管他知道，她可能已经看不清了。　　“别哭……你……没事……就好……” 　　只要能护她周全，这残躯，这黑暗，这……无尽的痛苦，他……甘之如饴。　　只是，前路漫漫，一双废人，一个弱女，在这危机四伏的世间，他们的逃亡之路，又将走向何方？那微弱的希望之光，是否还能在彻底的黑暗中，寻到一丝缝隙？唯有这荒谷的冷风，呜咽着，诉说着命运的残酷与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