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福仙阁没有迎来仙气,反而招来鬼魅。 显然是有人蓄意而为。 有人御使鬼魅,扰乱送福仙阁,必然有其目的。 牧箫巡视半晌,这目标不可能是牧晨曦。 他一个没了皇位竞争能力的少主,在此时此刻,根本就不值得刺杀。 而且,谁这么想不开,想要在中州城内杀人? 牧箫来不及细想,现在他要躲避这些突然闯入的厉鬼。 在这里死亡,会真的死亡。 崔念如之前与他说的话,再次浮现眼前。 难道崔念如有办法离开此秘境? 可问题是,她此时不是忘记…… 对了,她知道他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所以才那么说的。 也就是说,万不得已之下,需要他去提醒她想起自己的身份,从而离开秘境。 真是头疼啊。 早就知道崔念如会带着麻烦前来,却没想到,现实比游戏里更麻烦。 因为青山之行,让崔念如知道他不会在秘境中失去记忆,才让她有了一探秘境的想法。 蝴蝶的翅膀在不经意间扇动,为什么改变的方向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一瞬间想通某些关键节点的牧箫并没有高兴多少。 这代表着崔念如对秘境的一无所知。 可崔念如又何必急于一时? 是了,她既想验证牧箫是否是她的天命之人,又想急于看到当年的过往,把杀害父母的仇人一一找出。 再加上牧箫的命格确保了最后的退路。 这才让她义无反顾的做出如此选择。 或许她怕和牧箫相处久了,万一真的生出感情,不忍心将他拖入危险。 那不如,就在最初,了却心愿。 只能说,牧子玑的出现是个意外。 但这种意外并不能改变崔念如的想法。 送福仙阁内,万千厉鬼凌乱。 崔郁蒸第一时间执剑护在他身前。 八境剑修对付普通厉鬼自然不在话下。 即便剑修并不擅长对付鬼族,在境界的差距之下,也如砍瓜切菜一般。 “李郎放心,有我在,不会让这些鬼物伤到你的。” “不对。” 牧箫摇了摇头,“你看这些厉鬼并没有完全消散,他们又复活了。” 只有能够凝结成肉身的鬼族才是强大的鬼族。 像冤魂厉鬼这样档次的鬼物,其实只是弱小的存在。 但世间万事万物,总会有特例。 当弱小不会被真正杀死之时,他们就会成为消耗最小的炮灰。 对方既然敢在中州城中起势杀人,定然不会就用一些寻常手段。 “这是符鬼。”牧箫的见识自然是极厉害的。 “有人于此布阵,阵法不破,则鬼物不死。我们要先出去。” “好。”崔郁蒸此时也砍得烦了。 厉鬼并不强大,但是这杀不尽的感觉却很让人恼火。 她刚准备带着牧箫离开,却不经意间发现雅间之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父亲!”崔郁蒸愣了一下,没想到父亲也在此处。 牧箫闻听,顺着崔郁蒸的视线望去,只见牧晨曦之前走出的雅间之中,还有好几个人。 除了大儒童玄之外,座位上坐着的还有三人。 一人居中,有些老态,身边有人护卫。 另外两人年龄都在中年,或许因为有修为在身,看不清楚年龄。 “我要去救我父亲。”崔郁蒸回过头道。 “自然。” 牧箫抽了抽嘴角。 说实话,你父亲根本不需要你来救。 身为大乾相国,文人之首,修为能低于十境? 但崔郁蒸要去,牧箫自然不会去拦。 随着时间推移,这几句话之间,厉鬼显而易见的变强。 刚才崔郁蒸一剑就能砍死一只的厉鬼,现在竟然需要两剑。 等到崔郁蒸带着牧箫走过这几十步后,竟然有种寸步难进的感觉。 厉鬼在变强? 不是,是崔郁蒸在变弱。 这一刻,牧箫知道这是什么阵法了。 九阴玄天阵。 布阵者,必是魔修。 更确切的说,是岁种。 这中州城中,是怎么让岁种潜入进来的? 牧箫这一刻,有些心惊。 他有种要把崔念如喊醒过来的冲动。 九阴玄天阵,这种大阵。制约的就是强力的修士。 阵中修士的修为越高,符鬼的力量也越强。 身处阵中,如果不懂阵法,根本出不去。 “蒸儿,快过来。”崔颍此时一挥手,挡在前面的符鬼尽数消亡。 崔郁蒸这才一脸汗水的带着牧箫闯进雅间。 “父亲,你没事吧?”一进屋,崔郁蒸就很是关心的询问道。 “为父自然无事。倒是你,没受伤吧?”崔颍眼中的关怀不似作假。 牧箫沉吟。 心中有万千思绪闪过。 “父亲,这里被布下阵法了,我感觉我的修为在被压制,我们赶紧出去。”崔郁蒸着急道。 “出不去了。”牧箫出声道,“这是九阴玄天阵,此时的送福仙阁恐怕已经和外界隔离开来,若是不在内部破解此阵,恐怕无法出去。” “李郎,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崔郁蒸疑惑的回过头道。 “我刚才不是没有发现此阵是九阴玄天阵嘛。”牧箫无奈。 “你叫他什么?”崔颍一脸杀气的出声喝问道。 “咳……”这时,座位上正中之人咳嗽了一声,“崔相,莫要激动。当此之时,还是要破阵为主。” 说着话,那人转过头看向牧箫,“小友既识的此阵,可懂破阵之法?” 牧箫沉默。 破阵之法他懂。 找到阵眼就好。 可问题是,他穿越到此世之后,没有阵法知识啊,他可找不了阵眼。 只能师姐来。 牧箫看向崔郁蒸,“我不懂阵法,但是她可以。” 崔郁蒸满脸问号? “小女只是剑修,并不懂的阵法。”崔颍解释道。 “容我和榴月说几句话。”牧箫无奈道。 这个时候必须要唤醒崔念如的记忆。 至于之后的事情会不会有影响,牧箫并不关心。 崔颍一脸戒备的看向牧箫。 崔郁蒸也很茫然。 但她不自觉的就向牧箫靠近,“你要与我说什么?我可告诉你啊,你现在就说你喜欢我,我也没办法为爱情突然掌握不会的阵法知识的。” 咳。 岳母啊,你平时的话本小说没少看啊。 而且,还是那种关键时刻爆豆的装逼小说啊。 牧箫扶额。 崔颍看向牧箫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其他人倒是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如何唤醒崔念如的记忆呢? 而且还不能让其他人察觉到。 毕竟,牧箫还是很想继续在这秘境里待下去的。 可一旦让秘境之中虚构的人物察觉到问题,秘境便会产生相应的反应。这种反应更趋近于对不协调事物的态度,大多趋向于抹杀。 那时候,选择就只剩下退出秘境了。 而牧箫不敢肯定,崔念如退出秘境的方法会不会立刻奏效。 保险起见,还是尽量在不引起秘境之人察觉的情况下,唤醒崔念如的记忆,才更为稳妥。 “师姐!”牧箫突然出声。 “师姐?”崔郁蒸一脸茫然,选择后退一步。 她怀疑眼前之人是不是被厉鬼缠身了。 若是有必要,她不介意帮其结束人生。 虽然她很喜欢他,但也不能看着他堕入魔道。 杀了最好。 可解一切后顾之忧。 “师姐,难道你真的忘记了吗?” “忘记了什么?”崔郁蒸有拔剑的趋势了。 “那一年,我们一起拜流云仙子为师,你学阵法,我学偃术。” “李倾湖,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我从小就没离开过家,我的剑术也是跟散阳山奕璇真人学的,我根本就不会什么阵法。你说实话,你现在是不是已经不是你了?” 牧箫翻了个白眼。 崔郁蒸,你能不能自己听听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话。 “你命孤九道,卧血如浴,天不假年。师父说,此生,唯我一人,可为你补命。” “你别动,再动我就杀了你。”崔郁蒸拔剑出手,直指牧箫胸口。“父亲,李郎好像疯了,你想想办法。” “你现在的方法很好,可以继续。”崔颍哼了一声,坐回座位之上,鼓励自己的女儿道。 牧箫无语,这父女俩也是绝了。 最重要的是,他也没动啊。 牧箫一步踏前。 长剑直接刺入胸膛。 马德,真疼。 牧箫吸了一口气。 “人世无有轮回,但有轮回洞天。师父说,你的命格如此,必须从轮回洞天历九世,方可去除命格。而我,为了给你补命,也必然一同经历九世轮回。” “你查我过往,当知我身中厄难之术。但你可知,是何人对我下此秘术?” “你查不出来吧。” “因为没有这个人。或者说,那个人就是你!” “我以九世厄难,换你命格尽除。师姐,该醒来了!” “此间,只有你会阵法,若是记不起来。那么我们恐怕连入轮回洞天的机会都没有。九世努力,一朝尽毁!” “师姐,醒来!” 李倾湖身中厄难之术这是从崔郁蒸那听来的。 牧箫的命格让他不会陷入虚假的记忆之中。 同样的代价便是,他不会记得太多秘境赋予他身份的相关信息。 李倾湖中没中厄难之术,他不清楚。 即便中了,也不是牧箫说的这种理由。 长剑刺入牧箫胸膛的那一刻,崔郁蒸就错愕的呆住了。 等到牧箫快速的说完这一段话时,崔郁蒸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崔颍霍然起身。 “小贼,敢伤我蒸儿,找死!” “父亲,请住手,莫要伤我师弟。”崔郁蒸,不,说出这话后,显然她已经是崔念如了。 牧箫那一大堆都是瞎扯淡。 李倾湖和崔郁蒸自然不是什么入了九世轮回洞天的怨侣。 崔颍疑惑转身,“蒸儿,你是不是脑子也不清醒了?” “父亲,我记起来了。我与他,确实历经九世轮回。他确实是我的师弟。” “为父是年纪大了,但可不糊涂。我很想知道,这世间哪一个修士叫做流云仙子。又有哪一个人见过轮回洞天。” “我们见过。”崔念如脸色发白,摇摇欲坠,“父亲,你可知九世是多久?流云仙子自然是数千年前的人物,此时,她或许在某个界天之中,闭关修行呢吧。父亲不知道,情有可原。” 此时秘境之外的少主府中,吃过午饭,周枕云没有找到自己的大徒弟,很是无趣的回到榻上,准备补个午觉。 谁说仙子不需要睡觉觉的。 她一天三顿,一次不少。 三次? 啊,嚏! 怎么回事,难道要生病? 不应该啊。 周枕云一脸怀疑人生。 是不是昨晚熬夜打架,没休息好啊。 应该是了。 睡觉,睡觉。 …… “父亲,可知道历经九世,数千年的悲苦,是何种心酸?父亲,可经历过,每一世都必然生离死别的绞痛?父亲,可曾见过,无数的王朝在我们眼前覆灭时,我们内心的无奈?” “这些苦痛,比天高,比海深,一言难尽……” 好了好了师姐,有点假了。 崔念如根本就不适合演悲情戏。 如果她不是出自云陆这款游戏,以她的性格,在别的故事里,妥妥的心机恶毒女二号。 只爱男主,其他都得死! 牧箫出声,“师姐,我选择这个时间点唤醒你,是让你找寻这阵法的阵眼的。再迟一些,金领卫大人那边可能都要支持不住了。” 崔念如白了牧箫一眼。 她才刚进入状态。 说实话,她很不满意牧箫唤醒她的时机。 如果是在只有他两人的时候唤醒她,哪来这么多事。 可问题是,这个破师弟之前就没想明白她的意思。 亏她还以为自己这个师弟多聪明呢。 结果……看来他往日的表现,也不全都是假的啊。 “九阴玄天阵……” 崔念如叹了口气。 这阵难破吗? 到也不难。 可问题是现在难了。 “金领卫大人不该出手的。本来不难破,现在有些难了。”崔念如看向牧箫,“此事,还要劳烦,师弟出手了。” “师姐,我还是喜欢听你唤我李郎。我们此世已入轮回……叫师弟也可以。师姐,我身中厄难之术,没有修为啊。” 牧箫本来想打趣一下崔念如,结果对上崔念如那一对眸子的时候,牧箫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现在和崔念如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开玩笑的地步。 著名的小心眼子如果记仇了,说不准要怎么报复回来呢。 牧箫决定还是稳一手。 “身在此阵之中,你没有修为就是最高的修为。当以儒诗斩符鬼,待万千符鬼尽退后,阵眼自现。”崔念如如是道。 这时,屋中的几位大佬都是一脸学到了的表情。 只有崔颍黑着一张脸。 怎么感觉养了十几年的女儿,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难道,世间真的有轮回? 这怎么可能? 如果有轮回,那不是极容易乱……乱套了吗? 牧箫看了一眼崔念如,感叹小心眼还是在报复。 云陆他又不是没玩过。 九阴玄天阵他游戏里又不是没破过。 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设定。 但师姐都说了。 行不行,他总要配合一下。 “随便什么诗都可以吗?” “你是轮回的时候把脑子忘在前世了吗?当然要有杀伐之意的诗词。战诗词没听过吗?”崔念如的语气很温婉。 但是这话…… 你都说出没有修为就是此间最高的修为这话了,我当然要防备你说,没有杀气便是此间最浓烈的杀气这个说辞啊。 确认完毕。 牧箫脑海电转。 要有杀伐之意的诗词? 下一刻,他想到上学时最喜欢借用的一句诗了。 于是,他开口吟诵。 “贵逼人来不自由,龙骧凤翥势难收。” 只一句,灵玄之气于屋中升起。 凤翥龙翔。 一时间,光彩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