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一好不容易挤出这繁华的街道,挠了挠头的自语道。 “这么晚了,租车肯定是没戏了,难不成还要跑回少主府去取车。少主是不是生我气了?” “可是少主府元一护卫?”这时,在灯火阑珊的阴影下,走出一袭蓝衣女子。月白色的丝绦盘旋腰间,让一身本来华贵的衣装多了几分仙气。 “是我,姑娘是谁?”元一眨了眨眼睛,在女子的脸上打量了好几遍,终于确定,是不认识的。 “那便对了。护卫元一,传少主令,自此时此刻起,元一需完全听从崔姑娘命令行事,不可违背,无需多问。”崔念如如是道。 元一:?? 少主真的不要我了? “不行,我是少主的护卫。听那什么崔姑娘的命令的话,她让我杀少主怎么办。这命令我不接,而且,你又是哪个,不会是诓骗我吧。” 崔念如虽面带笑容,但此时却流露出一丝杀气。 见护卫识主人。 看来明日的千金宴饮,自己有必要上一次场了。 “我便是崔姑娘。” 崔念如一字一顿的说道。 语气中可见的杀机流露。 “我不信,我以后还要当少主护卫呢。从此时此刻起,听你的命令的话,我还怎么当少主的护卫。” 崔念如额头有黑线涌现。 “命令只针对今夜。” “那……” “休要废话,这是令牌。你若再多言一句,我就直接说你今夜殉职于此。”崔念如可没有牧箫的好性格。 元一手忙脚乱的接过令牌,仔细确认再三,是州主令。 “反正你让我害少主的话,我是不可能听的。那别的命令,少主既然允了,元一自是无话。” “你家少主还真是个好性格啊。”崔念如转身,“跟上。” “我还要去给少主找马车呢。” “马车已有。你来驾车。” “好的。” …… 牧箫于长街蓦然回首,没有看到岳红绡。 却看到了两个不想看的人。 他的二弟牧篁。 以及胡明羽。 烟花炸裂下,满天华光。 胡明羽和牧篁也发现了牧箫。 隔着距离向牧箫叉手见礼。 牧箫点头回应。 眉下心思愈浓。 牧篁手中的斋雪剑乃天下名剑。 兵器榜目前剑榜三十九位。 之所以是目前,是因为很多名剑在这个时节还未出世,或者还不为外人道。即便天机阁也无法将其囊括入榜。 就比如红绡剑吧。 从来没上过剑榜。 但红绡剑依旧是千古名剑。 可无论如何,斋雪剑现在的排位是实打实的。 能入天下前百的剑,每一把都有故事。 不是牧箫小看自家的弟弟,而是事实如此。 以他的见识和人脉,又怎么能取得斋雪剑。 定是玉狐仙的手笔。 难道胡明羽真的代表响云部选择了牧篁。 那不得不说,真的是,很有胡明羽的风格。 游戏之中站队,胡明羽永远都是站在错误的那一边。 即便是玩家亲自操控,剧情走向会最大程度的利好。 最终打出的结局,也不过是个不参与争斗,游戏花丛的玉狐仙而已。 事实证明,玩家都救不了的命。 幸亏他不站边他。 这么一想,念头反而通达了。 牧箫大有拉上这两位一起游街的冲动。 当然,只是冲动。 牧箫于人群中寻找到岳红绡,摇了摇头,走到对方的身边。 此时红袄姑娘正抬头愣愣的看着天空的烟花发呆。 耳边的羽毛还呆愣愣的插在那,细看的话,岳红绡确实很美。 只不过,也确实呆了些。 “你想要的江湖是什么样的?”牧箫看向平静的河面,并不宽阔的城中河道,倒影着点点灯光。 岳红绡迷迷糊糊的歪过头,看到是牧箫后,一脸嫌弃的又转过头,“反正不会有骗子。” 看来是意识到自己是被哄骗的签下契约这个事情了。 不过,这不应该是你自己的问题吗? “那可不见得,江湖中多的是骗子。不然,你是怎么把符家灭门案与本少主关联上的?” “那是意外!”岳红绡强调道。 “那你人生中的意外可能会很多。当然,很多时候,你怕是自己都不知道被骗了。” “没有意识到就不算。” 牧箫一个战术后仰。 戴了不算给? 不给钱不算嫖? 红袄姑娘啊,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所以说,江湖还是一剑斩过去痛快,在这少主府一点意思都没有。”红袄姑娘大概也觉得自己强词夺理了,跳过刚才的问题。 “想要一剑斩过去啊,那你今晚,可能会很尽兴。”牧箫笑道。 岳红绡歪过头,一脸的不解。 …… 赏花作诗,赏月作诗,赏灯作诗,即便是这个时代,依旧是人间盛景。 毕竟,诗酒剑仙李长庚的先例摆在那。 更何况,还有区别于李长庚诗意如剑气的儒家诗修,诗成百战着金甲,词毕一曲诛妖邪,何等的优雅。 因此,诗词在云陆,地位极高。 六月的宁州城,是赏花的季节。 赏灯是意外。 但月下华灯起,赏花咏诗词,也算一大雅事。 天下最大的书院虽然是青州学宫,但也不是说其他州就没有自己的书院了。 宁州就有远山别府和宁静书院两个比较大的书院。 只不过,相比海纳百川,包容并蓄的青州学宫,这两座书院都是有偏向的。 远山别府学道,宁静书院修儒。 宁静书院就在宁州城中的鹤悦山上,因此也有鹤悦书院之称。 书院的弟子时常约好友到宁州城中的酒楼举办诗会,久而久之,就在宁州城中逐渐成为了每旬皆有的习惯。 时值夏日,正是赏花时节。 因此这次的诗会便叫做赏花诗会。 此时,刚刚入夜,街上华灯人流如潮,天空烟花绽放,反而更衬这人间真花的美丽。 上一首命题诗刚刚做完,大家正互相传阅,欣赏,评价。待选得一首最佳,便可获得这集会上的奖品。 之后就会再选一题,继续比拼。 这时,街上走来两人。 正是牧箫和岳红绡。 之前牧箫嘴快说了一句今夜会让岳红绡一剑斩的痛快。 红袄姑娘不理解,但是她缠人啊。 追着问怎么斩,怎么斩! 牧箫无奈,只问她斩过花海吗? 岳红绡不理解。 花海有什么好斩的。 牧箫于是描述道:“试想一下,你一剑斩出,万千花瓣被灵气席卷着飞天而起,然后又瓣瓣飘零,何等壮观啊。” 岳红绡依旧不理解,“还是砍人更有意思吧?飞花有什么好看的,飞血才更像江湖。” “残花如血。” “你这么说,好像挺有意思的啊。” 于是,牧箫开始给岳红绡找花。 一两盆的鲜花看起来虽然有效果,但不够壮观。 岳红绡发现,砍花好像没那么大的爽感。 但听着长剑磕破花盆时的声响,却很有仗剑江湖的感觉了。 于是,上瘾了。 “砍花,砍花!” 提着剑,开始满大街找花。 还要盆栽的才过瘾。 只可惜去了花店,这个时候了,大多都卖没了。 牧箫只好领着岳红绡看一下,有没有哪一家买多了的。 正好走到得月楼下。 楼上此时举办赏花诗会,得月楼楼上楼下摆满了盆栽。 繁花似锦,一时间花团锦簇,着实美丽。 岳红绡歪着头,眼巴巴的看着牧箫。 她是呆,又不是真傻。 不然就不是她惩奸除恶了,而是雌雄双煞,还没有雄! 这显然是别人家的,自然不能上去直接打。 牧箫无奈的叹了口气。 寻到得月楼的伙计。 “你家这些盆栽多少钱,我买了。” “公子,这花不卖的。” “一百两。” “我说楼下那位,这花不是有钱就卖的,没看到这里开诗会呢吗?真以为有钱什么都能买到,土包子似的。真可笑。”参加诗会的,大多都是文雅之士,但也不乏一些嘴损一些的。 本质不坏,大概就是单纯的看不上拿钱办事的人。 牧箫倒也无所谓,叉手示意,算是回应。 虽然身为宁州少主,但在这宁州也不是谁都能见面就认出牧箫的。 千金宴饮上,很多人也只是远远的看过牧箫,那都算牧箫比较接近普通人的时候了。 大多数时候,宁州的这位大纨绔,只流连花丛和少主府中。 交际的几个纨绔,也都是一些一掷千金的主。 想来也和这些诗词爱好者玩不到一起去。 宁州城中,满是少主之名。 可宁州城里,却少有人能一眼认出牧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