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很难？ · 第7章彩礼

　　终于将家里三个大‘路障’解决了，虽然没有完全同意自己跟林红结婚，但是已经不反对接触了。毕竟三个孩子跟他们的娘感情依旧在，虽然人早已经离世了。现在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理性上支持，感情上反对。谢福顺马不停蹄的电话联系林红，要当面告知她这个好消息。　　然而，却遇到了伤心的一幕。　　“什么？要想结婚得拿出20万彩礼！”谢福顺不自主的拔高了嗓门，惊诧到了极点。　　“对！是丫头的意思。”林红点头回复，又有点羞愧，“起初我是反对的，可是丫头说服我了，我也觉得挺正常的！” 　　“我哪里有那么多钱？”谢福顺想说服林红，“我是有一些退休金，可是孩子们不容易压力大，钱差不多都给孩子补贴家用了。咱们又不是小年轻的了，要这么多彩礼让街坊邻居笑话。” 　　“丫头说这是一个态度问题。” 　　“那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丫头说的在理。” 　　“你说说你的理在哪里？”谢福顺觉得自己对林红的感情与付出苍天可见，绝对是真挚的，好不容易费尽心思才说服了三个孩子同意自己跟林红发展，现在却遭到了林红的‘出卖’，怒极而笑，嗓门提高了一些。　　“你嚷什么？” 　　“我没嚷，我就是想知道要这么多彩礼的理由！” 　　“你今年62岁了，如果身体好，你能活到90岁，我照顾你这30年，要20万算少了。” 　　“在一起互相照顾，怎么能说，你照顾我呢？我今年63，不是62！” 　　“行行行。你今年63岁了，我才55岁，再过10年你73岁了，我才65岁，男人衰老的快，估计那时候你就手脚不便了，你如果活到90岁，我得照顾你20年，一年一万算贵吗？现在找个保姆，一个月最少得给人家开5000块钱，人家还不见的愿意伺候呢！” 　　“那我要是活不了90岁呢？” 　　“现在医疗这么发达，怎么可能活不到？退一万步说，你活到80岁，我从你70岁照顾到80岁，一年两万的保姆费也不多吧？” 　　“我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棒的很，哪里需要人照顾，说不定我得照顾你呢！难不成你还给我彩礼？” 　　“我都没好意思跟孩子们说，你没事都拽我去酒店！现在找个站街的多少钱？就算你身体垮的快，到70岁就不行了，你一年我该给你要多少？我都没给你算这个呢！” 　　“行吧行吧，你有理！”谢福顺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知道林红说的是事实，自己虽然‘老骥伏枥’，却‘宝刀未老’。　　…………………… 　　吴建国听了谢福顺的诉苦哈哈大笑，“老谢，你也有今天！” 　　“你是羡慕我还是嫉妒我？别说风凉话，赶紧帮忙想个法子，解决这高价彩礼！” 　　“林红说的没错啊，就算出去找个站街的，以你的频率，你一年也得给人家几万。” 　　“能不能不提这个事。这事又不是我一个人舒坦，她林红不也舒坦了吗？” 　　“你没跟林红叫嚣一下？” 　　“没有，哪里敢！” 　　吴建国讥笑道：“那你跟我说个锤子！” 　　“这不是跟你说说，心里不舒服吗？” 　　“不舒服就不舒服呗。不舒服你就不娶林红了？”吴建国揶揄道。　　“该娶还是得娶。谁叫咱负责！” 　　“你少来了哈！我还不知道你老谢，要是有一个更年轻的女人找你，还照顾的你好好的，还不要你彩礼，你娶不娶？” 　　谢福顺大义凛然道：“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是那么肤浅的人！我跟林红是有感情的，怎么能轻易让别人替代呢！” 　　吴建国笑笑没说话。　　谢福顺接着诉苦道：“孩子那边我还没完全彻底做通要跟林红结婚的工作，现在又加条件，还让不让人活。” 　　吴建国依旧没有说话，心想，你谢福顺肯定有自己的主意。　　………… 　　谢福顺一通电话又把家里几个孩子叫到了一起，宣布重大决定，“我想跟你们林阿姨结婚，我们想办的隆重一些，大概需要30万，你们都出点钱，我手头的钱不够。” 　　王雅丽先跳出来哭穷，“爸，你是知道的，我跟小武挣得那点钱还完房贷剩不下多少，还要给冬冬交学费、交保险、报辅导班，我跟小武的保险单位给缴，可也要从工资里面扣一部分啊，我们的日子过的紧紧巴巴的。” 　　谢二妮接下话：“爸把我们兄弟三个拉扯大不容易，做儿女的就是要孝顺父母，给父母一个幸福美满的晚年。妈走的早，就剩下爸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爸你不容易大家都看在心里。您想找个伴，我们之前一时接受不了，觉得您对不起妈，后来也想通了，也勉强接受了您跟林阿姨的婚事。现在您一下要这么多钱，我们真一下拿不出来。您简单办一下不成吗？这又不是年轻人举办婚礼！需要隆重一些。” 　　“年轻人可以办的隆重一些，老年人就不值当了？”谢福顺不愿意说彩礼的实情，嘴硬道。　　谢大军说道：“爸，二妮不是说您不值得办一个隆重的婚礼，而是我们兄弟三个目前经济状况不是很好，一下根本凑不出那么多钱。而且，我粗算过，哪怕摆二十几桌酒席，以一桌1999元的标准，也才五六万块钱，再加上婚庆司仪，也到不了十万。您可以说说您三十万的预算在哪里吗？” 　　人老了跟孩子们要钱，总得需要汇报一下预算，就像小孩子跟家长要钱一样，得告诉爸妈是买零食还是买玩具。谢福顺如果想说服这三个孩子拿出这么多钱，必须给这几个孩子一个合理的解释，纸包不住火了，早晚都要说。　　谢福顺干脆说道：“你算的没错，得给林红加上二十万的彩礼。” 　　“什么？疯了吧！现在的大姑娘结婚都没这个价格？我当初跟小武结婚才要了6万6。她要是象征性的要点，几千或者几万我也就认了，三家人凑凑也能拿出来，这是要干啥？狮子大张嘴吗？”王雅丽先否定道。　　谢福顺沉默不语，他知道肯定会遭到拒绝。奈何雄狮已老，没有太多话语权，尤其是经济决定上层话语权的社会。　　谢二妮有心支持一下自己老爹的婚事，虽然之前自己非常反对，但是，真不忍心看到自己的老父亲为难发愁的样子，可是还有兄弟两个呢，他们不同意的话，自己也不好当‘出头鸟’。再说，自己还有一个小家庭，虽然相对大哥三弟富裕一些，可一下拿出十万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更何况自己婆家那边也有‘难念的经’。　　谢大军对谢福顺说道：“爸，林红她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您是喜欢她，可她也不能蹬鼻子上脸啊！我觉得雅丽的说的没错，彩礼是一个‘喜头’，咱们给她说明咱们拿着她当回事，她应该知趣，意思意思就得了，想为难死谁啊！” 　　谢福顺依然没有说话，他知道三个孩子各自家庭的情况，他本就不是横竖不讲理的人，如果横耍要求孩子们凑上三十万，孩子们能拿出来，可那样就寒了孩子们的心了。今天叫孩子们来，本就是多此一举，只是人老了上岁数了，一旦遇到点什么事情，就跟未成年的小孩子似的，想寻求家长的帮助。其实，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说服林红少要点彩礼，三个孩子象征性的出点钱，一是尽了孝心，二是向林红表明态度欢迎加入这个大家庭。最不好的结果，谢福顺也知道，就是林红一步不退让，两个人一拍两散。　　谢福顺说道：“其实，我知道该怎么做，就是看看你们现在经济情况如何，如果真的差一丁点儿钱，会跟你们张嘴的，如果差的多，我不会再提。” 　　三个儿女心中苦涩，只怪自己经济实力有限，如果自己身价千万，大可不必让自己老子遭难发愁。钱不是万能的，可很多时候，钱能解决很多很多问题。　　………… 　　谢福顺看着林红，无奈的说道：“孩子们拿不出那么多钱，我自己的积蓄也就那么点，就六万多块钱，能不能少要点！三万八当彩礼，剩下的钱办酒席。” 　　林红看着谢福顺垂头丧气的样子，自己也不高兴，抱怨道：“孩子们觉得你是农村来的，怕我跟着你受苦，你现在就用三万多块钱打发我，这是不是太有点儿说不过去了，如果真的差不了多少，我也就想办法说服孩子们了，你就这么点钱，孩子们怎么可能同意咱们两个结婚？万一以后有个大病小情的，这点钱够干什么？” 　　“现在不都有医保吗？很多大病重病国家都给报销，国家给养老，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国家是给养老，可也是走的报销流程，而不是说，你有病就直接给你免费治疗了！你先得先拿出一部分钱交给医院治病，然后再走报销流程。所以，你得有垫付的钱吧！” 　　谢福顺哑口无言，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谢福顺突然抬头，说道：“能不能分期付款，我给你写个欠条，我们先结婚，婚后我每个月如时上交工资，什么时候给够，什么时候可以给我零花钱。” 　　林红说道：“谢大哥，别这么幼稚好嘛？” 　　“难道我们两个交往这半年多，只有金钱没有感情吗？”谢福顺试图说服林红，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少要点钱。　　林红道：“现在的社会很现实的，谢大哥！如果我不跟你，我完全可以找别的男人，你是知道我的，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说一下，我虽然55岁了，我依然是有几分姿色的。比你好的男人不是没有追求我的，你也知道，那个戴大哥现在还对我念念不忘呢！” 　　谢福顺气急败坏：“我就知道你们还保持联系！你口口声声说没有，怎么还联系呢！” 　　“我们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我们就是偶尔聊聊天，我自从跟你以后，就是对你忠贞不二，从来没有脚踏两只船过。” 　　“聊天也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心思！” 　　“你还不是我老公，你管不着那么多！”说完林红就走了，丝毫不给谢福顺反应的时间，如果不走指不定跟谢福顺掰扯到什么程度，很可能会大吵一架不欢而散，林红不想这样，她心里也放不下这份感情。　　谢福顺很无奈，三个孩子都是自己的心头肉，自己不能不管不顾，他知道孩子们如果挤挤，一家是能拿出10万块钱的，可如果那样，会给三个孩子本就不太宽裕的生活雪上加霜，让孩子们的生活彻底拮据起来，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同样，要谢福顺放弃林红，他也做不到。也不是完全做不到，是很难做到。　　老谢只好借酒消愁，又怕给谢小武两口子生活添麻烦，跟吴建国商量了一下，借口吴建国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搬到吴建国那边。吴建国本就是老光棍一个，有一个人陪着也挺好。一连数日，老谢也不接送孙子上下学，也不去跳广场舞了，林红的电话也不响了，老谢被动式失恋了，胡子拉碴的颓废至极。　　看到老谢整日唉声叹气的，吴建国建议道：“你可以去找金姐，当时她不是做的媒婆吗？让她去做工作去说和一下，看看能不能有效果。”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语惊醒梦中人‘老谢’，老谢连声道谢。　　谢福顺买了一箱老年高钙奶，又买了一些其他营养品，大包小兜的拎着去了金丽萍家。　　“砰砰砰”敲门。　　金丽萍开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诧异道：“吆，什么风把老谢吹来了？来就来呗，还带这么多礼品！”说着客套话却非常自然地伸手接过礼物，摆在茶几上。　　谢福顺还没开口，金丽萍就未卜先知道：“是为了跟林红的事情来的吧！我听她念叨了几句，哎，这事儿你是什么意思呢？”说完，玩味的看着谢福顺，她其实心里已经知道谢福顺的意思，不想放弃林红，毕竟那么一个大美人摆在那，傻子才会放弃。同时，她对老谢的家庭条件也有所了解，林红狮子大开口过分了。　　谢福顺回复道：“我是想跟林红在一起，想娶她，可是彩礼太贵了，我承受不起。” 　　“你不是有三个孩子吗？孩子们不是支持你们结婚吗？三个孩子每人支持十万八万的，不就成了吗？”金丽萍却这样问道，不知道是什么心思。　　谢福顺抓抓有些油腻的头发苦恼道：“都是一般家庭，我是从农村出来的家里底子薄，没有什么积蓄，几个孩子买车买房我本就对他们帮助不大，还有贷款要还，日子过的都不算富裕，再让他们出钱我于心不忍，况且他们不一定能拿出这么多钱。” 　　金丽萍说道：“孩子不容易，老人就容易吗？现在这社会没钱寸步难行，我要是林红我也得要彩礼，我想看看你有多少钱，以后能不能给我一个物质保障，同时，看看你能不能拿出一个诚心的态度出来。” 　　谢福顺诉苦道：“我身上有六万多，我可以一分不剩的都给她，但是孩子们的钱，我是真不忍心动，我不是没尝试，我在家里开过会，几个孩子都反对‘高价’彩礼，日子都不容易，我要是再一意孤行，最后钱即使能要出来，也跟孩子们伤感情啊！我不能得到了林红又失去孩子们，好不容易才说服这些孩子们同意我跟林红的婚事，林红要是这样一意孤行，我怕孩子们会有意见！到了那个份儿上就只好跟林红说再见了！” 　　金丽萍完全明白了谢福顺的处境跟态度，“我试着跟林红说一下，看看成不成吧，少要一点彩礼。” 　　谢福顺说道：“其实，我不抱太大希望的，我太了解她这个人了，一旦拿定主意很难再有回转。” 　　金丽萍揶揄道：“不抱期望还来我这，还送这么多礼物，还不是想让我给你多出点力。非让人说出来才拉倒，你们男人啊就是虚伪！” 　　谢福顺嘿嘿笑道：“有这么点意思，更重要的是还没感谢萍姐，要不是你牵线搭桥，我怎么能认识林红，在一起后一直没正式谢过你呢。” 　　俗话说礼多人不怪，伸手不打笑脸人，金丽萍说道：“你之前不是按照习俗，给我送了一双鞋，二十斤猪肉吗？你完全没有失礼呀！” 　　人往往就这样，已经办妥了的事情表示感谢的时候，会约定俗成的按照一般标准，事情没办好急需办理的时候，送礼会加重礼的分量。　　………… 　　林红看着金丽萍拎着一大堆礼物上门，“金姐是什么意思？” 　　“谢福顺托我送你的！” 　　“他肯定是有什么话想托金姐给我说吧！”林红前夫在世的时候她就养尊处优，万事不需要打点处理，有前夫办理一切为她挡风遮雨，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懂人情世故。　　金丽萍摆弄着林红养的猫咪，抱到怀里抚摸着猫咪的脑袋，“我就直话直说了，你也知道，谢福顺是从农村走出来的，本身家庭条件就不好，我说的不是人品不好，是经济能力。他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你要是真心喜欢呢，就少要一些或者是不要，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又不是小年青的了，干啥要那么多彩礼，要是说出去，让别人指指点点的多丢人啊！” 　　“我也知道他没有那么多，他家有三个孩子，我这不是要一个态度吗？现在要个彩礼几个孩子就推三阻四，明面上是不帮老谢，暗地里肯定不希望我嫁过去。我要真嫁过去，指不定怎么受欺负呢！”林红给金丽萍倒了一杯茶，原来出问题的地方不是彩礼多少，是想看谢福顺家几个孩子对自己的态度。人就这样，越轻易得到的东西越不珍惜。　　金丽萍接过茶连忙道谢：“白水就行，你这也太浪费了，嗯，这金骏眉不错！他家三个孩子每家有每家的难处，我知道你不是嚼舌头的人，也没跟老谢打听过，我却知道的不少就跟你念叨念叨，反正三个孩子人品没得说，你放心吧！” 　　“行，你说说吧，我看看是真的拿不出那点钱，还是故意给我脸子看！” 　　一言难尽家务事，两个人从中午一直聊到下午，总算大概把谢福顺家里的事情说了一个过。　　林红之前只是听谢福顺说过家里三个孩子怎么孝顺，老大家的孩子在哪里读书，老三家的孩子长得漂亮，尽都是一些正面脸上贴粉的事情，不想今天真是揭开伤疤漏出脓疮，老谢的里子面子都看清楚了，就像那聚光灯下的裸体，分毫毕现。　　林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要彩礼的是自己，现在觉得谢福顺可怜又可恨的也是她，可怜他六十来岁的人，没有几十万的积蓄，万一以后有什么大病重病，该怎么办！又恨他对自己报喜不报忧，只说自己的家里光彩事情，不说那些不光彩的，况且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是正常人的正常生活，只不过生活拮据一些，家中的揪心事多一些，老谢完全没有必要隐瞒。　　林红犹豫不决，这婚还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