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楼

第32章 夜探矿洞

　　离开学校，方源没回家。他拐进一条小巷，七绕八绕，确定没人跟踪，才朝旧货市场方向走去。左肩还隐隐作痛，但不碍事。他需要信息，而有些信息，正规渠道永远得不到。 　　午后，黑市人不多。积古斋门口，那干瘦老头依旧窝在躺椅里打盹，破眼镜滑到鼻尖。方源走近，阴影落在老头脸上。 　　老头眼皮抬了抬，看见是他，又耷拉下去。“伤好了？又来卖破烂？” 　　“买消息。”方源开门见山，声音压低。 　　老头慢悠悠坐起身，推了推眼镜：“消息？什么价？” 　　方源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袋，丢在摊位上。里面是剩下那两颗蕴神丹中的一颗。李振国给的三颗，他吃了一颗，效果极佳。这东西在黑市绝对硬通货。 　　老头打开布袋，瞥了一眼，手指微微一颤，又飞快合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蕴神丹？小子，路子挺野。” 　　“够吗？”方源问。 　　老头把布袋揣进怀里，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吧。老头子知道的，能说的，都告诉你。” 　　“骷髅蛇。西山矿业。还有，最近市面上有没有出现奇怪的东西，比如带甜腥味的，或者黑色鳞片。”方源一口气说完。 　　老头咂咂嘴，点起旱烟，抽了两口，烟雾缭绕。“骷髅蛇，边荒那边讨饭吃的鬣狗，给钱啥都干。西山矿业……二十年前就黄了的摊子，咋又提起来了？” 　　他眯着眼，似乎在回忆：“倒是前阵子，有伙生面孔来打听过西山老矿洞的事儿，特别是龙骨涧那边。出价不低，但要的消息细，连当年矿工家属住哪儿都问。” 　　“生面孔？什么样？”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左眼有道疤，说话带北边口音。手底下几个人，看着都沾过血。”老头吐了口烟圈，“他们也在打听‘蚀心苔’，问我有没有门路弄到新鲜的。” 　　蚀心苔！李振国刚提过！方源心跳快了一拍。“你给了？” 　　“我上哪儿弄那玩意儿？”老头翻个白眼，“那东西邪性，沾了要疯的。不过……”他顿了顿，“我告诉他们，要想找新鲜货，得去西山深处，老矿工聚集的棚户区碰碰运气，兴许有不要命的进去采过。” 　　“棚户区在哪儿？” 　　“西郊，废料场后面，快拆了的那片。”老头说了个大概位置，“小子，听我一句，那伙人不好惹。刀疤脸身上有股味儿，跟你在老鸦岭弄来的鳞片有点像，但更冲。” 　　方源眼神一凝。“他们还在城里？” 　　“不好说。前几天露过面，后来没影了。”老头磕了磕烟杆，“你要找他们？” 　　“不找。”方源摇头，“躲着走。” 　　“聪明。”老头咧嘴，露出黄牙，“还有件事。你上次卖我那黑疙瘩和鳞片，有人打听过。” 　　“谁？” 　　“一个戴鸭舌帽的，捂得严实，声音哑，听不出年纪。就问有没有人卖过类似的东西，特别是从西山出来的。”老头看着他，“我没说。这行有这行的规矩。但小子，你被盯上了，不止一波。” 　　方源沉默。戴鸭舌帽的？会是灰夹克男人背后的？还是另一伙？ 　　“谢了。”他转身要走。 　　“等等。”老头叫住他，从摊子底下摸出个东西，用破布包着，丢过来。“接着。” 　　方源接住，入手沉甸甸，是个扁平的铁盒，巴掌大，边缘有磨损。 　　“这啥？” 　　“以前收的破烂，压箱底了。前几天收拾东西翻出来，感觉……跟你上次那黑疙瘩有点像味儿。”老头摆摆手，“送你了，赶紧拿走，搁我这儿晦气。” 　　方源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块不规则的黑褐色石头，表面坑洼，像是被高温灼烧过。他手指刚碰到，胸口吊坠猛地一跳！温热感清晰传来！这石头里，有灵韵！而且感觉不弱！ 　　他不动声色地合上铁盒。“多少钱？” 　　“说了送你的。”老头不耐烦，“赶紧走，别耽误我睡觉。” 　　方源深深看了他一眼，将铁盒揣进怀里，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老头，怎么称呼？” 　　“姓朱，喊老朱就行。”老头已经躺回椅子，戴上破眼镜，嘟囔道，“快走吧，再不走，麻烦要上门咯。” 　　方源不再停留，快步离开黑市。怀里铁盒沉甸甸，老朱最后那句话在耳边回响。麻烦？什么麻烦？ 　　他没直接回家，而是在城里绕了几圈，确认安全后，拐进一家小旅馆，用假身份证开了间钟点房。 　　锁好门，拉上窗帘。他拿出铁盒，再次打开。黑褐色石头静静躺着。他尝试注入一丝气血，石头毫无反应。又集中精神感应。这一次，吊坠的温热感更明显，石头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混乱的意念残留，比之前那块晶体更隐晦，也更……古老。 　　不是妖兽晶核，也不像矿物。更像某种……熔炼后的残留物？武器碎片？或者别的什么？ 　　他握住石头，尝试引导吊坠吸收。一丝丝清凉、却带着锐利刺痛感的能量，缓慢而坚定地从石头中流出，被吊坠吞噬。过程比吸收阴凝草或符号慢，但总量似乎更多。 　　意识沉入。古楼虚影底层，能量刻度开始缓慢跳动：76……76.5……77…… 　　有效！方源精神一振。这石头蕴含的灵韵，质量很高！ 　　吸收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石头光泽彻底黯淡，变成一块普通顽石。而能量刻度停在了79.3！ 　　增长了3.3点！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方源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似乎更凝实了一分的气血。果然，灵韵的来源多种多样，越是古老、特殊的东西，蕴含的可能越多。 　　老朱为什么把这东西给他？真是巧合？还是看出了什么？ 　　他想起老朱最后那句话，还有那个打听黑疙瘩和鳞片的“鸭舌帽”。 　　自己确实被不止一伙人盯上了。龙骨涧的秘密，魔能污染，骷髅蛇，西山矿业……这些线索像一张网，而他正在网中央。 　　需要更快的速度。需要力量。 　　能量刻度79.3。还差20.7。 　　他离开旅馆，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公共图书馆。在档案区，他调阅了二十年前西山矿业破产前后的旧报纸微缩胶片。 　　报道大多含糊其辞，强调“经营不善”、“资源枯竭”、“安全事故”。但在一些不起眼的边角新闻里，他发现了线索。 　　“……部分矿工及家属集体罹患怪病，症状表现为精神恍惚、幻觉、具攻击性……已送往市精神病院隔离治疗……” 　　“……矿业公司前副总王某于家中自杀，留有遗书称‘愧对矿工兄弟’……” 　　“……资深地质工程师李某辞职后失踪，其家人称其失踪前频繁提及‘矿洞深处的眼睛’……” 　　“眼睛”？方源想起李振国给他看的照片里，那些扭曲如人脸的蚀心苔。 　　合上资料，窗外天色已暗。他离开图书馆，走在华灯初上的街上。人流熙攘，喧嚣热闹，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二十年前的事故，恐怕不仅仅是“瓦斯爆炸”。那些疯掉的矿工，自杀的高管，失踪的工程师……龙骨涧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刀疤脸那伙人在找蚀心苔。鸭舌帽在打听鳞片和黑疙瘩。周猛的父亲和西山矿业有资金往来。 　　所有这些，都指向那个被封存的矿洞。 　　或许，该去那个棚户区看看了。 　　但在此之前，得先把伤养好，把实力提上去。 　　他摸了摸怀里的通讯器。李振国给的。 　　也许，可以适当分享一些“发现”？ 　　正想着，手机震动。一条陌生短信：“你要的东西，在老地方。今晚十二点，过时不候。” 　　没有落款。老地方？黑市？还是…… 　　方源删除短信，加快脚步。 　　夜色渐浓，城市光影流转，映照着他平静却暗流汹涌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