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开局拜师辛弃疾

第46章 供应链

  杨观安静地听着这些略显夸张的“信任宣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等众人声音稍歇,他才再次开口:   “杨家多谢各位信任。不过经此一事,我也痛感需要与供货商建立更加稳固、共赢、互信的深度合作,方能抵御风浪。”   “因此今日这第三件事,就是与诸位沟通杨家和供应商的合作事宜。”   此言一出,和泰的心脏突然间漏了一拍!   这么说,杨家有意重选供货商?   自己今日在此,会不会意味着和记染料铺也有机会!   这么想的可不止他一个,此刻,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患得患失地目光集中在杨观身上。   杨观的目光扫过全场,抛出了今日的重磅核心:   “首先,是定‘规’。今后杨家所有大宗采购,将明定采购标准。”   “丝要几茧合丝?色泽如何?强力几何?染料要何色相?色牢几何?浆料要何浓度?粘合多久不脱?金银箔片的厚薄、切边精度等等……一切标准,皆会明文细则,形成统一文书,提前公布。日后供货,凡达到或超越此标准者,我杨家将优先考量其报价。”   和泰精神一振!   如此操作,打破了往日关系或感觉的模糊凭据。自家红花的质量可是不输任何人,若真是公平竞争,自己的期待就未必是妄想!   只听杨观的声音接着响起:   “其二,立‘据’,建立‘供应商档记与等次’。”   阿菱适时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簿册的一个目录。   “此非密簿,而是用于双方。杨家会记录各家历次供货情形:按时与否?足量与否?批次品质是否恒定如一?废品率几何?以及出现争议时的解决效率与诚意。”   “我们以月、季为评核之期,分列甲、乙、丙等次。甲等者,将能优先获单、有更优厚付款条件和与杨家深度合作的机会;丙等者,则需定期改进。”   众人忍不住议论起来。   生意中的合作,信任必不可少,但却又非常抽象。杨观此举,是把模糊“信任”变成了可量化、透明化的评价体系。   甲等就意味着生意源源不断,还能优先拿到订单,甚至有更优厚的价格!这如同一个巨大的诱惑吊在面前,许多掌柜眼中都冒出精光,心中盘算着自家该如何表现。   而杨观接下来的话,彻底震惊了众人:   “其三,放‘引’,向供货商提供预支购料之款,助其拓产!”   “什么?杨家预支钱给咱们?”有人失声惊呼。   “这……这可从未听说过!”   杨观抬手示意安静:“不错!对于常年保持乙等以上的供应商,如丝坊因春蚕收丝需备巨资,染料铺为应季新色需扩染缸、购高价秘方染料……凡确实需扩建产能、或遇临时难关需紧急周转,以保障稳定供应杨家需求者,在签立严格契书、明确扩产方向与供货预期后,杨家可酌情预先支付部分备料引钱!助其扩大规模,渡过难关!”   “当然,拿到引钱的商家,则其未来所产之货,须按约定价格,独家供应予杨家。”   和泰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   他之前还担心自家规模不够,无法满足杨家的需求。哪想到天下竟有如此仁义的客户!预支货款?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正在众人热血沸腾,对于和杨家合作心驰神往之时,却听杨观话锋一转,神色肃然道:   “当然,在选择供应商上,杨家也有新的规矩。”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杨家对所有重要原材料,必会暗中遴选、培育至少一至两家‘备选行院’,防备万一!”   所谓“万一”是什么,众人都非常清楚。   之前他们拿“断供”威胁杨家的行为,此刻结出了苦果。   原本给杨家供货的商人们纷纷面露苦色,而更多如和泰这样商人,则彻底兴奋起来。   “对了,最后还有一点补充。”杨观淡淡一笑,目光在几张面孔上停留了片刻:“我此前说过,前些天账期未到提前索款结清的商户,杨家中止与其的生意往来,且永不再续。”   众人感到背脊生寒,杨家少爷的思虑之缜密、手腕之刚柔并济,简直令人悚然!   对杨家的敬畏,对未来的期许,对竞争的警惕,在他们心中翻腾交织。   “大树盘根!”   和泰脑中只剩下这四个字在轰鸣。   杨家的织锦工坊不仅没有倒下,反而将自己的根须以更加坚韧的方式深深扎入土壤,与周围无数供给养分的中小工坊紧密联结!正以一种他们从未想象过的精妙方式,将这无数分散的“根系”编织、整合、优化、驱动。   这棵根系发达、树干坚韧的大树,必然会成长为参天巨木!   而他,要抓住这个机会!和记染料铺,一定要成为杨家这棵巨木根须的一部分!   尽管和泰一心想在接下来的宴会上,找到机会和杨观说两句话,留个印象,但杨观却只是象征性地给在场各桌敬了杯酒就匆匆告罪离席了。   因为,他要赶回家见更重要的人。   ……   推开房门,烛光下,早已有两道身影等候。   其中一人三十许年纪,身着武将常服,面容精悍。而旁边的,则是老熟人辛稹。   前些天,杨忠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将杨观的求救信送到了辛弃疾面前。   辛弃疾二话不说,当下就给几个关紧人物写了手书。而且还不放心,派了长子辛稹亲自随杨忠前来福建,替自己的宝贝徒儿压阵。   当年他主政福建之时,发掘、提拔了不少才干之士,其中许多如今身居要职。此时收到了老领导的书信,又有辛稹亲自上门求助,对于本就职责所在的事情哪里还会有推脱?   很快,一向臃肿迟钝的官府,开始围绕着“杨家海寇案”迅速行动起来。   辛稹身边的这位郭念,是沿海制置司泉州巡检都监,就是专门来办此案的。这两天,与杨观也已经熟识了。   “世兄,郭都监,”杨观笑着上前见礼,“劳烦二位久等了。”   辛稹笑容爽朗:“不必客套。我陪郭都监临时过来,是因为案情已有突破!”   三人落座。郭念没有过多寒暄,径直道出缘由:“我昨日暗中封锁道路,突击搜查了杨兄提供的船队上可疑水手的家宅。”   他看向杨观的目光中有几分佩服:“果然不出杨兄所料,揪出了两个内鬼!”   “一个负责辨认航向、记录海道的火长林七,还有一个是招头(梢工首领)孙顺!熬了熬,他们就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