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188年,深秋。 草原上的高阶虚兽们,不知什么原因,始终未归。 草原也迎来了百年来难得的宁静。 现在的玉可是吞金大户,每天兽血的消耗量都得按桶来算。 他已经到了打磨境界的时候,升境缓慢,一个月时间,勉强踏入六转二重。 玉手持骨刀,没有使用能力,与狂刃在小院外对峙。 这是玉除练体外耗费心力最多的修炼,杀刀术。 玉前步跨出,骨刀迅速从下斜撩,撩到半截时又临时变招,转身下斩,变化莫测。 狂刃看透玉的算计,手中木棍精准点在玉的脚踝上。 脚步受阻,玉赶紧改变重心,前步变后步,勉强没有把骨刀斩偏。 狂刃侧身躲开,一边用木棍敲击玉的肋骨,一边面无表情道。 “杀刀术,由旧时代一位刀法宗师所创,后流入部队,被鬼刀前辈集众家所长,改编而成。” 狂刃游刃有余招架骨刀,丝毫不耽搁他继续讲解。 “杀刀术势大力沉,大开大合,部队征伐只管猛攻,但放在捉对厮杀上,便要重守。” “一刀出手,要留力半分,时刻注意转攻为守,攻守兼备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狂刃说到这里,玉突然骨刀脱手,俯身一个扫腿,狂刃退步,躲过扫腿。 但他没有想到,脚后有一个浅坑,一脚没站稳,身体失去重心,没能挡住脱手砸来的骨刀。 这显然是玉提前设计好的手段。 狂刃只得后仰,躲过骨刀,但如此,他便挡不住玉挥来的一拳。 玉一拳打到狂刃的肚子,嘿嘿一笑,蹦起老高,欢呼道。 “哦耶!打到师傅喽!” 没错,直到今天,玉才第一次在训练中打到狂刃,而且还是把境界压到四转的狂刃。 狂刃站稳脚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眼角微微下勾,看起来没有往常那般严肃。 “好好,咳咳咳……” 听到熟悉的声音,玉猛然回头,看到不知何时站到小院门口的老人,飞奔而去,冲到老人怀里,喜极而泣道。 “爷爷,你怎么才来看我?” 河好半天才止住咳嗽,身体比一月前更显得弱不禁风。 “爷爷不是怕打扰圣子大人修炼吗。” 河腰脊佝偻,已经和玉差不多高,不再能轻易摸到玉的脑袋,便拍了拍玉的胳膊。 玉眼里泪花愈甚,河又小了。 “爷爷一会又要走吗?” 和摇摇头,熟悉的菊花脸,笑道。 “今天爷爷不走,你是不是都忘了,今天是你和芽的生日。” 玉抹抹眼睛,在草原修炼的两年间,不知寒暑,大家早已不记得这些小事。 玉惊喜于河专门来给自己过生日,也有些自责,自己从没想过河的生日在那天,于是问道。 “爷爷,你的生日在那一天啊?以后玉也给爷爷过生日。” 河打了个哈哈,在上时代,生日分公历和农历,本就难算,更何况到新历又改了一次,他也不清楚自己生日具体是哪天。 “应该是十一月二十号。” 河随便说了个日子。 玉记在心里后,便跑去远处大喊道。 “芽!快来过生日啦!爷爷来看我们啦!” 玉走开后,狂刃来到河面前,突然跪下,以一种近乎祈求的语气,悲怆道。 “请许将军一定要保重身体!新人类不能失去许将军!” 在刚刚河咳嗽的时候,狂刃便意识到河的身体有大问题,他冒着被河训斥的风险,用神识在河身上扫了一遍。 他可以清晰感受到,河的神识受了极其严重的创伤,且明显是使用禁忌能力,被“道”反噬而出的后遗症,无法挽回。 将现在的河说为千疮百孔,毫不为过。 河吃力的把狂刃扶起,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言不对题道。 “小赵还是你教的好啊,刚刚圣子大人那一下,差点把老头我给撞翻。” 狂刃把河扶住,眼眶红润,沉默半晌,才颓然的重复道。 “许将军,一定要保重身体,新人类不能没有您。” 河在狂刃脑门上敲了一下,鼓励道。 “怎么,新人类就生了我一个人?我就是个小老头,新人类要是靠我,才真凉凉喽。新人类的未来,还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我老啦。” 见狂刃不回话,河又在狂刃脑门上敲了一下,故意拿出将军的架子,严肃道。 “赵守山!” 狂刃下意识的后腿两步,挺胸抬头,比出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道。 “赵守山在!” 河满意的走到狂刃身前,抬头把狂刃的衣领码齐,又拍拍他的肩膀,赞许道。 “这才有当兵的样嘛。赵守山,还记得你当初参军的时候,我怎么给你说的吗?部队里,没有谁是不能死的,我也一样。我们可以缅怀,但不要始终沉浸在悲伤之中,因为他们是将自己的伟大生命,献给了和平。振作起来!” 狂刃高高仰着脑袋,不让眼泪从眼眶里滴落,用力道。 “是!” 河拉起狂刃的手,朝远处把芽寻来的玉挥挥手,走进客厅,边走边对狂刃教育道。 “今天是好日子,等会吃饭的时候多笑笑,我记得你年轻挺爱笑的,现在怎么跟面瘫一样,不讨喜不讨喜。” …… 一小时后,饭菜上桌,喆可是把自己所有本事都给榨出来。 好家伙,圣子圣女生日,酋长亲至,他恨不得自己多长两只手。 十人下坐,面对一桌堪称山珍海味的菜肴,大家脸色行为各异。 河跟玉一起,在菜里翻来翻去,抢好看的肉块。两“孩子”开心的不得了,时不时还会把菜汁溅到旁人身上。 琉面色铁青的给莲夹菜,然后眼睁睁看着莲,不断把菜再夹到玉碗里。 狂刃则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筷子几乎没怎么动过,强颜欢笑说的就是他。 喆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每个菜都尝一口,不断在心里琢磨。 “这个焖的时间太久,这个味不够浓郁,这个刀工不够细……” 芽不言不语,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河,保持沉默是她最大的尊重。 直到河把一块肉夹到芽碗里,对芽抱歉道。 “以前是爷爷做的不好,没顾忌到你的感受,你要是心里怨爷爷,爷爷不怪你,现在爷爷老了,以后也烦不到你了。今天是好日子,开开心心的,多吃点。” 芽低下头,依然不做言语,只是把肉块夹进口中,许久都未曾咽下。 另外几个跟河不熟的,浔、梨、萍,大气都不敢出,只管埋头吃饭,时不时偷瞄两眼,观察神话般的酋长大人。 心中高大宏伟的形象迅速崩塌,怎么酋长大人跟小孩子一样? 不,比玉还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