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宝前传

真相

  买好了冰激凌,江逖端过来。   “蓝莓口味的也很受欢迎,我索性两种都买了。”他率先把两支冰激凌,递给了青辰,剩下的给了向晚。   青辰珍而重之地接过,两支小小的冰激凌,重若千钧。   她避开江逖的目光,定了定神,淡定道:“谢了!我和向晚还有些事,先走了。”多待一分钟,她只怕就会露出马脚。   向晚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对着江逖和肥仔微微颔首,接过冰激凌,随着青辰离去。   两种口味的冰激凌,确实都很美味,青辰却食不知其味,向晚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两天后,青辰在阅读报纸时,突然读到一条关于武市的:一种不知名的疫病,正在武市蔓延,目前还无法确定,此病是否致命。   想到年老体衰的母亲,青辰揪心不已,她联络了纤纤,证实了这则消息。   “我会尽快赶回来的。”这是青辰结束通话前的最后一句话。   她即刻通知了向晚,通知她回国的日期提前到下周,然后火速办妥了下周飞往武市的机票。   向晚那边,也发来一条新消息:“我的养母已经知道了我返回新加坡,威尔逊医生瞒不住了。”她莞尔一笑。   “所以?”青辰看着她。   “所以现在,她已经在飞往新加坡的飞机上了。预计今晚到达。”对这件事,向晚倒无所谓,纸里包不住火,早晚,养母也会知道的。   “她给我发来信息,在我们回国前,她想见我们一面。”   青辰略一思索,妹妹的养父母,含辛茹苦地把她养大成人,她真的打心眼里感激不尽。   无论如何,见她一面是应该的。只是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未免有些匆忙。   “好。今晚或者明天,我们与欧阳太太见一面,如何?”青辰征询妹妹的意见。   向晚的养父,复姓欧阳。   听养母的口气,她有重要的话要告诉她们。向晚倒是很好奇,养母到底要说些什么。   “随便。”向晚道。   青辰叹气。妹妹的语气态度令人感到,她对于养大自己的养母,也没有多深厚的感情。   “但愿我想多了。”她暗忖。   青辰以为,刚回国的欧阳太太,需要休息一夜后,才与她们见面,没有料到,她竟然不顾风尘仆仆,抵达机场后,第一时间就联络了向晚,约好了当晚见面。   欧阳太太这种迫不及待的态度,令得青辰,对这次会面充满了好奇。   下班后,青辰拦了辆出租车,马不停蹄地奔赴约会地点。欧阳太太和向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餐厅等待她。   欧阳太太,是一位优雅端庄的中年妇女,她仔细端详着青辰的脸,欣慰道:“两姐妹长得一样漂亮!你们的爸爸能看到,该有多好!”   说到爸爸,她似乎哽咽了一下,然后努力抑制自己的感情,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招呼青辰落座。   青辰突然有种奇异的预感:这位欧阳太太,会和她俩分享一个重要的信息,并且,这条信息与她俩休戚相关。欧阳太太慈祥地看看青辰,又看看向晚:“一眨眼工夫,你俩都长这么大了。有一件事,我一直对你们守口如瓶,不是我和欧阳不想告诉你们,而是我们已经答应了你们的爸爸,当你们成年后,再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们。”   “二十多年前,我、欧阳和你们的爸爸是大学同窗,也是要好的朋友。你们的爸爸,是一个品学兼优、出类拔萃的人,我们后来知道,你爸爸有一个感情甚笃的青梅,同他一样,是福利院长大的孤儿。他一完成学业,就会与这个青梅结婚。”   她抽出一张纸巾,拭了拭眼角的泪,“也许你们已经猜到,那个青梅,就是你们的妈妈。”   青辰自小从大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事实是:她的亲生父亲,是一个渣男,在她刚出生时,就毫不犹豫地抛妻弃子,当她听到欧阳太太用赞美的口吻,谈起她的父亲时,不禁有些荒谬与不真实感。   她和向晚对望一眼,继续听欧阳太太说下去:“你们的父亲,非常优秀,年纪轻轻就成为武市大学的副教授,他如愿以偿,和你们的母亲结婚,第二年又生下了你们。如果没有他生病这事,你们的小家庭,该是多么幸福。”   “生病?”青辰从未听说过这件事情,她的脸色变得煞白。   “那时候,你妈妈还怀着你们,你爸爸身体不适,去医院检查才获知,他得了末期脑癌,只有两个月的寿命!这是一个残酷的消息,你爸爸经过慎重考虑,决定瞒着你们的妈妈,他说过,如果你们的妈妈知道了这件事,她会活不下去,与其这样,不如让她不知真相,苟活在这个世界上。”   听到这里,青辰恍然大悟。   她记得,父亲是在与母亲恩恩爱爱时,毫无征兆地提出离婚的。这是令母亲最费解的地方,一怒之下,母亲才决定,把刚刚出生的孪生姐妹,扔给父亲,让他也承担一半照顾子女的责任!”   “可是你们的父亲,是一个不久人世的病人啊!那时候,我和欧阳已经结婚,而且因为我身体的原因,这辈子无法有孩子了。你们的父亲找到了我们,把向晚托付给了我们,并且叮嘱我们,不可泄露真相。不久,欧阳有了一个来新加坡工作的机会,为了保守这个秘密,我们来到了新加坡。”   欧阳太太拿纸巾擦擦眼角,“没多久,我们就听说了,你们的父亲他,悄悄地离开了人世!为了不让你母亲发现,他是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医院,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开的!还是一些大学好友,料理了他的后事!”   真相居然如此!   这些年来,心中对亲生父亲的怨恨,不知不觉中,换为了愧疚,一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愧疚。   眼泪,顺着青辰的脸颊,滚滚落下。   向晚看起来则平静得多,“您是说,我们的亲生父亲,已经去世了?”   欧阳太太抽泣着,“对。早就不在人世了。”   闻言,短暂的意外后,向晚冷冰冰地想:也好,省的我出手了。   青辰郑重其事地向欧阳太太道谢,她对着欧阳太太,深深鞠了一躬----一是为了夫妇俩这么多年来,对于向晚无微不至的照顾,二是为这迟到的真相。   欧阳太太看看身边的向晚,欲言又止。最终,她紧紧地拥抱了向晚,在她耳边耳语:“你愿意留下,就多陪陪你的母亲,不愿,记住,我们永远是你的爸爸妈妈!”   向晚愣了愣,什么也没说。   欧阳太太往向晚的手中,塞了一样东西,勉强笑道:“说出了这么多年的秘密,我的心中也轻松多了。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就此告别。明天我就乘飞机回去美国,替我向你们的母亲问好!”   她犹豫片刻,对青辰道:“关于你父亲去世的事,你们知道就行,不必让你母亲再痛心!”   青辰点头,“我记住了。”   向晚摊开手,掌心上,是一张印着她姓名的银行存款单。   欧阳太太在第二天,如约离开了新加坡。青辰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件又一件事情,弄得回不过神来。   随着归期一天天的接近,她的心越来越沉重:一向处事果断的她,对于如何向江逖摊牌,一筹莫展。   亲情和爱情,在她心目中,一样重要,现在,为了亲情,不得不离开那么好的江逖,她的心中,是没那么硬气的。   她知会了江逖,因为有急事,她得和妹妹先走。江逖万分不舍,还是接受了她的理由。   离别的日子终于到了。   江逖和肥仔送她们到机场。   宽敞的离境大厅里,人来人往,人声鼎沸。   看着江逖一无所知的样子,青辰心如刀割。眼看要进海关了,那句分手的话,却迟迟说不出口。   最近,江逖总觉得青辰不对劲。也是,他说服自己:找到孪生妹妹,姐妹俩会有个磨合过程,再加上这个妹妹的养母也出现,情况会更复杂一些。   两人约会减少,也可以理解。   看看青辰有些苍白的脸庞,他不顾青辰的规定,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最近你忙坏了,记得休息。过几天,我就飞去武市找你。”   她瞪他一眼,眼里不见怒意,只有伤感。   她拉着他,不让他往前走,定定地看着他。   渐渐地,青辰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一把抓住江逖的手,颤抖着,温柔的手指穿过江逖的浓密的黑发,以及他英俊的脸。   指尖从他的额头轻轻向下划过,到立体的眉骨,到高挺的鼻梁,再到清晰的唇峰。   “让我再看看你。”她柔声道。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好一会儿,青辰都没有出声,她深深望着他,似乎要把他永远烙印在自己的心版上。   然后,她踮起脚尖,破天荒地在江逖的眉心,留下深情的一吻。   “记得看手机。”青辰交代道。   说完,她转向向晚,头也不回地离开。   “嘿嘿,老师和你难舍难分啊!”肥仔调侃。   “羡慕吗?你要加油啊!”江逖笑道,他的心情好极了。突然,手机的提示音响起,有新信息进来了。   他笑着拿起手机,上面的信息令他勃然变色,“我们分手吧!”   他迅速输入了几个字:“为什么?”   他看见手机上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有生以来第一次,他觉得每一秒都是那么漫长。   “我爱上了别人。”   “是开贵吗?”他紧追不舍。   “是。以后,不要联络了。”青辰打完了最后一个字,虚脱般的抛开手机,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候机室的椅子上。   向晚在一边,眼底的笑意几乎溢出来,满意地欣赏青辰的消沉,口中却是自责的语气:“都怪我。”   “不怪你。”青辰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安抚妹妹,要怪,就怪这无常的人生吧!   肥仔惊恐地看着,江逖的情绪一下子变了,好像即将爆发的火山,眼角发红。   他一脸震惊和难以置信,带着几分迷茫和不解。   “怎么啦?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肥仔纳闷道。他从未见过江逖这幅失控的样子。   江逖也想问青辰这个问题。那种别扭的第六感,原来不是空穴来风。   青辰应是早就生出了分手的心思。他紧紧攥住手心,拔腿朝安检站跑,被肥仔一把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