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宝前传

比试

  接近中午时分,大胡子带着黑衣男来了。   《加勒比海盗》正上演着第三部。   大胡子手一挥,黑衣男会意地关掉电视。电视上嘈杂的对话声顿时消失了,房间里一片安静。   面对这两人,曾太太和阿默德有些慌乱,小茉莉抱紧了手中的大嘴猴,要哭不敢哭,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抗拒与无措,江逖的目光中含着蔑视,青辰则神色如常。   大胡子扫视众人一眼,他的心情与其他人有着天渊之别,一副颇为轻松愉快的样子。   阿默德再次责无旁贷地担当翻译。大胡子和颜悦色地告诉青辰,自己的名字是“恭图尔”,旁边的黑衣男叫作“得维”。这便算是正式的自我介绍了。   恭图尔询问青辰与江逖,还有茉莉母女分别是什么关系。   青辰瞥了一眼江逖,再看看茉莉母女,对阿默德说,“告诉他,江逖是我的弟弟,茉莉母女是我朋友。”   恭图尔听了阿默德的转述,没有起疑,笑道:“原来是姐弟俩。难怪,模样生得都一样漂亮!”   青辰唯恐恭图尔一旦知道江逖对自己的情愫,会对他不利,假称他是自己的弟弟。   歪打正着,得维早已告诉恭图尔,这两人在酒店分住两间房间,没见有亲密举动。   恭图尔因此推断两人不是情侣。对于江逖,他倒也没有诸多猜忌。   青辰白白担心了。   一旁的阿默德大略猜到青辰的用意,生怕恭图尔发现真相,心中一直祈祷神灵保佑,千万别穿帮。   紧接着,得维重申恭图尔岛主对青辰的一见倾心,强调岛主诚心诚意地求亲,问青辰有没有什么要求,大家都好商量。听到“要求”二字,青辰心中一动:说起心愿和要求,眼下她只有一个----同行的四人可以重获自由。   此刻,是一个谈判的好机会。   谈判,需要筹码。答应举办婚礼,就是青辰的筹码。   青辰毫不犹豫地提出条件:“放其他四个人走,我答应举办婚礼。”   江逖低喝:“青辰,你胡说什么?”   青辰不看他,只催促为难的阿默德马上翻译。   恭图尔听青辰提出这个条件,大喜过望后,跟着生出些许狐疑:照理说,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可是,许看得出是不乐意跟自己的,刚过一晚,就这么快想通了?仔细回想,她已经不止一次提出这个要求了:在特拉贡火山下的停车场,她也提出过类似要求。   结论,只有一个:她对这四个人,看得很重,非常重!   想到这儿,恭图尔捋了捋自己的大胡子,暗自下了决心:这四个人,不能放!即使放,也要等到婚礼过后才放。   道理嘛,很简单:他们可是牵制许的最佳工具!   这小妞,除了功夫厉害,外貌一流,脾气也像身材般火辣,自己想要拿捏住,有点儿难。   有这几个人当底牌,自己反倒占了上风。别的不说,一旦闹起来,抓这四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被抓去当人质,投鼠忌器,她就只得乖乖听话了。   恭图尔略一思索,“许,你的弟弟、朋友都算你的娘家人。咱们办婚礼还不要他们参加,多失礼呀!?就让他们参加完婚礼,住些日子,再回去也不迟啊!”   青辰冷笑一声:这个恭图尔,居然是个粗中有细的人物,自己倒是小瞧了他。   她的打算是:其他四人在这里,会令她束手束脚,还得分神保护他们;先把他们送出去,脱离险境,自己不再分心,伺机与这些歹徒们一决高下,还有三成把握夺得一线生机。   “这么说,你是不答应咯?”   “许,我是真心的。这样吧,除了这个条件,别的条件,我尽量满足你!”   “叫他推迟一周举办婚礼!”江逖突然开口道。   青辰被江逖一提点,如梦初醒:对呀!昨晚江逖还告诉她,与其把希望放在警方身上,倒不如放在狮城的亲友身上。   江逖每天与肥仔通电话,如今两天没与他通话,他一定会觉察不妙,倘若进一步联络酒店的话,就会知道事情不对。别的反应姑且不论,他只需要做到一条:通知江逖的家人,后者一定会采取行动。那么,获救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了。   青辰头脑敏捷,一想通这个环节,立马对恭图尔道:“结婚是终身大事,我希望婚礼办得越隆重越好。我弟弟的意思,别急着办婚礼,至少留一周时间筹备一下。婚礼不需要太奢侈,至少,应该留给彼此一个美好的回忆。”   恭图尔沉吟不决,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按理说他应该答应。   不过,他现在最怕的是夜长梦多----不单青辰这边心不甘情不愿,随时反水;火焰党的纪律严明,一旦走漏风声,传到上头去,他就鸡飞蛋打,吃不了兜着走。   俗话说得好:打铁还得趁热。早点把婚事办了是最好不过了。   恭图尔讨价还价:“我的人手充足,效率高,三天,只要三天,我保证筹备一场盛大的婚礼!”   青辰故意板着脸,“岛上电线杆子都没有一根,还要靠发电机发电,怎么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   恭图尔一愣,她的话直白得近乎刻薄,可是也不无道理。党内部署的目标是五年内岛上通电,八年内建立移动通信基站,可是这毕竟是愿景,远水解不了近渴。   得维发现了恭图尔的不自在,赶紧打圆场:“以后都会有的。二位一个要三天后办喜事,一个要一周后,也就相差两三天。我看这样好了,岛主您就和岛主夫人比试一下,谁要是赢了,就听谁的。”   此言一出,恭图尔脸上勃然变色,恨不得破口大骂得维一顿:这个蠢猪,太不会办事了。明知道许的功夫那么厉害,还比个什么劲儿呀!   他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却也不好驳回,以免折了面子。   江逖淡淡地问:“比什么?”   却见得维眼珠咕噜噜一转:“两位新人快要结婚,比功夫未免伤了和气。不如比个温和的••••••”   得维挠头想了一会儿,心生一计,玩味一笑:“岛上这么多动物,不如就比试指挥动物!”   青辰听了翻译后,不明所以----什么叫作“指挥动物”?真按照字面上的意思,她也一窍不通!   恭图尔豁然大悟,刚才对得维的不满,早抛到九霄云外,暗暗在心里给得维比了个大拇指。   青辰不想也知道,得维给出的试题,一定会偏向恭图尔。可是恭图尔又不是马戏团的驯兽师,怎么会指挥动物?难道,他的意思是,指挥猫狗之类的宠物?   青辰、曾太太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明白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个,”阿默德发话:“如果不接受挑战呢?”   得维皮笑肉不笑:“不接受,自然算是你方输了。”青辰忽而觉察江逖的异样,便仔细打量他一番,发现他的脸色苍白,一点儿血色也无,凝神思索的样子。   她的心提了起来:他怎么了?生病了吗?   青辰欲言又止。恭图尔信心满满,呵呵一笑道,“昨天没来得及,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本岛的土产。”   他命令手下开了门,放几个人出来。   屋子外面,海阔天空。青辰呼出一口气,被禁锢在这里只不过一天工夫,她却觉得,失去自由太久太久。   他们被带到一排高大的椰子树下。众人心中暗暗喝了一声彩:好高的椰子树!   这一棵棵高度约莫为二、三十米的椰子树,树干细而笔挺,在椰子树的顶端,是一簇绿意盎然的树冠,一粒粒滚圆的绿皮椰子掩映其中。   茉莉见状,也忍不住奶声奶气地对她妈妈说:“妈妈,看!上面有椰子!”   恭图尔笑道:“想尝尝吗?”   他不慌不忙,把拇指和食指圈成环形,放在口中,打了个响亮的唿哨。   霎那间,七八只褐色的猴子闪电一般迅速冲到恭图尔面前,一只只猴子抓耳挠腮,蠢蠢欲动。   青辰仔细观察这些猴子,它们的腹部不是褐色,而是灰白,四肢敏捷,尾巴短得不能再短了。   她若有所思:莫非,恭图尔要指挥的动物,就是眼前的这些短尾猴?   恭图尔得意洋洋地喊了几句话,然后用手往树顶一指,群猴得令,兴冲冲地伸出长臂,纵身攀爬,动作娴熟得令人望尘莫及,不一会儿就到达了顶端,手脚麻利地采了椰子。   此时,青辰等人已得到阿默德的提醒,向外退了好几米,以免被椰子击中。   一粒椰子被抛下来,接着是另一粒,其它短尾猴,有的抛下来一两粒,有的则是三粒。   恭图尔的手下负责把这十几粒椰子集中在一起。   “为什么这些猴子没有把椰子一股脑地摘完?只摘几粒就停手?”曾太太对阿默德低语。   “主人下了命令,只采成熟的椰子啊!”   显然,阿默德口中的主人,指的是恭图尔。   原来,这场比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了。   青辰听见他们的对话,沉默不语,心道:寸有所长,尺有所短。恭图尔虽然心术不正,但指挥短尾猴的功力,可是自己无法企及的。   恭图尔哈哈大笑,叫手下送上来一大串香蕉,和一盘煮熟的鸡蛋,分给这些猴子们,众猴领了食物后,一哄而散。   论指挥动物,自己能否有把握赢了恭图尔?   青辰在脑海中努力搜索自己与动物互动的记忆,绞尽脑汁也没想出能指挥哪种动物,不禁一筹莫展。   大个子手握沉重的砍刀,在椰子头上开了个口子,再插上一根细竹管,一一送到江逖等人面前。   清甜甘美的椰子汁,使得茉莉母女与阿默德赞不绝口。青辰啜了一口椰汁,不放心地看看江逖。他的脸色红润了一些,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老僧入定似的,站在那里,仰望椰子树,动也不动。   半响,他移开视线,一抬眸,对上青辰担忧的目光,对她眨眨眼,示意她放心。   她没说话,暗自松了口气,又把心思放在这场比试上头。   她啜了第二口椰汁,目光投向了椰子上插的充当吸管的细竹管----像极了她的竹笛。   竹笛?青辰眼前一亮,豁然开朗:我会吹笛子啊!   她想起了德国的民间故事《花衣魔笛手》。   在十三世纪的德国小村庄,村民们为了鼠患而烦恼不已。这时,一个身着花衣的吹笛手出现,村民们向他承诺,如若消灭了老鼠,就予以重金酬谢。   魔笛手成功地以魔笛之声,吸引成群结队的老鼠跟在他后面,一直走到一条河边,所有的老鼠着了魔似的,纷纷跌进河里淹死,而鼠患也因此迎刃而解。   “我的笛声,是否也可以吸引一些动物前来?”   “果真如此的话,也算是召唤动物了吧!”   刚萌生出这个念头,她便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荒唐。   那只是一个民间传说。   在现实生活中,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