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另一个油布包下,发现了一本用奇特皮质装订、巴掌厚的册子。 册子封面没有任何字样,翻开内页,密密麻麻写满了扭曲怪异的符号和图形,并非汉字,也非任何已知文字,倒像是一种精密的编码或图纸说明。 但在一些图形的旁边,用细小的汉字做着注释: “情绪能量富集区标识:飞云堂(孤煞)、神风堂(仁风)、后山禁地(暴戾)……” “载体适配性测试记录:甲三(排斥)、甲七(初步融合)、乙二(失控)……” “麒麟血髓污染度:七成(可控),目标:血脉同化实验……” “节点稳定性报告:三号节点(柴火院)运行正常,能量抽取效率:低;七号节点(后山)波动剧烈,建议加固……” 触目惊心! 这分明是普罗米修斯在天下会进行“实验”和“布局”的日志或计划书! 虽然大部分内容因编码和术语难以完全理解,但关键的汉字注释,已经勾勒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景! 他们不仅在收集情绪能量,还在进行“载体适配”实验(用活人?),尝试“污染”和“同化”火麒麟的血脉! 而柴火院和后山,正是他们布设的“能量节点”! “原来我们一直在他们的节点上活动……”李莫愁声音发颤,不知是愤怒还是后怕。 林陌迅速翻动册子,试图找到更多关于“雄霸”、“风云”、“孔慈”等关键信息的记载。 但后面的内容更加艰深,符号居多,汉字注释寥寥。 忽然,他的手停在一页。 这一页的中央,画着一个简陋的、类似于天下会地形轮廓的草图。草图上,标注着七个闪烁的光点(节点位置)。而在草图的右下角,用汉字写着一行小字: “关键变数监测:铁牌共鸣者(已发现,未捕捉),古墓外来者(已标记,观察中),步惊云(重点关注,情绪源等级:极高)。” 铁牌共鸣者——指的是林陌自己?还是指步惊云?或者两者皆是? 古墓外来者——小龙女和李莫愁!她们已经被“标记”了? 步惊云——果然是“重点关注”对象! 冷汗瞬间浸湿了林陌的后背。 他们自以为隐蔽的行动,竟然一直在对方的监测之下? 只是对方似乎还在“观察”,尚未采取直接行动? 是因为步惊云这个“极高”等级的情绪源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 还是因为他们这些“变数”本身也具有研究价值? 不能再待下去了! “撤!”林陌低喝一声,将金属罗盘、那本皮质册子、以及几块最有代表性的金属部件迅速包好,塞进怀中。 李莫愁也收起匕首,两人迅速清理痕迹,退向库房门。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门板的刹那—— “吱呀——” 库房的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昏黄的光线透入,勾勒出一个倚在门框上的、瘦削而沉默的身影。 是那个独眼老杂役! 他仅剩的那只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浑浊不再,反而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幽深的光芒。 他手里,拎着一把沾满木屑的斧头,斧刃在余光下泛着冷光。 他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林陌和李莫愁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拉到极致的弓弦。 右手同时摸向了藏着的飞针和短匕。 空气凝固。 时间仿佛停滞。 独眼老杂役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扫过他们怀中微微鼓起的部位,扫过地上被翻动过的痕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嘶哑低沉的声音: “后生仔,有些地方,不该进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生锈的锉刀,刮在人的骨头上。 “东西放下,从哪来,回哪去。今晚,你们没来过。”独眼老杂役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老头子我,什么都没看见。” 林陌心中念头急转。 这老人是敌是友? 是库房的暗中看守? 还是……另一股势力? 他话中的意思,是放他们一马? “为什么?”林陌沉声问,右手飞针蓄势待发。 独眼老杂役咧了咧嘴,露出残缺的黄牙,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因为老头子我也想知道,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他的独眼紧紧盯着林陌. “你身上有和他们类似,却又不一样的味道……还有很淡的……麒麟的怨气。” 他感觉到了铁牌?还是鳞片的气息? “你是什么人?”李莫愁厉声问,短匕已滑出半截。 “一个早就该死,却还没死成的老废物。”独眼老杂役抬起手中的斧头,用粗糙的拇指抹了抹斧刃. “三十年前,我也是天下会‘天池’杀手,‘鬼斧’文丑丑。” 文丑丑?!天下会昔年天池十二煞之一的鬼斧文丑丑?! 那个据说早已死在江湖仇杀中的杀手? 他竟然化身为一个柴火院最底层的独眼老杂役,隐匿在此? “不用惊讶。”文丑丑似乎看穿了他们的震惊. “雄霸需要听话的狗,不需要有自己想法的杀手。‘死’了,反而清净。”他的独眼看向库房深处那些诡异的物件. “但清净了三十年,有些东西却让我没法再清净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们拿走的,是烫手的山芋,也是揭穿那些鬼画符的钥匙。 但凭你们保不住,雄霸疑心重,那些藏在影子里的东西,手段更脏。”他让开半边身子. “趁守卫还没回来,走吧。今晚之后,这库房,恐怕也不会太平了。” 他在提醒,也在警告。 林陌深深看了这深藏不露的老人一眼,不再犹豫,对李莫愁使了个眼色,两人紧贴着门边,迅速闪了出去。 文丑丑没有阻拦,只是在他们身影消失后,缓缓关上了库房门,重新挂上铜锁,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他佝偻着背,走回自己劈柴的位置,拿起斧头,继续一下、又一下,劈着那似乎永远劈不完的木柴。 只是那双浑浊的独眼里,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比斧刃更冷。 林陌和李莫愁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柴房。小龙女也已撤回,确认刚才并无其他守卫靠近。 关上房门,三人才算暂时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 林陌将怀中的东西摊开在油灯下——金属罗盘、皮质册子、几块关键部件。 “文丑丑……他为什么要帮我们?”李莫愁依旧难以置信。 “或许不是帮我们,是帮他自己。”林陌目光锐利. “他对普罗米修斯的东西有察觉,甚至可能知道更多内情。 但他势单力薄,不敢或无法亲自探查。 我们闯进去,正好做了他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他放我们走,是希望我们能把‘烫手山芋’带出去,搅动局面。”他拿起那本皮质册子. “这上面的东西,如果泄露出去,足以在天下会掀起滔天巨浪。” “我们要怎么做?直接交给步惊云?还是聂风?”李莫愁问。 “不。”林陌摇头. “直接交给任何人,都可能被反咬一口,或者引来灭口。 步惊云多疑,聂风仁厚但未必能应对如此诡谲之事,雄霸更是不能信任。” 他手指划过册子上“关键变数监测”那行字,“我们已经被标记了。现在暴露,死路一条。” “那……” “我们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既能接触到风云、雄霸这个层级,又不会被立刻怀疑,且有能力判断真伪、有动机揭露此事的人。” 林陌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个名字,最后定格在——泥菩萨! 那个传说中,为雄霸批命“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却又因此遭劫的相士! 他知晓天机,对雄霸和天下会的命运有着深刻洞察,且自身处于危险之中,有强烈的自保和揭露真相的动机! 更重要的是,他或许能看懂册子上那些诡异的符号! 可是,泥菩萨行踪诡秘,早已隐居,如何寻找? “还有一个地方。”小龙女忽然开口. “后山禁地,那本册子提到‘七号节点(后山)波动剧烈’,普罗米修斯在那里一定有重要布置。 步惊云已经因此被触动。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节点,或许能发现更直接的证据,甚至……找到与泥菩萨相关的线索? 我记得,原剧情中,泥菩萨的隐居之处,似乎也与火麒麟有些关联。” 直捣黄龙,险中求胜! 林陌眼睛一亮,没错! 与其在外围零敲碎打,不如直插敌人最核心、也最可能因步惊云的调查而出现破绽的区域——后山禁地,七号节点! 风险极高,但收益也可能最大。 “步惊云现在肯定也在盯着后山。我们的行动,可能会和他撞上。”李莫愁提醒。 “那更好。”林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混乱越大,机会越多。准备一下,我们明晚就行动。 目标——后山禁地,七号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