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诸天，专治意难平

第7章 潜伏者

　　是一个女子。 　　身材高挑窈窕，穿着一身紧身的夜行衣，将起伏的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 　　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瞳孔是罕见的深紫色，没有丝毫人类情感，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蝼蚁般的漠然。 　　她的指尖拈着一根幽蓝的毒针，针尖对准林陌。 　　“没想到，一个柴火房的残废杂役，竟有这般身手和警觉。”女子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 　　“你是谁？谁派来的？看见了什么？” 　　林陌缓缓从地上爬起，忍着左肩钻心的疼痛和全身的酸软，右手指尖又悄然扣住了两枚飞针。 　　他心跳如鼓，面上却竭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故意让身体微微发抖，显露出杂役应有的恐惧。 　　“我……我听见响声，出来看看……饶、饶命！我什么都没看见！”他眼神躲闪着，将一个胆小怕事、偶然撞破秘密的底层杂役演得惟妙惟肖。 　　“什么都没看见？”紫眸女子嘴角似乎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深紫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那你蹲在这里，拿着‘信标碎片’做什么？”她的目落在林陌右手边。 　　林陌心头一沉，对方认得这东西！ 　　而且称之为“信标碎片”！果然是普罗米修斯的人！ 　　“我……我捡的！以为是值钱的……”林陌继续装着糊涂，身体却微不可察地调整着重心，右脚悄悄后撤半步。 　　“值钱的？”紫眸女子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蠢货。有时候，捡到不该捡的东西，会要命的。” 　　她话音未落，指尖那根幽蓝毒针已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蓝线，再次朝着林陌咽喉射来！ 　　速度比刚才更快！更毒！ 　　这一次，林陌看得清楚！ 　　那毒针飞射的轨迹，并非完全直线，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细微、带着诡异弧度的寒芒！ 　　笼罩了他咽喉和胸口数处要害！ 　　躲不开！ 　　至少，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和距离，常规方式绝对躲不开！ 　　生死一线！ 　　林陌眼中狠色一闪，不退反进！ 　　右脚猛地蹬地，身体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紫眸女子的方向悍然前冲！ 　　同时右手蓄势已久的两枚飞针，射向她脚下前方半尺的地面！ 　　“找死。”紫眸女子眼神一冷，素手轻扬，似乎就要施展更凌厉的手段。 　　然而就在林陌前扑、飞针射向地面的同时，他的左手——那只一直无力垂着、被所有人视为废掉的左手——突然动了！ 　　用尽全身残留的力气，配合腰身的扭转，极其勉强、却异常精准地，将挂在颈间、贴着胸膛的那枚李莫愁所赠玉佩，猛地扯了出来，朝着紫眸女子面前的地面，狠狠砸去！ 　　这个动作完全出乎意料！一个“残废”的左手，竟然还能做出如此迅疾的投掷动作？ 　　紫眸女子显然也愣了一下，攻势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被那枚在空中划出弧线的、带着温润光泽的玉佩吸引。 　　就是这一愣！ 　　“噗！噗！”林陌射出的两枚飞针，先一步射中地面——那里正好有一小片白天劈柴留下的、干燥蓬松的木屑！ 　　飞针上的力道不大，却足以激扬起一小片木屑粉尘，刚好弥漫在紫眸女子身前！ 　　与此同时！ 　　“啪！” 　　玉佩砸在女子脚下坚硬的泥地上，应声而碎！ 　　一缕极其凝练、炽白到刺目、仿佛将周遭光线都吞噬殆尽的细小火苗，从碎裂的玉佩中心猛地窜出！ 　　只有手指长短，却散发着令人灵魂都感到灼痛的恐怖高温！ 　　地心炎火精华！ 　　虽然只有一缕，虽然只能存在一瞬！ 　　但这一瞬，足够了！ 　　炽白的火苗与扬起的木屑粉尘接触—— 　　“轰——！！！” 　　一声沉闷的爆鸣！ 　　带着一股灼热澎湃的气浪，以玉佩碎裂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 　　紫眸女子首当其冲！ 　　她虽在玉佩碎裂瞬间已察觉不妙，急速后撤，但那爆开的气浪和扑面而来的灼热，依旧让她闷哼一声。 　　护体气劲剧烈波动，蒙面黑纱被燎焦了一角，露出下面莹白如玉却瞬间染上怒色的下巴。 　　更重要的是，她的视线和感知，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气浪彻底扰乱！ 　　而林陌在掷出玉佩的瞬间，已借着前冲之势和爆炸气浪的推力，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 　　同时全力运转“蛇行狸翻”，接连几个狼狈不堪却极其有效的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爆炸的核心范围，滚进了旁边一堆高大的柴垛阴影之后！ 　　他没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回头看那紫眸女子是否追来。 　　强忍着左肩几乎要裂开的剧痛和爆炸气浪冲击带来的气血翻腾，认准浣衣坊的大致方向，借着柴垛、房屋、夜色的掩护，亡命般疾掠而去！ 　　快！再快一点！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冰冷刺骨、饱含杀意的气机，在短暂的混乱后，已如同附骨之疽般，牢牢锁定了他！并且正在急速逼近！ 　　那女子的轻功和修为，远在他之上！ 　　若非玉佩爆炸出其不意，他此刻已是尸体！ 　　“你跑不掉！”紫眸女子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身后不远处响起，越来越近！ 　　林陌咬紧牙关，嘴角已溢出一丝鲜血。 　　左臂的伤、爆炸的震荡、还有这不顾一切的奔逃，都在疯狂透支他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 　　眼前阵阵发黑，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要死在这里了吗？ 　　刚潜入，什么都还没做，就要因为一次意外的撞破而丧命？ 　　他眼前闪过小龙女清冷的眸子，闪过李莫愁骂他时凶巴巴却暗藏关切的脸，闪过步惊云那声绝望的嘶吼，闪过铁牌幻象中那个被圈养、哭泣的世界…… 　　不！不能死！ 　　就在这时—— 　　“哗啦！” 　　前方一处拐角，忽然转出两个提着灯笼、醉醺醺巡逻的天下会低级守卫。 　　“什么人？！站住！”守卫被疾奔而来的林陌吓了一跳，厉声喝道下意识地拔出了腰刀。 　　林陌眼中精光一闪！机会！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两个守卫的方向猛冲过去，同时嘶声大喊： 　　“有奸细！杀人啦！在那边！快追！” 　　他手指胡乱指向自己来时的方向，也就是紫眸女子追来的方向！ 　　两个守卫被他这浑身血迹、狼狈不堪、一脸惊恐的模样唬得一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恰好此时，紫眸女子的身影，如同暗夜精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拐角处，与两个守卫打了个照面！ 　　“是她！就是她！”林陌趁机从两个守卫身边踉跄冲过，继续朝着浣衣坊方向奔去，嘶喊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杀了人！快发信号！” 　　紫眸女子脚步一顿，深紫色的瞳孔扫过两个茫然而又警惕的守卫，又看了一眼林陌即将消失在另一条岔路的身影，眼中寒光暴闪。 　　她知道被这两个蠢货一耽搁，再想悄无声息地追上并灭口，已经难了。继续追，必然闹出更大动静，不符合她潜伏的宗旨。 　　“哼。”她身形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如同鬼魅般掠上路旁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屋宇的阴影之中，竟是对那两个守卫和林陌都不再理会。 　　两个守卫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黑衣女子就不见了踪影，面面相觑，酒醒了大半。 　　“刚……刚才那人……” 　　“好像是柴火房的杂役？他说杀人……” 　　“要不……去看看？” 　　“去个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快走！” 　　两人低声嘀咕着，提着灯笼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根本不敢去追查。 　　而林陌，在冲出那条岔路，确认身后那道索命的气机终于消失后，一直强撑的那口气陡然一松，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冰冷粗糙的石板路上。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左肩处鲜血已经渗透了厚重的粗布包扎，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右手虎口崩裂的伤口再次撕裂，火辣辣地疼。 　　他趴在冰凉的地上，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的闷痛。 　　月光清冷地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卑微、狼狈、仿佛随时会断气的杂役身影。 　　但那双在散乱发丝下睁开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闯过了第一道生死关。 　　他看到了普罗米修斯潜伏者的真容（至少是眼睛），拿到了关键的“信标碎片”，印证了他们对强烈情绪能量的收集，还亲身感受了那个世界潜伏者的可怕。 　　他艰难地抬起右手，摸索着怀中那枚刻满普罗米修斯纹路的金属薄片。 　　他将薄片紧紧攥在手心，然后挣扎着扶着旁边冰冷的墙壁，一点一点艰难地站了起来。 　　身影在月光下摇晃，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浣衣坊就在前方不远。 　　他必须去汇合，去告诉她们今夜所见，去筹划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