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88等你

第211章 优胜劣汰 物竞天择

　　“老管，还有一件事！” 　　班长欲言又止，站在那里，两手下意识地搓了一下衣服，略显扭捏。 　　“啥事？” 　　成一好奇地问。 　　“你上回批评我们之后，大伙儿都上心了。特别是小柯，现在他蒸的馒头再也没黄过，碱量掌握得特别好。你能不能在参加我们班班务会的时候，给兄弟们一个鼓励。” 　　班长向领导要表扬有点儿不合适，但是他这个班长也需要给手下兄弟们一个交代，让大家知道，领导不是瞎子。 　　“对不起，这事我忙忘了。其实我也注意到了，你们现在馒头蒸得很好。等我回来，参加你们班务会的时候，我会好好表扬一下的。但以后别打我脸啊。” 　　成一那天刚来，随嘴说完就忘了，他没想到炊事班会那么认真，毕竟自己当时的行李都没打开呢，命令还没宣布呢。而且馒头正常的样子就该是酸碱平衡，但打一下揉三揉、宽严相济也是应该的，严格不等同于无情。 　　“谢谢老管！一会儿晚上七点就开班务会。” 　　班长认真地说，他就在这等着管理员呢。 　　“好吧！还有二十分钟，咱们往回走吧。” 　　成一看了看表，然后掉头往回走。他本想拉着班长陪自己看看围墙的进度，临去友军招待所前看看进度，也是让自己的寄托更加真实，而且顺便聊聊，没想到被班长先占了主动。 　　不过，虽然被班长感谢，在他心里更感谢还是班长的善意提醒，这也是督促自己吧。 　　第二天，他就到了友军招待所。来了厦门一个月，他头一次住进了真正的房子，这是他最大的享受。打开招待所的窗户，闻到的是空气的清香，即使没有绚烂的鲜花，但比起生活车里那沉闷得几乎凝滞的空气，已足以让人精神焕发。 　　住的敞亮，吃的好，还有人打扫卫生，虽然条件比起宾馆还是简陋，但在成一眼里，这已经是十足的奢侈了。这的水没有铁锈的味道，当然更没有煤油味了。 　　尤其是洗澡，淋浴间喷头下的大水流更显珍贵，二十四小时热水，能把每根汗毛孔都冲得干干净净，神仙啊。 　　比用水车拉水，灌进水箱，再接根水管，从花洒中淌出的涓涓细流，爽快多了。 　　在筹建处，草席棚子围起的淋浴间洗澡，阳光可以直视，幸亏厦门是亚热带地区，这个季节没风的时候，洗冷水洗澡还不那么冷。 　　除了照顾好设计专家们的饮食生活，有些活之外，这就像是疗养，可惜一个礼拜的时间太短了。 　　临走的时候，筹建处决定组织专家们放松一下午，让成一带着大家到集美学村里的电子产品集市，购买廉价的电子产品，这有台湾的电子产品，电子表，照相机，伴唱机，游戏机，游戏带…… 　　在车上，他嘱咐着BJ的专家们，“砍价不能像是在BJ的农贸市场一样，一块钱砍去一毛钱就不亏。在这买电子表、傻瓜照相机之类的电子产品，要直接砍掉三分之二，这家商铺谈不下去，再换到下一家，涨五块钱再谈，直到成交。” 　　“听说这里买东西民风强悍，卖东西是强卖，谈好价了，不买不让走人。” 　　钱工担心地说。 　　“没事！有我呢！他们欺负外地来的陌生客。这一个月我跑得勤，又是本地驻军，他们不敢轻易招惹我。大家在购物的时候，最好不要落单，几个人在一起购物，遇到纠纷，别和他们硬顶，高喊就行，我听得到。” 　　下车后，他直接到自己经常照顾生意的店铺。郑老板看见成一过来，满脸笑容热情地招呼着，他的小八撇胡子修建的十分整齐，像是很多厦门男人的共同爱好。 　　“老管，来来喝茶！” 　　老板走出自己的柜台，在门口的小桌边坐下，给成一泡功夫茶喝。这一个月，成一从喝茶就醉，到现在已经是无茶不欢了，入乡随俗他表现出极强的适应性，角色转换的天衣无缝，他觉的自己天生就是这里人一样，如鱼得水。 　　“郑老板，你怎么也叫我老管了？” 　　“昨天你们的杨副主任和汪副主任一起去厦门办事后，路过这里买了一个理光相机，我问他们管理员怎么好长时间没见了，杨副主任说‘老管搞接待了’，所以我跟着他们叫呢。” 　　“哦！” 　　炊事班长给起的外号，就这样被坐实了，“老管”也不是“瞎”管，透着亲热挺好。 　　“今天你带什么人来的？” 　　郑老板十分精明地问，在交易中，了解一下顾客的底细，对拉近距离很有用。 　　“BJ的领导，如果有人来买东西，你可别乱加价啊。” 　　成一也没有向BJ的这三十多位专家推荐商铺，虽然都是来自家乡的人，他们和自己的姐夫还是一个单位，但他也不想被牵进种交易之中，避嫌是主因。 　　“怎么会呢，你老管带来的人，我怎么敢乱加价呢，你们筹建处都是你带来的客户，要是我乱讲价，他们早就换店铺了。” 　　郑老板是精明的本地商人，他卖东西的价格未必便宜，但质量能够保证，可退可换，这是相互需求中达成的默契。 　　“他们也未必会来，大家怕杀熟，我也没推荐你家。” 　　成一这次陪同，只是为了保证这些专家购物安全，避免被不良商家强行买卖，他没有帮忙砍价的义务。“你别黑就行。” 　　“你老管带来的人，我哪敢黑，你们筹建处大部分都是你带来的人，买东西不满意可退可换，杨副主任昨天拿回一个照相机，都一个多礼拜了，他才拿回来换，我二话没说就给他换了，我讲义气啦。你看其他的店铺，谈完价不买都不行，上午旁边的店铺，讲完价不买了，他们还把人给打了呢。” 　　郑老板给成一倒了一杯茶后说。 　　“谁敢！” 　　成一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郑老板的铁观音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茶了。但他对强买强卖的行为十分愤慨，这是最被人诟病的霸道行为，但这是警察管的纠纷，只要自己带来的专家不被欺负就算完成任务。 　　“你老管带来的人，当然不会啦，这里的人都认识你。” 　　郑老板懂得怎么让顾客心里舒服。而且成一瘦瘦高高的，穿着军服来几次就会被大家记住。 　　“唉，我就搞不懂了，市场经济，这些人干嘛要强卖呢？是民风彪悍吗？我们北方都讲究和气生财啊。” 　　成一搞不懂就是这个市场，石狮那边的电子品市场更是严重，他去过两次都像是保镖一样，时刻警惕发生纠纷。 　　“我们这的电子产品，很多是石狮本地组装的，但也有台湾产的水货，物美价廉，因为渠道不同，价格不同。外地来的游客不知道底价，一问价，比内地便宜，就觉得开心。但买了，但到别的店铺一问，价格更便宜，他就觉得吃亏上当了，然后就产生了纠纷，谈不拢就会被打。” 　　郑老板解释着爆粗的原因。 　　市场就该是这样，竞争激烈不说，又没有内地的明码标价，在这里卖出去，就是合理的。比起内地，这的东西物美价廉，这就是市场吗？ 　　河北白沟，福建石狮，浙江义乌……这些地名代表着一种他所不熟悉的世界，却充满原始活力的生存法则。 　　成一坐在桌前品着茶香，感觉自己在触摸经济的脉动。这和长春那座老工业基地有了很大的不同，这里更充满活力，而乱象只是飞跃中的一小部分杂音。 　　突然，市场深处象炸了锅一样，传来了一阵喧哗争吵声，成一放下茶杯，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出了商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