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丸从幼稚园开始培养

第33章 肯德基

　　“你真的要请客？” 　　林晞漫站在程前家门口，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 　　她今天穿了一条粉红色的裙子，领口有一圈小花，头发编得整整齐齐——陈婉宁编的，鱼骨辫，比上次那根还紧。 　　程前点头。 　　“用你自己的钱？” 　　程前又点头。 　　林晞漫原地蹦了一下，然后回头看苏婉辞。 　　苏婉辞站在后面，还是那件深蓝色的新衣服，洗过两回了，颜色比刚买的时候淡了一点点。 　　她没蹦，但嘴角动了一下，很短。 　　程前把门关上，三个人往楼下走。林静秋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推着那辆旧自行车，看见她们下来，笑了笑。 　　“走吧。”她说，“肯德基。” 　　一路上林晞漫的话就没停过。 　　“你吃过肯德基吗？”“我吃过一次，我妈带我去的。”“那个薯条要蘸番茄酱，可好吃了。”“还有那个汉堡，里面有鸡肉，还有生菜。” 　　程前走在旁边，听着她叽叽喳喳，忽然想起上辈子那些带小孩去快餐店的家长。 　　他那时候觉得吵，现在觉得也还行。 　　苏婉辞走在另一边，一直没说话。 　　但她耳朵朝着林晞漫的方向。 　　肯德基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门口有一个白胡子老爷爷的雕像，坐在那儿，笑眯眯的。 　　林晞漫跑过去摸了一下他的手，然后回头喊：“快来！” 　　程前走进去，一股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炸鸡、面包、还有一点消毒水的味道。 　　店里人不少，大多是家长带着孩子。 　　林静秋带着他们去排队。 　　程前站在队伍里，抬头看墙上的菜单。 　　灯箱照得那些图片亮亮的，汉堡、炸鸡、薯条、蛋挞、可乐。每个套餐都有编号，下面写着价格。 　　他看了几秒，忽然问：“妈，单点和套餐差多少钱？” 　　林静秋愣了一下：“什么？” 　　程前指着菜单：“那个香辣鸡腿堡套餐，二十一块五，有汉堡、可乐、薯条，单点汉堡十二块，可乐五块，薯条六块五，加起来二十三块五，套餐便宜两块。” 　　林静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算了一下，然后点头。 　　“对，便宜两块。” 　　程前又看另一个套餐：“那个儿童套餐，十九块，有汉堡、可乐、薯条，还有一个玩具，单点的话，汉堡十一，可乐五，薯条六，加起来二十二，便宜三块，还多一个玩具。” 　　林静秋又算了一下，然后看他。 　　“你怎么算这么快？” 　　程前没回答。他在看第三组数字。 　　队伍往前挪了一点。 　　林晞漫踮着脚往前看，然后又回头看程前：“你想好吃什么了吗？” 　　程前说：“还没。” 　　他继续看菜单。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妈，优惠券能用吗？” 　　林静秋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小票，翻了翻，翻出几张肯德基的优惠券。“有，上次别人给的。” 　　程前接过来，一张一张看。 　　香辣鸡腿堡优惠价十块五，比原价便宜一块五。 　　可乐第二杯半价。薯条买一送一仅限于工作日。 　　他抬起头，看了看墙上那个钟。 　　星期二，下午四点二十。 　　工作日。 　　“今天工作日。”他说。 　　林静秋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程前把那几张优惠券按顺序排好，又开始算。 　　轮到他们点餐的时候，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笑得挺甜。 　　“欢迎光临，请问要点什么？” 　　林静秋正要开口，程前往前站了一步。 　　“阿姨，我问一下。” 　　收银员低头看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小朋友你说。” 　　“那个香辣鸡腿堡套餐，可乐能换成水吗？” 　　收银员又愣了一下，然后摇头：“套餐是固定的，不能换。” 　　“那不要可乐呢？能减五块钱吗？” 　　“不能……套餐是统一价格的。” 　　程前点点头，又问：“那玩具呢？儿童套餐的玩具不要，能减钱吗？” 　　收银员眨了眨眼睛，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问题。 　　她想了想，说：“不能……玩具是赠品，不算钱的。” 　　“但赠品也是成本。”程前说，“不要赠品，应该便宜一点。” 　　收银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抬头看林静秋，眼神里写着“这你家孩子？” 　　林静秋站在旁边，表情有点复杂。 　　她想说“小孩子不懂事别介意”，但程前问的那些问题，好像也没什么错。 　　她只好说：“他……就是问问。” 　　收银员又低头看程前，程前正一脸真诚地看着她，等着答案。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小朋友，”她说，“这个我真做不了主。公司规定的，套餐就是套餐。” 　　程前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优惠券，然后抬头说： 　　“那这样，我们分三个单点。” 　　他把优惠券递给收银员，一张一张指给她看： 　　“这个香辣鸡腿堡，用优惠券，十块五，这个可乐，第二杯半价，我们要两杯，第一杯五块，第二杯两块五，这个薯条，买一送一，六块五两份，然后这个原味鸡，三块，单点。”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林晞漫和苏婉辞。 　　“三个人，两份薯条够吗？” 　　林晞漫使劲点头。 　　苏婉辞没动，但程前当她也同意了。 　　他继续算：“汉堡三个，十块五一个，三十一块五，可乐两杯，七块五，薯条两份，六块五。原味鸡三块，九块，再加一个蛋挞……” 　　他看了一眼林晞漫。林晞漫眼睛亮亮的，点头点得更使劲了。 　　“蛋挞四块五。”程前说，“一共三十一块五加七块五加六块五加九加四块五……五十八块五。” 　　他算完，抬头看收银员。 　　收银员愣在那儿，手里的键盘半天没按下去。 　　她低头看着那一堆优惠券，又抬头看程前，然后又低头看那堆优惠券。 　　林静秋在旁边，嘴巴微微张着。 　　她刚才也算了一遍。 　　儿童套餐十九块一个，三个五十七块。 　　程前点的这些，五十八块五，多了一块五，但多了—— 　　多了什么？ 　　她重新算了一遍。儿童套餐：汉堡、小薯条、小可乐、玩具，三个。 　　程前点的：三个汉堡，两杯可乐（正常杯），两份薯条（正常量），三块原味鸡，一个蛋挞。 　　东西多了，钱只多了一块五。 　　而且没有玩具。 　　她忽然明白程前刚才为什么问“不要玩具能不能减两块钱”了。 　　收银员那边终于算完了，抬起头，表情有点复杂。 　　“一共……五十八块五。” 　　林静秋从钱包里掏钱，递过去。 　　收银员接钱的时候，又多看了程前一眼。 　　程前站在那儿，等着找零。 　　收银员把零钱和小票递过来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小朋友，你多大了？” 　　“六岁。”程前说。 　　收银员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程前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憋笑。 　　三个人端着托盘找位置坐下。 　　林晞漫一路小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苏婉辞端着托盘慢慢走，托盘上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汉堡在左边，原味鸡在中间，可乐在右边，蛋挞单独放在一个角上。 　　程前坐下来的第一件事，是把小票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五十八块五。 　　他算对了。 　　林静秋坐在旁边，看着他，忽然问：“你怎么算的？” 　　程前把小票递给她：“儿童套餐十九一个，三个五十七，我们点的这些，五十八块五，多了一块五，但多了原味鸡和蛋挞，薯条也是大份的。” 　　林静秋接过小票，一行一行看。 　　汉堡三个，十块五一个，三十一块五。 　　可乐两杯，七块五。薯条两份，六块五。 　　原味鸡三块，九块。蛋挞四块五。 　　她加起来，五十八块五。 　　她又算了一遍儿童套餐：十九乘三，五十七。 　　没错。 　　“那玩具呢？”她问。 　　程前说：“玩具不要，三个玩具，成本也就几块钱，我们省了玩具的钱，换了原味鸡和蛋挞。” 　　林静秋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前已经开始拆汉堡的包装纸了。 　　吃到一半，林晞漫忽然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番茄酱。 　　“程前，”她问，“你刚才为什么要算那个？” 　　程前愣了一下。 　　“就是……”林晞漫比划了一下，“在柜台那儿，跟阿姨算来算去的那个。” 　　程前想了想，说：“因为划算。” 　　“划算？” 　　“同样的钱，可以多买到东西。”程前指了指桌上的蛋挞和原味鸡，“这些就是用省下来的钱买的。” 　　林晞漫看了看蛋挞，又看了看原味鸡，然后又看他。 　　“可是……那个玩具呢？”她问，“不要玩具，不就没得玩了吗？” 　　程前说：“你想要玩具？” 　　林晞漫想了想，然后摇头：“我就是问问。” 　　程前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意思。 　　他该怎么跟一个六岁小孩解释“机会成本”？ 　　他想了想，说：“因为好玩。” 　　林晞漫眨了眨眼睛。 　　“好玩？” 　　程前点头：“算这个，好玩。” 　　林晞漫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继续吃。 　　但吃着吃着，她忽然笑了。 　　苏婉辞一直在吃，没说话。 　　但她吃的时候，偶尔会抬头看一眼程前。 　　吃完的时候，桌上只剩一堆包装纸和空盒子。 　　林晞漫靠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肚子。 　　苏婉辞把面前的包装纸叠好，叠成一个正方形，放在托盘边上。 　　程前把小票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五十八块五。 　　他算的没错。 　　林静秋去扔垃圾，顺便把托盘还回去。 　　三个小孩坐在位置上等。 　　苏婉辞忽然开口了。 　　她看着程前，声音平平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下次我请。你帮我算。” 　　程前愣了一下。 　　苏婉辞没再说话。 　　她低下头，把自己叠好的那个正方形包装纸拿起来，放进口袋里。 　　林晞漫在旁边看着，忽然说：“那我呢？” 　　苏婉辞抬头看她。 　　林晞漫说：“我请的时候，你也帮我算？” 　　程前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忽然笑了。 　　“行。”他说，“都帮你们算。” 　　回家的路上，林晞漫走得慢，因为吃太饱了。 　　她走在中间，一只手拉着程前，一只手拉着苏婉辞，三个人并排走。 　　林静秋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偶尔喊一声“看路”。 　　走到一半，林晞漫忽然说：“我那个玩具，虽然没要，但是吃了蛋挞和原味鸡，好像也不亏。” 　　程前点头。 　　“下次要是还有玩具，我还是想要玩具。”林晞漫说。 　　“行，”程前说，“下次你选。” 　　林晞漫满意地笑了。 　　苏婉辞走在旁边，忽然说了一句：“玩具只能玩一次，蛋挞也只能吃一次。” 　　程前看她。 　　苏婉辞没再说话。 　　但程前懂她的意思。 　　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次性的。关键是跟谁一起吃。 　　他没说出口，只是继续往前走。 　　太阳慢慢落下去，影子越拉越长，三条，挨得很近。 　　晚上回到家，程前把那五颗海星又拿出来摆在窗台上。 　　断角的那颗放在中间。 　　月光照在上面，白白的。 　　他坐在桌子前，拿出那个新本子，翻开第一页。 　　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收银员的表情，林静秋的眼神，林晞漫的问题，苏婉辞那句话。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看过的一本小说，叫《重生之投资未来》，讲一个重生的人怎么靠信息差赚钱。 　　当时看的时候觉得挺爽，但没往心里去。 　　现在他想起来，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他握着笔，在第一页写了一行字： 　　《重生之2005》 　　写完了，他看着这行字，想了想，在下面继续写： 　　主角陈默，前世是金融分析师，车祸重生到2005年，一个八岁小孩身上。 　　他知道未来二十年会发生什么——房价会涨，互联网会爆发，股市会起落。 　　但他现在只是个孩子，没人会听他的。他需要用自己的方式，一步一步，把未来提前。 　　他停了一下，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第一步，是从幼儿园门口的彩票店开始的。 　　写到这里，他放下笔，看着窗外的月亮。 　　这不是童话。 　　这是给大人看的。 　　那些上辈子跟他一样熬夜追更的人。 　　他不知道能不能火。 　　但他知道，这个故事，是他真正想写的。 　　他拿起笔，继续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