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夫人 · 第十九章纪念大学

　　柳莺在这儿待了半年。一开始，阳光、海洋、没有空调的自然风和玲琅满目的社会活动和美食让她感到无比惬意。　　纪念大学离丽池公园不远。这是三毛的丽池公园呢！柳莺想，于是又多了几分憧憬和敬仰。　　第一个月，柳莺就访问了马德里皇宫。　　这皇宫正是位于马德里广场上，和蔡依林那首歌唱得类似。这灰色的石墙叹为观止。柳莺在这里照下一张背着第二个双肩包的照片（因为第一个双肩包已经在机场丢了）。　　本地华裔Ling Ling见了她格外亲切，因为西班牙确实没有几个本地华裔。Ling Ling就是青田人，Ling Ling觉得自己的汉语没有好到能够在国内存活，但和外语大学西班牙语系本科毕业的柳莺走在一起，她感到无比安全。　　 Ling Ling开着车带柳莺去 Mercadona超市买菜，还有gazpacho果蔬汁。这对两位女孩的皮肤有极大的好处。Ling Ling也是纪念大学的学生，她是小提琴系的。　　柳莺初来乍到懵懵懂懂，任由这个皮肤比自己黑一点的西班牙华二代带领。Ling Ling也表现出微妙的见到白人和见到华裔不同的心态。但这很快随着这些社交场合的疏远而变得不同。因为柳莺和Ling Ling一起显得最为安全，Ling Ling总是和柳莺粘在一起。　　二人住在一个2B2B的公寓里。两人的卧室卫生间分别在左右两侧，中间是会客厅和厨房，正好是个完美的户型。西瓜菠萝，tacos，nachos，guacamole，蓝莓蛋糕、海鲜饭、鸡汤、chorizo和鸡蛋西红柿、虾仁青椒蘑菇、肉沫芝士茄子、tapas、tartar de santiago、鹰嘴豆鸡肉黄青椒鳄梨、Gnocchi松露等等各种菜肴构成了两人常在mercadona购买的商品。　　 Ling Ling是西班牙国籍，她的父母是一开始来这里做小生意的青田人，但父母智商颇高，也在马德里自由大学攻读了音乐学学位便继续用黄金签证待在西班牙。 Ling Ling就出生在马德里的一个公寓内。她自小在白人幼儿园里长大，因此中文不太好。但由于二人呆在一起英文西班牙语混合说，也就交流完全没有障碍。　　柳莺看上去比Ling Ling白一点。也许这是国内女生喜欢防晒的结果。 Ling Ling黝黑些，头发比柳莺软些，穿的鞋子是夹脚凉鞋，除此之外二人实在没有太多的不同，且第一个月过去后，柳莺也开始效法当地人的打扮，越来越波西米亚。她开始带银色的不锈钢耳环，穿吊带和亮黄绿色、橙色和黑白镂空条纹的衣服以及热裤，不涂唇彩并且将眼线画得浓重。二人走在一起，就是一对小闺蜜。　　作为本科是西班牙语专业的人，柳莺来到西班牙就仿佛是来到了第二故乡。她迅速地适应了西班牙的吃饭时间，在马德里或者塞利维亚的大太阳之下，她对一切默念一声hasta luego. 　　但她迅速发现一个问题，就是，自己是西班牙语系的，可是这儿到处都是学西班牙语的，这代表自己，没！有！专！业！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那么要问Ling Ling的专业是什么？Ling Ling是马德里纪念大学的音乐系小提琴专业。　　在马德里市中心的callao广场，除了飞来飞去的鸽子以外，还总有流浪汉或者文艺演奏者拉小提琴。　　 Ling Ling见了他们，对柳莺一挥手，说：“别理他们，他们不入流的。Fuera del mainstream.”也难怪，Ling Ling是马德里纪念大学音乐系的学生，未来即将有机会供职于西班牙国家交响乐团，或者至少是马德里市政交响乐团，作为高等学府音乐专业的学生，且出身青田的小提琴制造世家，Ling Ling自然对这些街头艺术家没太多兴趣。　　 Ling Ling和柳莺一样大，当时是大四学生，Ling Ling考虑读研究生，但不管读不读研究生，未来供职的雇主也只可能是Ensayo Ciclo Sinfonico这样的交响乐团。当然，如果有空闲的时间想要释放情绪，倒也可以背着琴去皇宫底下的广场上拉把椅子和那些古典乐白人老爷爷坐在一起演奏，只是这时候不会加印宣传彩页，也不会有广告，即使遇见来玩票的真大师，也是低调到戴着口罩围巾蒙着脸。Ling Ling毫不意外自己能够在这里遇到未来的研究生导师，但是，她可不能觉得导师们能被认出来。　　 Ling Ling带着初来乍到的柳莺访问了这些西班牙波旁王朝的宫殿，过去课本上的内容第一次得到了具象化的呈现。柳莺感到十分满意，也多亏了这位本地朋友。　　西班牙最著名和活跃的当代作曲家是Jose Maria Sanchez Verdu，译成何塞马利安桑切斯弗度。和三毛的丈夫何塞马利安葛罗就差一个姓氏，大陆译为荷西。 Ling Ling当然学他的内容，但有鉴于柳莺可能不知道此人，也就没有展开谈论。　　和法国小提琴演奏相比，例如弗雷，西班牙小提琴的特点是利用拨弦，断弓等技术体现激昂的演奏。因此和悠扬流畅的例如《爱的礼赞》这种乐曲相比，Ling Ling所学的西班牙小提琴演奏技术自然抑扬顿挫动感十足。　　但这些都有待柳莺慢慢消化。淡定的Ling Ling想。当务之急是带柳莺去吃一次艺术冰激凌。　　但Ling Ling并非什么都知道。出生在马德里的她对BJ呈现一种不知道不了解的状态。在外漂泊的父母想见一见BJ来的柳莺。　　 Ling Ling家里并不贫困。甚至饶有富庶。她是青田小提琴制造商的孩子。父母一开始是在青田的村子里选择木头样本用车床车出好看的小提琴曲线，后来Ling Ling的妈妈立志发誓做出最好的小提琴，就这样来到了欧洲。　　 Ling Ling的妈妈十岁就会拉小提琴，Ling Ling更早，是三岁。出身小提琴世家的她曾在中国家里的黑色人造革沙发上将自己的第一把小提琴摔了个稀巴烂，琴弦断了伸出来扯在地上，那是五岁的Ling Ling被父母强迫练琴时候的愤怒。　　后来，Ling Ling回来中国的时候是父母带她去看青田的新装修的房子。老宅早就被政府拆了，新房子在一片开发商的包围中起于高耸的塔楼，但出生在马德里的Ling Ling并不基本了解国内的办事流程，一个重要原因是，她看不懂成片的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