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更冷了,吹得义庄的破窗户呜呜作响。 沈望的心跳比那风声还要急促,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膛。 京中来人,封城搜查,这些字眼每一个都像是催命的符咒。 他刚刚吸收了皇帝的精血,身体还残留着那股霸道的精血气息。 这种时候被衙司的人堵住,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望凝眉,思索破局,精血气息还好解决,只有不是大人物来抽他的血,谁都不能确定他刚刚吸收了的,是皇帝精血。 但是皇帝的头应该怎么办? 藏在哪里? 哪里又藏得住? 沈望心中思绪如潮水一样翻涌,甚至做好了,万一有人发现了他藏在收尸车下的皇帝头颅,他就死给他们看的大胆想法。 漆黑的夜,在这一刻,仿佛化成了噬人的凶兽,几乎将他吞没。 沈望的心跳也在一点一点加快,他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如鼓鸣,清晰入耳。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外除了风声,再无别的动静。 沈望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他侧耳倾听,隐约能听到远处街道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但目标似乎并不是他所在的这个偏僻的义庄。 “搜查剑宗反贼!让开!” 夜风中,沈望依稀听到了这句话。 “不是找我的?” 他心中升起一丝侥幸。 衙司的人在找剑宗? 剑宗这个名字让他觉得有些耳熟。 剑宗,一个在游戏剧情开始前十几年就已经覆灭的仙门。 他之所以对游戏中这个早就消失的势力有印象,完全是因为一个角色。 ——剑宗圣女墨知雪。 在当年那个玩家自发组织的女角色人气排行榜上,这位圣女凭借其清冷孤绝的气质和超绝建模,常年盘踞前十。 无数玩家前仆后继,试图攻略这位冰山美人,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说不好定的,她就像一个大冰砣子一样,任何攻略行为在她面前都不会得到任何好感度提升。 而这也是被所有玩家诟病的一点,不能攻略的女性角色,你搞得这么好看干什么? 玩呢? 沈望目光透过破旧的窗看向屋外,那处人影闪动,火光冲天。 “司衙在找剑宗的人,这么说来,之前在乱葬岗杀了朝廷禁军的人,就是剑宗。” “那转移皇帝头颅的人,也没有想到,是我这个小小的收尸人捡走了皇帝的头,预想被剑宗的人收走了。” “他们不知道皇帝的头是谁的手中,是没有手段查的到,还是查不了?” 沈望思索,目光看向一旁的收尸车,车下那藏有皇帝头颅的木箱,其上繁琐花纹,好似在闪着幽幽的光泽。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砰”的一声轻响,沈望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又“砰”的一声关上。 一道黑影踉跄着撞了进来,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沈望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吸收了皇帝精血后暴涨的力量瞬间贯通全身。 他一个侧身滑步,右手成爪,直取对方咽喉! 先下手为强。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对方,一抹刺骨的寒光已经先一步抵达,冰冷的剑锋稳稳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快! 快到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剑的! 沈望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紧贴着冰冷的剑刃。 他只要再敢动一下,脖子就会被瞬间切开。 “好汉饶命。”沈望很从心。 好在,对方似乎没有立刻杀他的意思。 那道黑影靠着门框,剧烈地喘息着,显然是受了重伤,正在抓紧时间调息。 被冰冷的剑锋抵着脖子,沈望大气不敢喘一下。 他借着昏暗的烛光,悄悄打量来人。 原本以为是一个男人,但此时发现是一个女人,身材浮凸有致,手腕,脖子处,露出白皙如脂的皮肤。 脸上黑巾后,露出一双似秋水一般的眸子。 这标志性的秋水眸子,还有这身装扮,让沈望瞳孔一缩。 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剑宗圣女墨知雪! 沈望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这可不是游戏里隔着屏幕看老婆,这是现实! 不管是游戏中未来的大冰砣子,现在的小冰砣子,哪个都不是好惹的。 她现在身受重伤,被衙司追杀,为了不暴露行踪,灭掉自己这个目击者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她或许会因为不滥杀无辜而犹豫,但沈望不敢赌,自己的小命只有一条。 必须自救! 他脑中念头飞转,趁着墨知雪调息的时间,他心神沉入脑海之中,向千问书提问。 “千问书,有什么办法可以拿捏住剑宗圣女?或者说,她最在意的是什么?” 沈望问完,千问书翻开新的一页,金光流转,片刻之后,有一行金光汇聚而成的小字缓缓显示出来。 【剑宗。】 【剩余次数:998次。】 千问书的回应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只回答了模棱两可的两个字,剑宗。 但这也给沈望提供了一个思路,墨知雪最在意的是剑宗,那所有与剑宗有关的东西,都能拿捏她。 游戏中,没到内测的时候,剑宗就被灭门了。 可能是因为这一档子事,杀了皇帝的幕后之人,认为可能是剑宗之人拿走了皇帝的头,一怒一下将之灭门,也有可能是剑宗本身太跳了。 能大胆到杀朝廷的人,还不作多少掩饰的,也就剑宗独一份。 且不说后面女帝版本时期,光是现在,在北宗皇帝的努力下,大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 这样的一位北宗皇帝,又怎会无视又坐在朝廷之上的仙门,于是开始削减打压仙门。 为首反抗的,就是剑宗,甚至敢随意打杀朝廷命官。 剑宗这么一个作死的宗门,要是北宗皇帝没死,可能更早十年就了灭了。 念及此处,沈望都怀疑,是不是剑宗的人杀了北宗皇帝,但仔细一想,又不太可能。 北宗皇帝是什么人,女帝之前,大夏有史以来最强的一位帝王。 能杀得了这么一位帝王,还能瞒着天下数几十年的,绝对不是剑宗能办到的。 等到那位传奇女帝登基,清算旧账的时候,这些蹦跶得最欢的仙门,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打服了,不服的都变成了历史尘埃。 “墨知雪。” 冷风寂静,沈望温声出口,嗓音中带有一丝特有的沙哑。 架在他脖子上的剑锋瞬间又贴近了一分,鲜血沿着剑峰流淌下来,滴答滴答的落到地面上。 那双秋水眸子落到了沈望的身上,一句话没说,但冰冷的杀意都足以让他皮肤刺痛。 面对墨知雪冰冷的杀意,沈望嘴角微咧,却没有丝毫慌张的感觉,反而轻笑一声。 “怎么,堂堂剑宗圣女,能杀得了朝廷的人,怎么听到我叫你的名字,反而紧张了?” 墨知雪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剑峰更靠近了沈望一点,几乎切进了他的脖颈动脉中。 面对墨知雪毫不掩饰的杀意,沈望的背后已经泌出了大片的汗水,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前世的他有房有车,勉强能当一个废宅,如今就算能适应得这么快,但面对生死,依然不做到面不改色。 他只能强行让自己看起来风轻云淡,嘴角挂着如春风般的笑容。 “你想要剑宗不复存在的话,尽管杀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