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暗流

第一百零八章 突发情况

  躲在不远处的于小北目睹了发生的全过程,他虽然做好了制造混乱以帮助林江城逃离的准备,可是没成想,国防部的人居然并无过多纠缠便快速撤离了,与其说是撤离,不如说是逃跑,这等突发状况让于小北诧异,可是,还未等他从疑惑中走出来,就听见山下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山崩地裂般的响动,于小北看到,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石头从山坡上滚落,系数砸向山腰的公路,而此时,刚刚逃跑的国防部那两辆汽车,正好行驶到石落之处。   只一瞬间,还未听到车上的人嚎叫,两辆汽车连同车上的人就都被石头砸个粉碎。   于小北大惊失色,山下的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他马上意识到,石头滚落前的那声巨响是烈性炸药爆炸的声音,炸药炸开了山石砸死了那些官兵,是谁不让他们活着离开?果然,他的思绪未定,就看到从事发地周围的树丛里窜出来几十个军统行动队打扮的特务,他们搬走石块,很仔细的检查每一个死人,每个人的周身都翻遍了,发现没死的,便用石头砸死,没有用枪或是刀,是在坐实这是一场交通事故。   他们在找什么?   刚刚的巨响也惊动了别墅里的人,林江城和苏媛琪跑出别墅,从大门口向山下望去,却只看到烟尘,不一会,跑来一个特务报告:“报告,刚才国防部的车队突遭山体滑坡,所有人都被石头砸死了。”   袁主任点头示意知道了,然后宣布:“刚才所有参与拦截国防部的,都在小餐厅集合,接受检查。”   这时,林江城明白了,自己在今天的计划,毛人凤早有准备,就算自己和苏媛琪成功被国防部的人带走,上了车,也绝对离不开这大山。   杨副官显然知晓一切,而他又为什么会救自己呢?林江城对杨副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晚饭时分,未等林江城和苏媛琪前去餐厅,一个小勤务兵就把两人饭菜端到房间来,这个小兵应是基地里年量最小的士兵了,苏媛琪一来到基地就注意到他,经常与他唠唠家常,送他些零食,不知是他年龄小,还是因为苏媛琪是个和蔼的女人让他放下了戒备,总之,苏媛琪与他熟络的很,由此从他口中打听到很多基地的秘密,当然,这一切都是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进行的。   苏媛琪像个大姐姐一样拉了拉小兵的手,关心道:“小弟,你吃了吗?”   “长官,我还没吃呢。袁主任占用餐厅在检查上午执勤的行动队的兄弟们。”   “哦?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经过时听到,说凡是今天接触过您和林长官,又接触过国防部那些人的兄弟,都要搜身,连宿舍里的行李都搜了。”   苏媛琪从食盒里拿出一块红烧人塞到小兵嘴里,“好,去吧。”   小兵走后,苏媛琪和林江城都皱紧眉头,意识到毛人凤不仅不会让他们离开,还在想方设法的要得到林江城身上的东西。   “毛人凤一直没有放松对你的怀疑。”苏媛琪说道。   “是的,但他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他不敢激怒我,也不敢让我感到恐惧。”林江城说道。   “难道,他也觉得陈公树发出去的情报是假的?”苏媛琪满是焦虑。   林江城笑了笑说道:“那倒不一定,在那种情况下,扔出来一个假情报和真情报并无区别。”   “可是,陈公树毕竟还是扔出来一个假情报啊。”   “那是因为,他知道真情报背后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只要他独享,他就还有活的机会。”林江城夹起一块红烧肉发呆,是啊,真情报背后到底是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隐藏了这么多年,为了他,已经死了好多人了。   两人在胡乱猜测,袁主任在如火如荼的展开大搜查,此时这里的人们都不知道,军统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大事导致白天国防部的人火急火燎的离开,而这件大事也将改变这里所有人的命运。   戴笠,死了。   戴笠的座机在大雨中撞岱山坠毁,军统得到消息,几位大佬齐聚一堂商议对策,竟然没有一个人肯前去调查和处理善后事宜,无非是他们揣摩到了委员长的心思,何必再去为一个死人殉道。于是几位大佬便有意无意的将矛头对准了毛人凤。   郑介民说:“斋五兄,听说你此番上海之行收获颇丰,不仅查出陈公树罪大恶极,还挖出了上海区行动总队的总队长于小北共党身份,只可惜适逢雨浓不幸亡故,不然我们定要给你庆功。”   彭天木笑着附和,唐纵则面无表情,低头摆弄衣襟。   毛人凤赶紧笑道:“杰夫兄谬赞,还不是仰仗各位在总部运筹帷幄,戴老板生前就此事也有过关照,让我秉公、从严,所以陈公树自知罪大恶极难逃制裁,便畏罪自杀了。”   毛人凤这么说,挑明陈公树的死是戴笠的意思,与自己无关,反正戴笠死了,死无对证。   郑介民笑了笑问道:“听说你这次从上海带回来俩个人,好像是一男一女?”   “哦,是的,他们两人是陈公树的亲信,我带回来是让他们交代陈公树罪行。”   “他们现在在哪?”一直沉默的唐纵发话了。   “他们在军统的八号基地。”毛人凤知道满是瞒不住的,或许自己和苏、林二人刚下飞机,所有的行踪他们就都已经知晓了。   郑介民故作思考状,说道:“嗯,我看还是让他们到总部来,由总部专业人员协助他们整理材料,定然会更加快速、详尽,也能确保真实可靠。”   毛人凤刚想争辩,郑介民拍下他的肩膀不无沉痛的说:“雨浓亡故,留下我等一定要精诚团结,共度时艰,如今咱们军统不好过啊,更要一致对外,我们之间,谁也不想节外生枝呀。”   节外生枝,这分明是威胁,毛人凤看着在坐的三人,明显在这件事上他们已经达成了同盟,毛人凤暗暗吃惊,戴笠死了,他曾设想过谁才是第一个栽跟头的人,没想到会是自己,他们表面是调查陈公树之死,实际上是为了磐石行动,连带着让自己出局,看来要加紧行动了。   自从陈公树用军统公务往来的明码发送了那条情报,军统的几位高层第一时间就拿到了情报,而第二天,那个情报也摆在了八路军重庆办事处外事办刘处长的桌面上。   刘处长调来重庆后,从军统多条内线纷纷传来有关陈公树掌握一个关于磐石行动的情报的信息,经过细致分析,刘处长做出判断,这份情报就是和于小北提到的多年前夏中行遇害前派遣赵信调查行动有关,虽然夏中行还未来得及告诉自己派遣赵信去调查什么,但是从之前两人怀疑三处有奸细并计划展开甄别来看,老夏派赵信就是去调查奸细的,如今这份情报突然出现,刘处长马上与赵信的调查行动关联起来。   这么说,三处的奸细是从湖南来的?刘处长在脑海里将三处所有人的档案资料都过了一遍,整个三处湖南籍,或是之前从湖南来的人员,只有三个人,而这三个人都不是能接触情报的角色,更不用说是保密级别高的情报。一个是马夫,已经六十多岁,一个是警卫班战士,才刚刚十五岁,一个是外联参谋,年龄和资历倒是符合,但是他极少待在三处,常年在边区政府警卫和特情部门驻扎,而且,刘处长想起来,当年从江南地下同志获得的消息是,他们曾帮助赵信经浙赣边界去往上海,然后,赵信在上海再无消息,如果赵信当年去的是湖南,那么他不会走浙赣、上海这条路线,就算是因为特务围追堵截不得以,也不会走这条线,绕这么大的圈子风险会更大,而且鄂北,豫南游击区离湖南更近,然而从赵信最后出现的地点来看,也不能说明他到底是去了哪里,安徽、江西、福建甚至更远的广东都有可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处长越想越头痛,再次拿起那份情报反复的端详,“湘江已无月,荧惑在刘庄。”依照地下传送情报暗语的规律,湘江已无月是指湖南地下组织已经被破坏殆尽,荧惑是指灾星,代指奸细,刘庄是当年他刚刚被任命为三处处长,和老夏、赵信一起喝酒闲聊,老夏戏称三处为刘庄,刘庄代表三处只有他们三人知道,所以赵信才会用刘庄代指三处,两句联合起来很好理解,就是说湖南地下组织已经覆灭,只有一个人去了延安,并在三处,而这个人就是奸细。可问题是从当年到现在,湖南的地下组织都运行的很好,偶有部分组织遭到破坏,可也影响不大,那这句暗语是什么意思呢?   只有一种可能,这个情报是假的。   刘处长现在很是焦急,坐立难安,他感到就好像真相的大门就在眼前,可是自己却怎么也推不开这扇门,而最有可能打开这扇大门的,就是于小北,可是于小北现在在哪里呢?   刘处长的思绪逐渐沉重,不久前从军统内部通报获得的信息,得知于小北身份暴露,被军统通缉抓捕,失踪了,孟丽莎同志自从指示他们小组静默之后便再无消息,在那之前,丽莎小组的交通站又被破坏,老钟父女神秘被杀,而再之前,李向国同志牺牲,与其说这个小组命运多舛,不如说这正是地下工作的残酷写照,每一个地下党员都游走在生死边缘,而太多的牺牲都不为人知,隐秘战线往往真相难寻,所以,有多少这样的同志无法得到公正的定论。   想到这,刘处长忽然想起什么,浑身有种说不出的难受,继而颤栗不止,为了隐藏孟丽莎和于小北的身份不被奸细获知,他多年前不得不把二人的资料给销毁了,这个世界上,就只有自己知道二人的真实身份,如果自己死了,谁会给他们证明。   想到这,似乎要做一件十万火急耽搁不得的事,他急忙叫来秘书,凭着记忆,他要重建于小北和孟丽莎的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