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212章灵笼篇

　　黑色的残影如同被惊扰的墨滴，瞬间没入废墟更深处的阴影，消失不见。红蔻终究不愿让弟弟看到自己如今这扭曲可怖的模样，选择了退避。　　然而，马克眼中的惊骇与确认瞬间转化为不顾一切的冲动。“红蔻——！！”他嘶吼着，如同挣脱锁链的猛兽，不管不顾地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疯狂冲去！　　公孙青崖（本体）瞳孔一缩，暗骂一声，身形暴起，闪电般拦在马克身前，双臂如铁钳般箍住他的腰身和手臂：“马克！冷静点！你看到了什么？那是幻觉！地面辐射干扰！” 　　“放开我！”马克双目赤红，力量爆发，与公孙青崖激烈地扭打在一起。他此刻的力量远超平时，完全是情绪失控下的本能爆发。冉冰焦急地想要上前分开两人，却根本插不进手。　　不远处留守的猎荒者队员闻声迅速赶来，看到队长与查尔斯缠斗在一起，而查尔斯似乎正在竭力压制（在他们看来更像是攻击）队长，下意识地纷纷举起了枪，能量枪口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齐齐对准了公孙青崖。　　“查尔斯！立刻放开队长！”有人厉声喝道。　　公孙青崖眼角余光扫过那些枪口，又感受着马克近乎癫狂的挣扎，心中那股连日来的烦躁、急切与混乱感骤然升腾。他低喝一声，指尖以特殊手法疾点马克颈侧某个穴位，同时一丝微弱却精纯的魔气（来自晶魔）悄然渗入，瞬间扰乱了马克的神经信号。马克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迅速褪去，被强烈的眩晕和脱力感取代，软软地向后倒去。　　公孙青崖顺势扶住他，自己也被这短暂的激烈对抗消耗了不少气力。他抬起头，看着周围如临大敌的枪口，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厌倦的疲惫，举起双手：“好吧，我投降。带我和马克回灯塔，我愿意接受任何调查和惩罚。” 　　干脆利落的认输和配合，让举枪的猎荒者队员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最终还是埃隆教官（留守指挥）的命令通过通讯传来，两名队员上前，用限制行动的能量手铐锁住了公孙青崖的双手，另外两人则小心地扶起昏迷的马克，一行人迅速撤回运输载具，准备返航。　　公孙青崖被押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内心却波涛汹涌。他感到一阵深深的后怕和力不从心。刚才红蔻靠近，他竟然没能提前预警；马克他们返回，也因为分身的研究过于投入而未能及时察觉。急躁、冲动、判断失误……种种迹象表明，魔气研究对他自身心性的侵蚀，远比他自己预估的严重。《五毒五智转轮经》的理论框架虽然搭建，但他自己都未曾深入修炼以转化自身因接触魔气而产生的负面“魔性”。是该找个机会，彻底闭关一段时间，净化自身了。否则，别说拯救他人，恐怕自己会先一步沦为被魔性驱使的怪物。　　返航途中，载具内气氛压抑，所有人都不时用警惕或复杂的目光扫过闭目假寐的公孙青崖。突然，马克身体一震，猛地睁开眼睛，短暂的迷茫后，立刻被强烈的急切取代。　　“回去！调头！回刚才那里！”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对驾驶员吼道，“我姐姐在那里！我看到了！我们必须回去！” 　　队员们连忙按住他，七嘴八舌地劝阻。“队长，你冷静点！”“那里什么都没有！”“可能是看错了，队长，地面辐射有时候会产生幻觉！” 　　马克根本不听，目光猛地转向角落里的公孙青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知道！查尔斯，你一定知道什么！你当时立刻就冲上来拦我！你看到了对不对？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 　　公孙青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平静无波：“马克队长，你在说什么？我当时只是看你情绪突然失控，状态危险，才出手制止。至于你看到了什么，我并不清楚。” 　　“不！你清楚！”马克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双过于平静的眸子里找到一丝破绽，“你当时的反应太快了！你一定看见了！你一直在研究地面，研究那些……异常！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和红蔻有关？！” 　　“马克，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公孙青崖移开视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我建议你好好休息，也许是这次任务压力太大，加上对姐姐的思念，产生了强烈的即视幻觉。” 　　马克的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这个查尔斯，满口谎言，眼神却深不见底！　　公孙青崖却在心中快速盘算。马克的执念如此之深，感性远超理性，确实不是城主的理想人选。但这份执念，或许可以加以利用……不如，引导他去寻找白月魁？以“寻找姐姐线索”的名义，让他去接触地面人类势力，既能转移他的注意力，也能为灯塔未来可能的接触铺路。　　想到这里，他忽然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马克，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等回到灯塔，如果你还坚持，我们可以……单独聊聊。”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马克一愣，周围的队员也露出诧异的表情。这个查尔斯，果然如传言中那般反复无常，心思难测。　　“……好。”马克压下心头的怒火和疑惑，重重点头。　　--- 　　运输载具顺利返回灯塔平台。舱门打开，马克率队走出，身后跟着被铐住双手的公孙青崖。迎接的人群看到这一幕，顿时议论纷纷。猎荒者小队带回的物资令人欣喜，但指挥官被铐住的前会首，更是吸引了所有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高处的指挥平台上，摩根城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紧锁，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第一反应是马克在故意打压查尔斯，削弱其在民众（尤其是那些受改革理念影响的人）心中的威望，为顺利接任铺路。这让他心中对马克的评价，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公孙青崖被直接送入了禁闭室。马克则整理心情，前去向摩根汇报任务详情。　　“马克，查尔斯为什么被铐着带回来？”摩根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喜怒。　　马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解释：“城主，这是一场误会。当时……情况有些混乱，队员们误以为查尔斯攻击我，所以采取了措施。查尔斯他……并没有违规行为。我正准备去把他放出来。” 　　“误会？”摩根的目光锐利起来，“什么样的误会，需要动用能量手铐？把具体经过说清楚。” 　　马克心中一紧。他下意识地不想提及那个疑似红蔻的黑影，那不仅牵扯到他对姐姐无法割舍的情感，更可能触及灯塔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或查尔斯那些危险的研究。他支吾了一下，含糊道：“就是……在执行任务时，我和查尔斯因为对某些情况的判断不同，发生了肢体冲突，队员们反应过度了。” 　　看到马克明显有所隐瞒，摩根的眼神更加深邃。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去准备接任仪式的相关事宜吧。” 　　“是，城主。”马克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马克离开后，摩根按下了通讯器上的一个隐秘按钮。不久，一份来自猎荒者队伍内部眼线的详细行动报告，呈现在了他的办公屏幕上。报告记录了公孙青崖落地后的“消极怠工”（睡觉），马克归来后的交谈，以及两人在建筑废墟前突然爆发的冲突…… 　　摩根的眉头越皱越紧。查尔斯的行为模式越来越难以理解，而马克显然有事瞒着他。这两个年轻人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他无法掌控的默契或秘密。　　--- 　　禁闭室内，公孙青崖正闭目调息，尝试平复体内躁动的魔性。门被打开，马克走了进来，亲自解开了他的手铐。　　“现在可以说了吗？”马克将公孙青崖带到自己的队长办公室，关上门，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公孙青崖打量着这间充满硬朗风格的房间，随口道：“马克，你这里的装修风格……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 　　“查尔斯！”马克低吼一声，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告诉我！你在地面看到了什么？那个黑影……是不是……” 　　公孙青崖抬手制止了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冰冷的钢铁都市，背对着马克，用一种仿佛在陈述客观事实的语气说道：“在地面，确实存在一个人类聚集地，首领是一个叫白月魁的女人，银白色短发，实力很强。她们的据点大概在‘龙骨村’一带，走的是个体潜能深度开发的路线，和我们依靠科技装备的路线不同。你可以自己去验证。”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坦然地看着马克：“至于你看到的那个黑影……距离那么远，一闪即逝，我怎么可能看清具体样貌？或许是那个聚集地的幸存者，或许是某种受辐射影响变异的生物。但有一点你说对了，灯塔需要新的活力，固步自封没有出路。或许，下次我们可以尝试与她们接触，交换信息甚至技术。” 　　马克愣住了。白月魁？龙骨村？个体潜能开发？这些信息与他记忆中那个黑影带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查尔斯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提供了一个看似可行的新方向，却巧妙地避开了关于“红蔻”的核心。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马克狐疑地问。　　“多看看旧世界的资料，多分析地面采集的样本数据，总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公孙青崖耸耸肩，“马克，有时候，你过于依赖直觉和情感，而忽略了理性的分析和更广阔的视野。城主之位，需要的是后者。” 　　马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心中仍存疑虑，但公孙青崖给出的解释和方向，又确实有一定说服力。他甚至开始动摇，自己当时看到的，会不会真的是因为过度思念而产生的错觉，将某个地面幸存者误认成了姐姐？　　他犹豫着，是否该拿出姐姐红蔻的照片让查尔斯辨认，但对方那副事不关己、言之凿凿的样子，又让他觉得即使拿出来，恐怕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马克，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公孙青崖整理了一下衣襟，“对了，等你正式接任城主，记得恢复我的实验室高级权限。我的研究，对灯塔的未来至关重要。” 　　说完，他不再理会纠结的马克，径直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留下马克一人对着空气，陷入更深的迷茫与挣扎。最终，马克还是做出了决定：下次地面任务，无论如何，要亲自去寻找、验证。无论是白月魁的线索，还是……那个黑影的真相。　　--- 　　公孙青崖回到自己的舱室门口，梵蒂如同一个忠诚的影子，已经恭敬地等在那里。　　“大人，”梵蒂的声音压得极低，“有人……通过隐秘渠道，表示愿意与我们联手，反对马克接任城主，并推举您或镜南指挥官。” 　　公孙青崖脚步微顿，随即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不，梵蒂。告诉他们，我们不仅不反对，还要在公开和私下场合，明确表态支持马克接任城主。我需要他坐上那个位置，他对我接下来的计划……很有用。” 　　梵蒂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任何质疑：“是，大人。那关于光影教义的新版本传播……” 　　“我改主意了。”公孙青崖推开门，走进房间，示意梵蒂跟上，“之前设想的‘伴侣’主题，时机或许还不成熟，也过于敏感。我有了一个新的故事核心。” 　　他走到工作台前，快速在屏幕上勾勒出几行提纲，眼中闪烁着某种近乎冷酷的算计光芒：“新的光影之主传说，重点不再是男女之情，而是……姐弟。姐姐，代表‘影’，是黑暗中的守护者，背负代价，默默守望；弟弟，代表‘光’，是文明与秩序的传承者，引领族群前行。光影相依，姐弟同心，缺一不可。姐姐的牺牲与奉献，是为了弟弟和族群的未来；弟弟的成长与担当，是对姐姐守护的回应与延续。” 　　梵蒂看着那提纲，又看向公孙青崖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她隐约觉得，这个故事背后，似乎影射着什么，而大人的意图，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深沉和……危险。　　“把这个故事完善，润色，让它足够感人，足够有说服力。”公孙青崖将初步提纲发送给梵蒂，“在马克正式接任城主之后，我要这个故事，像风一样，传遍灯塔的每一个角落。明白吗？” 　　梵蒂深深低下头，将所有情绪隐藏在恭敬的姿态之下：“遵命，大人。如您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