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18章神雕篇

  第二天,公孙青崖便着手准备。   西域工匠连夜打造出薄如柳叶的手术刀;取牛、羊的腹膜裁制缝合线;烈酒经反复蒸提,得高浓度用以消毒;抗炎生肌的草药,他亲自筛选、熬炼成膏。   洁净的白布、密闭的帐篷、一尘不染的施术环境——每一处细节皆经他亲手安排。   待诸事齐备,他命人为齐古力沐浴,又以烈酒遍擦其身。   巴特尔皱眉问道:“此为何故?”   “大人,医道最大的敌人,是肉眼难见的‘邪毒’。沐浴洁身、酒擦驱秽,与萨满祈福净化同出一理——皆为驱逐邪毒,护佑生机。”   随后,他请老顽童运起精纯内力,将烈酒蒸腾之气逼入帐中每个角落,形成氤氲“净气”。老顽童玩心大起,巴特尔等人见此异象,更觉神秘庄严。   公孙青崖对面色苍白的惠普道:“大师请看,此气能否涤荡病秽?医道有时亦如武道——内力可通经脉,亦可净化一方天地。”   惠普默然合十,忧色未减。   一切就绪,公孙青崖将巴特尔及闲杂人一概屏退。帐中仅留他、老顽童、惠普,以及榻上的齐古力。   “齐古力大人,请安睡片刻。”   不待对方反应,公孙青崖指落睡穴。随即灌入提纯烈酒镇痛,又以软木塞口,布带固其四肢。   “老顽童,护他心脉。”   话音落,柳叶刀已在他指间亮起寒光。刀刃覆以真气,缓缓划开皮肉。   齐古力闷哼一声,老顽童疾点其穴令其沉眠。   鲜血涌出。公孙青崖手法稳极,以小烙铁迅疾点灼止血。随后器械精巧如活,一点点剥离碎骨、剔净腐肉。他边操作边对惠普解释:   “看,此即药力难达之‘死结’。若以外力硬冲,只会崩塌伤及良肉。”   “气血不通,非经脉之过,实是此物阻塞通道,如巨石当道。”   腐坏组织尽去后,他以煮沸的羊肠线分层缝合,针脚细密匀整如绣。最后敷上惠普所献“金刚续断膏”,缓声道:   “此膏药性霸道,本易伤新肌。然今腐肉已除,通路既清,反成最佳‘催生之壤’。”   一腿毕,复治另一腿。口罩覆面的惠普与老顽童看得屏息凝神。   手术历时两个时辰。帐外,巴特尔与兵卒静立如塑,声息俱无。   待三人出帐,巴特尔急步上前:“公孙神医,我阿哥如何?”   “手术已成。待大人苏醒,再行后续调理。此后数日,切莫令人随意进出。”   “我派亲兵严守,绝无闲杂干扰!”   ***   其后三日,公孙青崖早晚必至,细察伤情。   齐古力伤口愈合甚佳,仅微发热,腿部已能感知轻触微痛——此乃经脉复苏之兆。   巴特尔大喜,视公孙青崖若神明。   ***   是夜,惠普悄然走入公孙青崖毡帐。   帐内灯火下,公孙青崖正与老顽童执书争执:   “听我的,就学金蟾劲!保你铁掌功更上一层楼!”   “老顽童,明明大力金刚掌与铁掌功路数更合。你非逼我学金蟾劲,莫非是故意不让我碰佛门武功?”   “佛门武功有何稀奇?你不是认得南帝一灯?他那有我先师王重阳的先天功,你设法讨来,再加上我补全的小无相功与九阴真经,还不够你学?何必贪那金刚掌、瑜伽术!”   “一灯大师于我有恩,岂可行窃!”   “二位高人,且请稍歇。”惠普合十轻唤。   公孙青崖转头:“大师何事?”   “求神医……救我金刚门。”惠普深深一躬。   “发生何事?”   “巴特尔大人对金刚门已生不满,贫僧又未能治愈齐古力大人……万望神医美言一二。”   “手术时不是用了你的金刚续断膏?你也算出力了。”   手术前,公孙青崖已向惠普索要此膏与药方,惠普不敢不从。   “仅此……恐不足够。上药之事,神医亦能为之。”   “那你要我如何说?”   惠普自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双手奉上。   公孙青崖目光触及册面三字,心跳骤漏一拍。   老顽童亦凑近,失声道:“《洗髓经》?!此经失传百年,怎会在你手中?”   “先师祖正是因得此经,修炼大成,方叛出少林,远赴西域创下金刚门。”惠普声音微颤,“贫僧无能,几使师门传承断绝……只求神医收下此经,在巴特尔大人面前代为缓颊。贫僧别无他求,唯愿金刚门香火不灭。”   公孙青崖接过经书,指尖拂过陈旧封皮。   “经书我收下。该说的话,我会说。”   惠普长舒一气,深深一礼:“多谢神医……贫僧告退。”   待其离去,老顽童一把抢过《洗髓经》,啧啧翻看:“老夫倒要瞧瞧,这与《易筋经》齐名的功夫,究竟有何玄妙。”   “老顽童,你为何对道佛之争如此执着?”   “哼,”老顽童头也不抬,“我道门子弟,岂能输给那些光头和尚?”   帐内药香袅袅。   公孙青崖正以银针刺穴,真气流转,为齐古力疏通腿部经络。随后敷上金刚断续膏,膏药微温,渗入肌理。   齐古力闭目感受着那股酥麻热流,良久睁眼,由衷道:“公孙神医,那日你为我开刀前灌下的东西……是何神物?”   “此物名唤‘酒精’,乃酒中精粹,可暂缓疼痛、麻痹神志。”   齐古力眼睛一亮:“可否……再饮些?”   公孙青崖一怔,万没料到如此请求。   “莫非……不便?”   “酒精难得,四坛美酒方得一盏。前次所用已尽。大人若想饮,需重新炼制。”   齐古力朗声笑道:“神医尽管炼制!美酒要多少,我便送多少!”   “大人,酒精伤身,况腿伤未愈。待大人痊愈,再炼不迟。”   齐古力略作思忖,点头应允。   又叙谈片刻,公孙青崖告辞回帐。   帐中空荡。   “人呢?”他问仆从。   “老顽童大人在外头摔跤,神雕大人也跟去了。”   “摔跤?”   随仆从至一片草场,人群围作一圈。圈中,老顽童正与一魁梧蒙古汉子角力。他未用内力,全凭巧劲膂力,竟与对方缠斗难分。   蒙古汉子久攻不下,猛喝一声,环臂锁住老顽童腰身。老顽童急欲卸力,对方却骤然回拉——老顽童猝不及防,扑倒在地。   满场喝彩。公孙青崖亦拊掌而笑。   这时惠普悄然走近,低声道:“神医,霍兴奇……被抓了。”   公孙青崖敛了笑意:“巴特尔大人不是派他寻药去了?”   “他假借寻药之名,暗中安排摩尼教徒众转移。此事败露,巴特尔发兵两千围剿……他不得不降。”惠普长叹,物伤其类。   “自作聪明。”公孙青崖冷声道,“不信我便罢,何苦欺瞒巴特尔?”   “摩尼教行事,向来剑走偏锋。此番结局,亦是注定。”   “大师那金刚断续膏,我倒有一法可再精进。”   惠普神色一振:“愿闻其详。”   二人正低声交谈,一枯瘦蒙古汉子静立旁侧等候。待他们言毕,方上前抚胸躬身,语声恭敬:   “尊贵的神医,蒙古人永远的朋友,长生天赐予的恩泽……恳请您施以援手,救救我们这些蒙古儿郎。”   一连串赞誉听得公孙青崖耳根发热。   “这位大哥如何称呼?有何难处?”   “我叫托儿齐,本是战士。可不知怎的,日渐消瘦……求神医瞧瞧。”   “请随我来帐中细诊。”   托儿齐的帐内,公孙青崖把脉片晌,又按了按他腹部,心下已明:此是饮食不洁,腹生寄生虫。   依药书所载,结合前世所知,他迅速拟出方剂。   “照此方服药。服药后会腹泻,排出虫体——切记以火焚尽,免留祸根。”   托儿齐骇然:“我腹中……有虫?”   “正是此物作祟,吸你精气,才致消瘦。”   “求神医救我!”   “按时服药,调养些时日便可复元。”   “神医恩德,托儿齐永世不忘!”   ***   托儿齐腹生虫患之事不胫而走,求医者日渐增多。公孙青崖来者不拒,一一诊治。   第三日,托儿齐果真排出两条白长蠕虫。此事轰动营地,连巴特尔亦闻讯而来。   ***   是日,公孙青崖正为一胃痛牧民施针,巴特尔忽掀帐而入。   “公孙神医,可还有所需之物?”   “此地药材匮乏,人手亦不足。在下想回中原一趟,从家族中调些人手、药材。此外……”公孙青崖抬头,目光坦然,“在下欲设一医药学堂。大人可选派聪颖青年随我习医。”   巴特尔目光如鹰:“你为何愿助蒙古人?须知我铁骑正践踏汉土。”   “其一,在下是医者,治病救人是本分。其二,在下是汉人,望大人允我弟子行走草原,医病抚伤,亦盼蒙古人能善待汉民,结两国之谊。其三……”他顿了顿,“在下母族生活困顿,我想帮他们。”   巴特尔沉默良久。   “学堂须设在蒙古境内,所收弟子,须是蒙古人。”   “可。学堂需择清净固定之所,便于研习。”   “地点我来定。还有何求?”   “需各类药材,亦望大人允我庇护一些汉民。”   “药材予你。汉俘也可拨你管辖。”   “谢大人。”   公孙青崖正欲继续诊病,巴特尔忽又开口:   “你可会医牲畜?”   “在下只通人医。”   “人与牛羊马匹,有何不同?”巴特尔目光锐利,“我要你为我训出一批兽医。”   “这……在下实无把握。”   “我相信你能。”巴特尔不容置喙,“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言罢转身出帐,步伐间透着一丝得意。   帐帘落下。   公孙青崖独立原地,指尖微凉。   无人知晓,此刻他心中正掀起惊涛骇浪。   接下来他要做的事,足以让他背负千古骂名——哪怕千年之后,亦难逃“物种灭绝”的诅咒。   只因他决意,要令这草原之上,再无战马奔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