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90章雪刀篇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　　洪洗象抱着一大捆泛黄的道家典籍，气喘吁吁地跑进石洞，脸上带着熬夜翻阅的痕迹，但眼睛却亮晶晶的，充满了求知欲和急于分享的兴奋。　　“断泉！断泉！”他一进来就嚷道，“我查了！从《道藏》到地方志，从上古传说记载到历代先贤笔记，都显示我们这个世界，五行流转，相生相克，自古便是均衡稳定之态，未有大的偏颇失衡！你确定……其他世界真不是这样？” 　　断泉刚结束晨间的吐纳，闻言睁开眼，看着洪洗象那急切求证的模样，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他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恢复不少的左肩，反问道：“五行均衡？谁规定的天地必须时刻保持绝对的、死的均衡？” 　　洪洗象一愣：“道法自然，阴阳平衡，五行调和，此乃天地至理啊！” 　　“至理？”断泉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洪洗象，我问你，凭什么阴阳必须平分？五行非要均匀？今日太阳多照耀大地一个时辰，让万物多承受一份炽热；明日乌云密布，少些光照，让生灵多一份清凉，难道不行吗？天地本就在动态变化之中。”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指着外面初升的朝阳与渐次清晰的群山：“你看，你们这里四季分明，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各有其美，各有其用。但这难道不是一种‘不均衡’的体现吗？春天木气盛，夏天火气旺，秋天金气锐，冬天水气寒，土气则厚载四时。这四季轮转，恰恰是五行在时间维度上‘轮流坐庄’式的‘不均衡’，才造就了这丰富多彩的世间景象。如果真如你所想那般绝对的、静态的五行均衡，那岂不是一年到头，天天都是不冷不热、不干不湿的‘春天’？那样的世界，岂非单调乏味至极？” 　　洪洗象张大了嘴，被这番迥异于道家经典教导的言论冲击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自幼修道，所学所悟，皆以“中和”、“平衡”、“顺应”为至高准则，断泉这番话，简直是在挑战他认知的根基。　　“可是……五行失衡，长久以往，难道不会引发天灾地变，法则崩坏吗？”洪洗象努力寻找着经典中的依据来反驳。　　“失衡？”断泉转身，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你所谓的‘失衡’，或许只是更高层次‘平衡’的一部分。就像一个跷跷板，一边高，一边低，看似不平衡，但整体来看，它依然是一个稳定的系统，只不过重心偏移了。我原先所在的世界，有些地方地火肆虐，终年炎热，火行独盛；有些地方冰川覆盖，寒气凛冽，水（冰）行称王；还有些地方金石遍地，锋锐之气冲天，金行显赫……但这些世界依然运转了成千上万年，并未崩塌。所谓的‘五行均衡’，或许只是你们这个世界，或者说你们道家理论所追求和描述的一种‘理想状态’，而非放之诸天皆准的铁律。” 　　洪洗象眉头紧锁，陷入沉思，道心再次泛起涟漪。　　断泉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干脆更进一步，直言不讳：“所以，你们这世界的修炼，讲究的是五行合一，三花聚顶，追求的是与天地浑然一体，借天地之力。这很好，是正道。”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而坚定：　　“但我不一样。” 　　“我走的路，是唯火独尊。”断泉眼中仿佛有金红火焰跳跃，“什么阴阳共济，什么五行均衡，对我来说，那是你们的‘道’，不是我的‘路’。我只要火，只修火，将火之暴烈、火之焚灭、火之温暖、火之生机、火之变革……一切与火相关的‘道’与‘意’，推到极致！在我眼中，天地万法，火为至尊！” 　　洪洗象脱口而出：“你……你这是邪修！偏执一道，有违天和，易入魔障！” 　　断泉非但不怒，反而坦然承认，甚至带着一丝傲然：“对，你可以说我是‘邪修’，是‘偏修’。但大道三千，条条可通混元。火行一道，虽是‘小道’，亦是堂堂正正的‘道’！我将此道走到尽头，焚天煮海，光照大千，何尝不是另一种‘得道’？天道浩瀚，包容万有，岂会因我独修火道，就降下天雷劈我？它没那么小气。” 　　他看着洪洗象脸上那混合着震惊、不解、甚至有一丝被说服动摇的复杂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左手），语重心长：“洪洗象啊洪洗象，你这道心……还是不够坚如磐石啊。听到点不一样的道理，就容易晃荡。以后，多出来走走，多听听，多想想，别总窝在山上读死书。”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七幅《长生诀》行气图，递给洪洗象：“喏，这就是我练的《长生诀》基础。你不是好奇其他世界的功法吗？拿去试试，看看你能练成几幅图。不过事先声明，这功法邪门得很，练岔了或者传开了，容易惹上大因果，你自己掂量着玩，别外传。” 　　洪洗象闷闷不乐地接过那七张绘有玄奥线条和注解的图纸，坐到一旁石墩上，低头研究起来。他还在消化断泉刚才那番“离经叛道”的言论。　　断泉则再次拿起那本《武当基础吐纳导引术》，细细品读。越是基础，往往越接近根本原理。这本吐纳法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此界“心境引动天地”这一核心规则的朴素阐述，对他理解这个世界的力量本质，大有裨益。　　不知过了多久，洪洗象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有些困惑，有些了然，又有些……索然无味？　　“断泉……你这七幅图……我好像……都能练。”他迟疑着说道，“不过……我只对那幅‘阴阳循环图’和‘水（阴）火（阳）交泰图’感觉最有意思，其他的……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卧槽！断泉心中暗骂一句，这就是未来吕祖的天赋吗？看一眼就能练？还只对最核心、最难把握的阴阳图感兴趣？这波被他装到了！　　表面上，断泉却只是淡淡点头：“能练就练，喜欢哪幅练哪幅。不过记住我的话，自己练着玩可以，千万别外传，这玩意儿在我原先世界都是禁忌，沾上因果不是闹着玩的。” 　　洪洗象却把图纸递了回来，摇了摇头：“我不练。我要创出自己的‘道’，自己的功法。看别人的，容易乱了思路。” 　　断泉也不强求，接过图纸收好，然后又从石床下拿出两本昨夜连夜默写、整理好的书册，递给洪洗象。一本封皮写着《弈剑概要》，一本写着《剑心澄明录》。　　“喏，这个给你。就当是昨天借阅你们武当吐纳法和剑谱的‘报酬’。”断泉说道，“我说了不白看。” 　　洪洗象摆手：“不用不用，掌教师兄说了，那两本基础的，给你看看无妨，不用报酬。” 　　“傻孩子。”断泉叹了口气，把书塞进他怀里，“江湖啊，有时候不仅仅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我受了你们武当救命之恩、收留之情，又看了你们的功法，哪怕是最基础的，于情于理，也该有所表示。这两本书对你们或许有些启发，拿着吧，别推辞了，算我求你了，小吕祖大人！你怎么问题那么多？” 　　洪洗象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那……我先看看？”他拿起那本《弈剑概要》翻看起来。　　刚看了几页，洪洗象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指着书中那些关于战局分析、心理预判、招式陷阱、以弱胜强的推演案例和理论阐述，抬起头，满脸困惑地问断泉：“这……这是剑术？怎么看着像是兵书战策，或者……下棋的棋谱？” 　　断泉一本正经地点头：“准确说，这是《剑法战术要略与实战心理博弈指导手册》。教你怎么用脑子打架，不是光靠蛮力或者境界压人。” 　　洪洗象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断泉说得……好像没错？这书里讲的东西，确实和剑招没关系，但似乎对实战很有用？他一时语塞，憋得脸有点红。　　他放下《弈剑概要》，又拿起《剑心澄明录》快速翻阅。这本更抽象，通篇都在讲如何保持剑心纯粹、克服心魔、应对剑道瓶颈、在杀戮中守住本心等等，更像是一种……心灵鸡汤加哲学思辨？　　看完后，洪洗象眼神都变得有些空洞了，他呆呆地问：“这……这又是什么？” 　　断泉面不改色：“哦，这个啊，这是《剑修心理健康维护与道心稳固进阶课程（三部曲·入门篇）》。练剑嘛，不光练手，也得练心，心乱了，剑就慢了，甚至走火入魔。” 　　洪洗象：“……其他世界的人……都是这样练剑的？”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持续的、温和的冲击。　　“这两本还算正常的。”断泉耸耸肩，“比较贴合你们道家清静无为、顺势而为的理念。还有些更……‘个性鲜明’的剑法，我就不拿出来了，怕吓着你。” 　　谁知，洪洗象眼睛反而更亮了，像是发现了新玩具：“更‘个性鲜明’的？邪修剑法？是什么样的？快跟我说说！”他彻底忘了刚才被“战术手册”和“心理课程”冲击的迷茫，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　　“不说。”断泉断然拒绝，“说了你又该道心不稳了，回头你掌教师兄提着真武剑来砍我，我找谁说理去？” 　　“说说嘛！”洪洗象凑近，压低声音，带着蛊惑，“就我们两个人知道，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我明天……明天再给你带两本别的秘籍来！拳法？掌法？轻功？随你挑！” 　　“不说。”断泉态度坚决，“我怕你看完真走上歧途，那我罪过就大了。” 　　“你悄悄告诉我，我绝对不乱练，就是听听，开阔下眼界！”洪洗象不依不饶。　　被缠得没办法，断泉只好妥协一点：“行吧行吧，那就跟你说说其中一门，叫《无双快剑》。这门剑法，不追求什么天地共鸣，也不讲究什么招式精妙，它就追求一个字——快！极致的快！” 　　他开始描述：“练到高深处，剑出无影，唯见一线寒光。据说其终极奥义，是将速度催发到超越此界空间承受的极限，一剑挥出，能短暂地撕裂空间，形成一道吞噬一切的小型虚空裂缝，将对手连人带剑甚至周围的一切，都吸进去，放逐到未知的虚空乱流之中……” 　　洪洗象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半晌才喃喃道：“不……不可能……这……这简直匪夷所思！单凭速度，怎能触及空间法则？这……这定是邪魔外道无疑！” 　　断泉两手一摊：“你看，我就知道讲了你不信，还要骂我是邪修。得，到此为止，不说了。明天记得给我带两本拳法或者炼体的功法来，我现在觉得，走刚猛炼体的路子，辅以土行真气，对付王仙芝那种硬碰硬的，或许更实在点。” 　　洪洗象还沉浸在“撕裂空间”的震撼想象中，闻言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　　断泉又指了指他抱来的那捆道家典籍：“这些书，也先放我这里吧。我对你们道家的理论了解不多，正好趁机补补课，看看能不能触类旁通。” 　　“……好吧。”洪洗象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抱着那两本《弈剑概要》和《剑心澄明录》，一脸“我被异端思想污染了需要静静”的恍惚表情，脚步虚浮地走出了石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