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89章雪刀篇

　　两日后，洪洗象果然又偷偷摸摸地溜进了石洞。　　此时的断泉，伤势在土行真气的持续滋养下已大为好转，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他正赤着上身（右臂断腕处包裹着），在石洞内空地上，沉稳地演练着一套拳法。招式古朴刚健，劲力沉凝，正是得自风云世界某位少林残魂记忆的《罗汉拳》。失去右臂和火麟剑，他必须尽快适应单手作战，并开发左手的潜力。　　“咦？你这是……罗汉拳？”洪洗象看了一会儿，惊讶道。　　断泉收拳吐气，看向他：“你们这个世界也有罗汉拳？” 　　“有啊，少林寺的入门拳法之一，我见过。”洪洗象比划了两下，“招式跟你打的……大同小异。原来其他世界也有这门拳法？” 　　“武道之源，或许本就相通。”断泉擦了擦汗，“其他世界还有太极拳呢，可惜我不会，不然肯定在你这位未来‘太极拳祖’面前演示一番，让你点评点评。” 　　“你可千万别！”洪洗象连忙摆手，一脸认真，“我要创出属于我自己的‘太极拳’，你的演示，说不定反而会干扰我的思路。” 　　“随你。”断泉笑了笑，一套拳打完，只觉气血通畅，精神越发健旺。　　洪洗象这才想起正事，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无人，这才神秘兮兮地从宽大的道袍怀里掏出两本线装书册，递给断泉。　　“给，我可是求了掌教师兄好久，他才勉强答应，让我挑两本‘基础’的给你看看，而且叮嘱千万不能外传，看完就得还。”洪洗象压低声音道，脸上带着点做了“坏事”的兴奋。　　断泉单手接过，先翻开了上面一本。书名很普通，叫做《武当基础吐纳导引术》。他迅速浏览起来。　　果然如他所料，这本吐纳法的心法部分，极其简略，更多是在描述如何调整呼吸与心境，去“感应”天地间的“气”，并与之建立一种和谐的“联系”。对于真气如何在经脉中具体运行、如何凝练压缩、如何爆发运用等细节，几乎一笔带过。它强调的是“意境”的契合，“心境”的纯净，仿佛只要心境对了，天地之气自然会为你所用，威力自生。　　这与风云世界那些精微复杂、讲究经脉穴位、内力属性转化的功法，形成了鲜明对比。　　快速翻完这本吐纳法，断泉闭目沉思片刻，心中诸多疑惑似乎被一根线隐隐串起。他对这个世界的“武道规则”，有了更直观的理解。　　接着，他掀开下面那本。　　当看清封皮上的字迹时，断泉瞳孔骤然一缩，差点没拿稳！　　《大黄庭》！　　武当山镇教绝学之一，传说中的道门至高内功心法！　　“卧槽！洪洗象！”断泉压低声音，又惊又急，“你怎么把这个拿来了？！这不是你们武当的镇教之法吗？让你拿基础的，你这是把家底都掏给我看了？！” 　　洪洗象却一脸无辜，眨眨眼：“掌教师兄说让我挑两本，又没说不能挑这个。我就把它藏在下面拿来了呀。他答应过的，两本。”逻辑清晰，理直气壮。　　“胡闹！”断泉把《大黄庭》塞回洪洗象手里，态度坚决，“这个我不能看！你快拿回去！换一本最普通的剑法来就行！”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帮我找些纸笔来。我看完你们的功法，自会还你们两套……或许更适合我，或者对你们也有启发借鉴的功法作为交换。我断泉，不白看别人的东西，尤其是恩人之物。” 　　洪洗象看着被塞回来的《大黄庭》，又看看断泉严肃而真诚的脸，终于意识到此事可能真的不妥，挠了挠头：“哦……那好吧。我再给你换本剑法去。我们武当剑法也挺多的。”他收起《大黄庭》，转身又溜了出去。　　断泉平复了一下心情，再次拿起那本《武当基础吐纳导引术》，细细研读起来。这一次，他不再仅仅看文字，而是用心去体会字里行间蕴含的那种“意境”。　　渐渐地，一种奇妙的感悟涌上心头。　　如果说，之前他眼中的天地，是由各种物质构成，并不断散发着各种属性能量（灵气），而他通过功法主动去捕捉、吸收这些能量。　　那么此刻，看完这本吐纳法后，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天地”，更像是一个充满了无形“液态”高维能量的巨大“场域”。金、木、水、火、土等各种属性的灵气，并非孤立散发，而是如同溶于水中的盐分，无处不在，时刻环绕着每一个生灵。　　而“心境”，或者说对某种“道”的领悟与契合程度，就像是一把钥匙，一个权限。你的心境越纯净，与某种天地规则的共鸣越深，你获得的“权限”就越高，周围对应属性的“液态灵气”就越愿意亲近你、围绕你、听你调遣。所谓“借天地之力”，或许就是这种“权限”的体现。　　“洪洗象未来天下第一，是因为他心境澄澈，几近于道，天然拥有极高的‘权限’……” 　　“轩辕敬城读书明理，一朝顿悟，心境超脱，瞬间获得了调用庞大天地能量的‘权限’，直入天象……” 　　断泉若有所思。他抬起完好的左手，简单地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随着他心念微动（尝试去契合那种“厚重承载”的意境），周围的土行灵气果然自然而然地汇聚过来，附着在他的手掌和手臂上，带来沉甸甸的感觉。　　“果然……‘心境’即‘权限’……”断泉喃喃自语。　　他尝试将注意力转移到“火”上，回想着火麒麟的炽热、自己曾经操控烈焰的恣意、以及那份不惜焚尽一切也要守护所爱的决绝心念。他并指如剑，试图将这份“心念”与剑意结合，凝聚出曾经得心应手的“火灵剑气”。　　然而—— 　　指尖，只艰难地、颤颤巍巍地，冒出了一朵……黄豆大小的、微弱的小火苗。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为什么？！”断泉眉头紧锁，“土行可以，火行为何不行？是我对‘火’的‘心境’领悟不够？还是此界天地对‘火’的‘权限’本身就设了限制？或者说……火行灵气太稀薄，即便有权限，也无‘燃料’可用？” 　　这时，洪洗象又抱着几本书和纸笔溜了回来。他一眼就看到了断泉指尖那朵可怜的小火苗，惊讶道：“断泉！你的手指……怎么会冒火？这是什么功夫？”他没见过直接操控火焰显现于体外的功法（此界更多是引动天地火行之力形成烈焰效果，而非自身真气化火）。　　断泉散去火苗，看向洪洗象，问出了心中的困惑：“洪洗象，正好请教你。你们这个世界，五行之中，为何我感觉火行灵气……远较其他四行稀薄？这正常吗？” 　　洪洗象被问得一愣，想了想道：“先天五行，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循环不息。按道理，火行应该与其他四行一样，遍布天地才是啊。至少……道家典籍是这么记载的。” 　　“不对。”断泉摇头，肯定地说，“我的感觉不会错。这里的火行灵气，不仅稀薄，而且……惰性很强，极难引动。我在其他世界，凭借类似的心境与功法，至少能凝聚出尺许长的火灵剑气，焚金熔铁。在这里，却只能点出这么个小火苗。这其中必有缘故。” 　　洪洗象见他神色严肃，不似玩笑，也认真起来：“竟有此事？我晚上去藏经阁帮你查查典籍，看看有没有关于五行失衡，尤其是火行不显的记载。或许……与上古某些变故有关。” 　　“有劳了。”断泉点头致谢，接过了洪洗象这次带来的剑谱——《武当九宫八卦剑》。　　他单手翻阅起来，洪洗象也好奇地凑在一旁，不时指指点点，问这问那。　　这本剑法同样注重步法方位、剑意与天地（尤其是九宫八卦方位）的契合，招式本身并不特别繁复奇诡。断泉看得很快，一边看，一边在脑海中模拟、推演。　　看完最后一页，他合上剑谱，闭目沉思。脑海中，风云世界的诸多剑理、刚刚领悟的“心境权限”说、以及这《九宫八卦剑》的方位剑意，开始碰撞、融合。　　片刻后，他再次睁眼，目光清澈。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作剑指。　　这一次，他不再强求“火”，而是尝试以刚刚领悟的、与此界相对契合的“土德厚重”之心境为引，调动土行灵气，再以风云世界的剑气凝练法门，尝试将灵气高度压缩、塑形。　　指尖，一缕淡黄色、略显浑浊、却异常凝实的“土灵剑气”缓缓延伸而出，长约三寸，稳定而坚韧。　　“成了。”断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随即又摇了摇头，“可惜，剑是剑，土是土，火是火。土灵剑气虽成，却失了火焰的爆裂与焚灭特性，威力与特性截然不同。而且，两者似乎还无法完美融合……这世界的规则，当真有趣。” 　　他手腕轻轻一抖，淡黄色剑气如鞭梢般扫过旁边的石壁。　　“嗤——” 　　石壁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白色划痕，深约半寸，边缘整齐，像是被极其锋利的金属切割过，却无丝毫焦灼痕迹。　　“若在风云世界，以火灵剑气划过，留下的该是焦黑灼痕才对。”断泉对比着，心中对两个世界力量特性的差异，体会更深。　　他再次翻开《九宫八卦剑》，结合刚才的实践，细细品味其中蕴含的“自然之剑”的意韵——剑招与步法，暗合九宫八卦方位变化，引动对应方位的天地之气加持，形成独特的剑势与领域。　　“断泉，别光自己琢磨，跟我说说呗。”洪洗象见他看得入神，忍不住催促，“你看出了什么？” 　　断泉放下剑谱，看向洪洗象，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洪洗象，我问你，你们这个世界的剑道，是否大多走的是这种‘师法自然’、‘契合天地’的路子？我称之为‘自然之剑’。” 　　洪洗象点头：“大多如此。剑意与天地共鸣，借天地之势，方是正道。” 　　“那么……”断泉追问，“有没有人走截然不同的路子？比如——” 　　“‘情感之剑’？将毕生爱恨情仇、极致的情感灌注于剑中，不借天地，只凭己心，情感越浓，剑意越烈。比如，因深爱一人，悲愤或执念达到极致，从而一剑开天门，无关功力，只在情极？” 　　洪洗象怔了怔，脑海中似乎闪过某些传闻或身影，迟疑道：“或许……有吧？情至深处，金石为开，剑道亦然？” 　　断泉继续问：“‘无情之剑’？绝情断性，太上忘情，心中唯剑，无我无他，斩断一切牵挂因果，追求剑道绝对纯粹与锋锐？” 　　洪洗象这次回答得快了些：“这个……肯定有。佛道两家，皆有类似‘斩红尘’、‘断俗念’的剑道分支，以求心境空明，剑出无碍。” 　　“‘精神意志之剑’？不重招式，不借外物，纯粹以强大的精神力、不屈的意志凝聚为剑意，直接攻击对手神魂，或者以意志干涉现实？” 　　洪洗象眼睛一亮：“这个很像儒家某些踏入天象境的大儒！他们言出法随，文章剑气，便是以自身浩然正气（精神意志的一种体现）引动天地之力，或者说，他们的意志本身就成了调动天地之力的‘权限’！” 　　“最后，”断泉目光灼灼，“有没有人，‘只修剑技，不修功法，不悟心境’？他们不相信什么天地共鸣，不追求什么境界突破，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将最基础的刺、劈、撩、挂、点、崩、截、剪等剑式，锤炼到极致？比如，单单一个‘刺’剑，苦练三十年，只求快、准、稳、狠，将全部生命与理解都融入这一刺之中？” 　　洪洗象陷入了沉思，许久，才缓缓道：“有。吴家剑冢，剑池深处。那里有些剑奴，或者某些走偏锋的剑客，便是如此。他们或许终身困于指玄甚至金刚境，但他们的剑……在纯粹的‘技’与‘杀’的层面，可怕到让许多天象剑客也不愿正面缨其锋。那是一种……将‘剑’本身奉为神祇的极端之路。” 　　石洞内安静下来，只有断泉指尖那缕尚未散去的淡黄色土灵剑气，微微吞吐着光芒，映照着两人若有所思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