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84章雪刀篇

　　武当山后山，一口废弃多年的枯井深处。　　断泉仰面躺在冰冷潮湿的井底，身下是滑腻的青苔与碎石。他无法动弹，连一根手指都难以抬起。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心裂肺的剧痛——筋骨寸断，经脉淤塞，内腑移位，无数细密的伤口在阴湿的环境中隐隐作痛，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手腕，齐腕而断，伤口虽已止血结痂，但那空荡荡的感觉时刻灼烧着他的神经。　　火麒麟凌灵儿、小麒麟凌风儿、相伴多年的火麟剑……全部在穿越时空乱流的最后关头失散，不知所踪。　　他想呐喊，想嘶吼，想质问那在虚空中偷袭、斩断他右手的究竟是谁！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微弱得连井壁的回音都激不起。井口那一小片天空逐渐昏暗，又再度泛白，循环往复。饥渴、疼痛、绝望、还有对灵儿母女无尽的担忧，如同冰冷的毒蛇，一点点噬咬着他逐渐模糊的意识。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被这片黑暗与寂静彻底吞没，意识如风中之烛般摇曳欲熄时—— 　　井口上方，那块沉重的盖板，发出了“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缓缓移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天光，混着新鲜的草木气息，刺破井底的昏暗。　　紧接着，一张带着惊讶与稚气的年轻脸庞探了进来，朝井底张望。当他看清底下那个血肉模糊、气息奄奄的人影时，立刻惊呼起来：“师兄！快来！井里有人！还活着！” 　　*** 　　三日之后。　　断泉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睁开。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泛黄简陋的土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静的檀香气味，混杂着一丝草药苦涩的味道。　　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破碎虚空时那惊心动魄的景象，拼尽全力护住灵儿母女，那道突如其来、冰冷刺骨、仿佛能斩断因果的利刃寒光，右手离体时难以言喻的剧痛与空虚，火麟剑脱手，灵儿惊怒的嘶鸣与风儿的哭喊被虚空乱流吞噬，自己如断线风筝般坠落，最后是身下坚硬的撞击与无尽的黑暗…… 　　他猛地扭头，看向自己的右臂——手腕处，空空如也，只余下一截包裹着干净布条的光秃秃的手臂。　　一股暴戾、冰冷、夹杂着无尽痛楚与杀意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残破的身体里弥漫开来。金红色的火焰虚影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在何方，此断臂之仇，夺妻失女之恨，我断泉必以血偿！　　“你醒了？”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审视与探究，“不知少侠是何方人士？缘何会身受如此重伤，出现在我武当后山的枯井之中？” 　　断泉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声音来源。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士，身穿洗得发白的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澄澈却锐利，正盘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静静地看着他。　　“在下断泉，乐山人氏。”断泉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沙石摩擦，“遭奸人暗算，重伤昏迷，醒来便已在此。多谢道长救命之恩。”他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可信，但那份源自骨子里的戒备与疏离，却难以完全掩饰。　　老道闻言，眉头微蹙：“我武当山乃清修之地，门规森严，并无奸邪之辈。少侠此言，恐难尽信。还望从实道来，以免误会。” 　　断泉心中迅速评估着眼前之人。这老道气息绵长沉稳，与风云世界那些霸道刚猛或诡谲邪异的武功路数截然不同，更显中正平和，暗合自然之道，确是玄门正宗的路子。观其面色红润，目光清澈不含戾气，周身也无血腥杀气，倒像是个真正的修道之人。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在这完全陌生的世界，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害我之人，并非武当门下。”断泉斟酌着词句，“乃是……其他地方的仇家。至于我为何会出现在贵宝地的枯井之中，实非我所愿，或许……是那贼人弃尸于此。”他半真半假地说道，穿越虚空之事太过惊世骇俗，不宜贸然提及。　　“哦？那贼人为何要害你？又为何偏偏要将你弃于武当山，而非别处？”老道追问，逻辑清晰。　　“我……不知其动机。至于为何是武当山……”断泉摇头，面露“茫然”与“痛苦”，“我重伤昏迷，人事不省，实在不知其中曲折。” 　　老道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最终缓缓道：“少侠这番话，恐难令贫道释疑。武当虽小，却也不能容来历不明、言辞闪烁之人久居。” 　　断泉心知必须尽快获取信息，确定此界情况，才能寻找灵儿母女。他直接问道：“还未请教道长尊号？” 　　“贫道宋知命。”老道答道。　　宋知命？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断泉努力在纷乱的记忆中搜寻。雪中悍刀行？武当山？宋知命……好像是洪洗象的师兄？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但他不敢完全确定。　　要确认，就必须问此界之事。　　“敢问宋道长，”断泉直视对方，“当今武林，天下第一人，乃是哪位前辈高人？”这个问题最能试探对方是否身处江湖，以及此界的武力层次。　　宋知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脸色沉了下来：“少侠莫不是在戏耍贫道？你身负不俗修为（尽管重伤），岂会不知天下第一是谁？”他显然认为断泉在装傻充愣。　　“在下久居边陲，消息闭塞，近日又遭大难，确实不知。还请道长不吝告知。”断泉语气诚恳，心中却急速思索：对方这反应，说明此界确有公认的“天下第一”，且名头极大。　　宋知命见他似乎不像作伪，沉吟片刻，才用一种略带古怪的语气道：“天下第一……此位已悬空数十年矣。如今江湖，只有‘天下第二’。” 　　天下第二？断泉一愣，这个说法……怎么如此熟悉又别扭？　　“你……莫非连武帝城王仙芝，都不知道？”宋知命见他一脸迷惑，终于忍不住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反问道。　　武帝城！王仙芝！天下第二！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断泉脑海中轰然炸响！　　雪中悍刀行！真的是这个世界！那个武道昌盛、高手辈出、庙堂江湖交织的庞大世界！王仙芝，坐镇武帝城一甲子，自称天下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的武道魁首！　　饶是断泉心志坚毅，此刻也不禁露出一丝惊愕之色。从风云世界破碎虚空，遭人偷袭竟然落入了雪中的世界？这其中的时空奥秘，实在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