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粗糙,布满流水侵蚀的痕迹和深色的苔藓。 手电光仔细照射,一寸寸查看。 终于,在靠近地面、被几块落石半掩的地方,他发现了一道缝隙。 很窄,不到两指宽,斜斜地向下延伸,消失在岩石深处。 那道微弱的气流,正是从这缝隙中透出。 陈观蹲下身,用手指试探缝隙的宽度和深度。 很窄,人肯定过不去。 但如果是猫……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雪团。 雪团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那道缝隙,又看了看陈观,轻轻“喵”了一声。 声音虚弱,但带着询问。 “你能过去吗?”陈观用神识传递简单的意念。 雪团盯着缝隙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意思是:缝隙大小或许可以,但它现在没力气,而且不知道那边有什么。 陈观沉吟。 让虚弱的雪团独自钻过未知的缝隙,风险太大。 他需要先确认缝隙另一边的情况。 神识顺着缝隙向内延伸。 很吃力。 岩石对神识有天然的阻隔,缝隙又曲折狭窄。 他只能“看到”大约三四米内的景象——依旧是一条狭窄的天然岩缝,蜿蜒向下,不知道通向哪里。 但至少,空气是流通的。 或许,这是一条被遗忘的地下水流通道,通往更深处的地下河,或者……其他出口。 陈观站起身,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除非万不得已,不能让雪团冒险。 他需要其他办法。 或者……等。 等那只妖兽,做出下一步反应。 陈观回到洞穴中央,找了块相对干燥平坦的石头坐下。 将雪团从外套包袱里解出来,放在身边。 小家伙一落地,就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小心地靠近陈观,挨着他的腿蜷缩下来,似乎这样能带来一些安全感。 陈观从帆布包里取出剩下的水和一点干粮——压缩饼干。 自己掰了一小块,剩下的捏碎,混着水,放在掌心,递到雪团面前。 雪团嗅了嗅,伸出舌头小口舔食起来。 吃了点东西,喝了水,它的精神似乎又好了一些。 陈观自己也吃了点东西,喝了水。 然后,他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 不是休息。 而是将神识,再次投向那个陡坡通道的入口。 仔细感应。 通道深处,一片死寂。 之前那暴怒的咆哮和刨抓声,已经完全消失了。 仿佛那只妖兽在尝试扩大洞口失败后,就放弃了追击,退回了巢穴深处。 但陈观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妖兽的耐心通常不会太好,尤其是受伤、急需血食恢复的时候。 它没有追下来,或许不是因为进不来。 而是因为……这里有什么东西,让它忌惮? 陈观的目光,再次投向水潭中央,那点微弱的反光。 就在这时—— “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布料摩擦地面的声响,从陡坡通道的方向传来。 很轻,很慢。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爬下来。 陈观瞬间警醒。 他一把将雪团护到身后,右手握住了怀中的黯金色铜钱,左手捏诀,妖力蓄势待发。 手电光猛地照向陡坡入口。 光柱中,一个模糊的、灰暗的身影,正缓缓从通道内“流”出来。 不是爬。 是像烟雾,像水银,沿着陡坡的表面,“流淌”下来。 是那个伥鬼。 它下来了。 陈观眼神微凝,没有立刻动手。 他想看看,这个被奴役的怨魂,到底想做什么。 伥鬼“流淌”到洞底,凝聚成模糊的人形。 它站在距离陈观大约五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抬起”,看向了陈观,又看向他身后瑟缩的雪团。 然后,它缓缓抬起一只模糊的手。 不是攻击的姿态。 而是……指向水潭。 同时,一段更加清晰、但也更加急切的意念,传递过来。 “不……不能……待在这里……” “下面……有东西……” “它……会醒来……” “快……快走……” 陈观心中一凛。 “下面有什么东西?” 他同样以意念询问。 伥鬼的身体剧烈波动起来,仿佛回忆起了极其恐怖的事情。 “不……知道……” “很古老……很饿……” “主人……也不敢……轻易惊动……” “只在……需要的时候……扔下祭品……” “它吃了……就继续睡……” 陈观的目光,再次落向水潭。 那点反光,在水下幽暗处,似乎……动了一下。 很轻微。 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沉睡中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你的主人,那只‘虎’,在哪里?”陈观继续问。 “在上面……巢穴里……” “它伤得很重……需要很多血……” “这只猫……灵气很足……它舍不得立刻吃……想养着慢慢吸……” “你救了猫……它很生气……但不敢下来……” 伥鬼传递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和恐惧。 “它怕惊动……水下的东西……” 陈观明白了。 这个地下洞穴,对于那只受伤的妖兽来说,是一个危险的禁地。 水下沉睡着一个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 妖兽只敢在上面活动,偶尔扔下“祭品”安抚水下之物,却不敢亲自下来。 所以,它才没有追下来。 所以,那些新鲜的骸骨,才会出现在这里。 “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陈观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伥鬼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缓缓抬起手,指向水潭对面的那道岩壁缝隙。 “那里……可以出去……” “但很窄……很难走……” “而且……外面……是另一片……危险的地方……” “我……可以带路……” “但……你要答应……一件事……” 伥鬼的意念,带着哀求。 “杀了我……” “或者……让我解脱……” “我不想……再这样了……” 陈观看着眼前这个模糊的、痛苦的魂体。 他能感觉到,那残存的人性,正在被漫长的奴役和痛苦一点点磨灭。 如果继续下去,它终将彻底变成一只没有自我、只知道服从和狩猎的纯粹伥鬼。 “我可以试试。” 陈观没有立刻答应。 “但需要先离开这里。” “而且,我需要知道关于你主人的一切。” “它是什么?从哪里来?伤在哪里?有什么弱点?” 伥鬼点了点头。 “我可以……告诉你……” “但需要……时间……” “它的记忆……在我这里……很乱……” “跟我来……先离开这里……” 它转过身,开始向着那道岩壁缝隙“流淌”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