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他的手电光,落在了角落那堆破烂的木质货架上。 货架后面,墙壁的颜色似乎有些不同。 更暗,像是有一个凹陷。 陈观快步上前,用空着的手用力推开沉重的货架。 “嘎吱——” 货架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后面果然露出了一个隐蔽的洞口。 不大,只有半人高,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可能是以前的通风管道,或者维修通道。 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陈观毫不犹豫,弯腰钻了进去。 洞口里面是一条更加狭窄低矮的通道,只能匍匐前进。 他一手护着胸前的雪团,一手用手电照亮前方,快速向前爬行。 身后,那沉重的脚步声和暴怒的咆哮越来越近。 终于—— “轰!!” 一声巨响。 伴随着木料破碎和砖石飞溅的声音。 那只妖兽显然已经冲进了储藏间,并且发现了货架后的洞口。 它似乎犹豫了一下。 洞口太小,它的体型显然进不来。 但下一秒。 “嗤啦——!!!” 令人牙酸的、利爪疯狂刨抓墙壁的声音传来。 它在试图扩大洞口! 碎石和尘土不断从身后落下。 陈观加快速度,不顾通道内粗糙的地面摩擦着身体,奋力向前爬。 胸前的雪团似乎也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一声不吭。 手电光晃动,照亮前方。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向下,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 不知爬了多久。 身后的刨抓声和咆哮声渐渐变得遥远、模糊。 似乎那只妖兽暂时放弃了,或者被狭窄的通道阻挡,难以快速扩大洞口。 陈观稍微松了口气,但速度不减。 又向前爬了大约二三十米。 前方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气流。 还有隐约的水声。 通道似乎到了尽头。 手电光向前照去。 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下的陡坡,坡底似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陈观爬到坡顶,向下看去。 下面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或者半人工开凿的地下洞穴。 不大,约莫一个篮球场大小。 洞顶有裂缝,几缕微弱的、不知来源的天光透下来,勉强照亮了洞内的景象。 洞中央,有一潭暗沉沉的地下积水,水面不起波澜。 四周散落着一些动物的骸骨,看体型,有狗,有羊,甚至……有人的。 而在水潭的另一边,靠近洞壁的位置,陈观看到了一样东西。 在微光下,反射着温润的白色光泽。 正是雪团丢失的那枚——羊脂玉平安扣。 它掉在那里,似乎没有损坏。 陈观从陡坡上小心地滑下去,落在洞底松软的泥土上。 他先走到水潭边,仔细观察了一下。 水很静,很深,看不出底下有什么。 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他这才转身,走向那枚平安扣。 弯腰捡起。 入手温润,玉石内蕴含的那一丝微弱的守护灵气还在,只是似乎消耗了不少,显得有些黯淡。 看来,正是这枚祖传的玉扣,在关键时刻护住了雪团,让它没有被伥鬼立刻吸干气血,也让它在这阴冷的地下洞穴里,多撑了几天。 陈观将玉扣擦干净,小心地放进口袋。 然后,他环顾这个洞穴。 除了他下来的那个陡坡通道,似乎没有其他明显的出口。 洞壁湿滑,长着厚厚的青苔,爬上去很难。 头顶的裂缝透光,但太高,也太窄,根本无法通行。 他似乎……被困在这里了。 胸前的雪团动了动,发出轻微的“喵呜”声,似乎在询问。 陈观轻轻拍了拍它,示意它安静。 他走到洞壁边,伸手触摸湿滑的石壁。 神识顺着石壁向上、向周围延伸。 寻找可能的薄弱点,或者隐藏的缝隙。 同时,他也在警惕地感应着身后那个陡坡通道。 那只妖兽,会不会追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洞穴里只有水珠滴落的“嗒嗒”声,以及他自己平稳的呼吸。 寂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但陈观的脸上,却没有太多焦急。 他在观察,在思考,在……等待。 等待一个时机。 或者,等待那只妖兽,做出下一步举动。 他有一种预感。 这里,或许不仅仅是绝路。 也可能,是某个……转折点。 手电光扫过洞壁,扫过水潭,扫过头顶的裂缝。 最后,定格在水潭中央,那片最深沉的黑暗之上。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在暗流之下,微微反光。 水潭中央的黑暗里,那点微弱的反光,像沉睡巨兽闭合的眼睑,在水下无声开合。 陈观站在潭边,手电光柱刺入水面。 光线被幽暗的水体迅速吞噬,只能照亮下方一两米的范围。 浑浊,泛着淡淡的铁锈色。 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但那点反光,确实存在。 不是金属,更像是……某种矿物晶体,或者光滑的骨质表面。 陈观没有贸然下水。 他环顾洞穴四周,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散落的骸骨。 有些骨头很新鲜,表面还残留着暗红的筋膜和啃噬的齿痕。 有些则早已风化发白,一碰就碎。 骸骨的种类很杂。 从大小和形状判断,有野狗,有体型不小的羊或鹿,甚至有几具……属于人类。 头骨破碎,肋骨断裂,死状显然不平静。 “这里不仅是巢穴。” 陈观低声自语。 “还是餐厅,和垃圾场。” 胸前的雪团似乎也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不祥,轻轻瑟缩了一下。 陈观安抚地拍了拍它,退后几步,远离水潭。 他需要先搞清楚这个洞穴的结构,以及可能的出路。 神识再次展开,如同无形的触须,贴着湿滑的洞壁向上攀爬。 裂缝透下的微光处,太高,岩壁几乎垂直,覆盖着厚厚的湿滑苔藓,难以攀援。 而且,裂缝狭窄,即使能爬上去,也未必能出去。 神识转向洞穴的其他方向。 东侧岩壁最厚实,背后是坚实的土石,没有空隙。 西侧岩壁相对薄一些,但后面似乎是更潮湿的土层,同样没有明显通道。 北侧,也就是他滑下来的陡坡方向,是唯一的来路。 南侧…… 陈观的目光,落在水潭正对的那面岩壁上。 那里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 但神识在扫过时,却感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 非常微弱,如同呼吸。 他走近那面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