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同辉:我的子嗣太逆天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太子失算

  将领喉咙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原本憋在嘴边的“奉太子令,前来迎接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怎么也说不出口。   ---   京城西北五十里,落鹰涧。   此地两山夹峙,涧水幽深,地势险要,人烟罕至。此刻,夕阳正将最后的余晖洒向山峦,给荒凉的峡谷镀上一层暗金。   李闲负手立于一块巨大的鹰嘴岩上,衣袂在渐起的山风中猎猎作响。苏洛璃、柳青霜、阿依莎三人静立其后,气息内敛,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天空。十余名亲兵散落在四周险要处,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异动。   “王爷,根据情报和铁头所言,地火飞梭应该快到了。”阿依莎轻声提醒,她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的传讯玉简,与京中的金驼商会据点保持着联系。   李闲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凝望着西北方的天际。他腰间那枚与铁头血脉相连的玉佩,此刻正持续传来温热的感应,显示着儿子正在飞速靠近。   没过多久,天际尽头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那声音浑厚绵长,既不似风声的呼啸,也非鸟兽的啼鸣,倒像是地底岩浆翻滚时的闷响,隔着数里都能感受到空气里隐隐的震颤。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云端之上,一个极小的黑点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迅速放大,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那赫然是一艘长约五丈、通体暗红如烧红烙铁的奇异法器,形似一柄横亘天穹的梭子,线条凌厉而流畅。梭身两侧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火焰纹路,纹路间流转着淡淡的赤红光晕,仿佛有活的火焰在其中跳跃缠绕;尾部则喷吐着三股淡红色的炽热气流,气流掠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微微扭曲,甚至能闻到一丝硫磺与岩浆混合的灼热气息。   它破空而来的速度快得惊人,带起的气浪掀动了下方的草木,梭身与空气摩擦发出“嗤嗤”轻响,暗红的船身在天光下泛着金属与火焰交融的光泽,正是焚炎谷大名鼎鼎的专属飞行法器——“地火飞梭”!   飞梭显然也发现了下方山涧中的人群,速度开始减缓,周身缭绕的火焰灵光微微收敛,发出更加清晰的轰鸣声,朝着涧底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滩降落下来。   “准备。”李闲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柳青霜背后,冰魄寒光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丝寒意弥漫开来。苏洛璃周身隐隐有冰晶凝结,阿依莎则悄然捏碎了一颗幻音石,无形的音波扩散,干扰着周围的气息感知。   “轰——”   地火飞梭稳稳地降落在碎石滩上,底部与岩石接触,发出沉闷的响声,激起一片烟尘。梭身侧面的舱门“嗤”的一声,伴随着一阵白色蒸汽打开。   首先从舱门内跃出的,正是面色尴尬又带着几分倔强的烈阳子。他依旧是那身火红长老袍服,但神色间已无往日身为焚炎谷长老的倨傲,反而有些灰头土脸,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李闲。   他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身影便如旋风般从舱门内冲了出来,正是李铁头!   小家伙穿着一身崭新的、绣着火焰纹路的红色短褂,小脸红扑扑的,满是兴奋,丝毫没有被“绑架”的觉悟。他一出来就看到了鹰嘴岩上的李闲,立刻挥舞着双臂,扯着嗓子大喊:“爹!爹!我在这里!坐大火船来的!飞得好高!云都在下面!”   他一边喊,一边就要迈开小短腿朝李闲这边跑。   “铁头,站住!”烈阳子下意识地伸手想拉住他。   就在这时,飞梭舱门内,又走出两人。当先一人,身着朴素的赤褐色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古朴,眼神开阖间却隐有精光流转,气息沉凝如山岳,赫然是一位金丹后期的大修士!他手中捧着一个尺许长的赤玉盒,盒身灵气氤氲,一看便知不是凡物。在他身后,跟着一名神情肃穆的焚炎谷筑基弟子。   这白发老者一出现,目光便越过烈阳子,直接落在了李闲身上,拱手朗声道:“老夫焚炎谷大长老,炎烬,奉宗主之命,特来拜见镇北王殿下!”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却并无敌意,反而透着郑重与歉意。   烈阳子见到炎烬,脸色更是难看,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下头,讷讷道:“大…大长老…”   炎烬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对李闲说道:“烈阳子私自行动,冒犯王爷,掳走世子,其行可诛!宗主已将其革除长老之位,逐出宗门!老夫此行,一为致歉,二为护送世子归来,三为奉上宗主一点心意,望王爷息怒。”   说着,他双手将那个赤玉盒奉上。盒盖微微开启一道缝隙,顿时一股浓郁的火系灵气和沁人心脾的异香散发出来,隐约可见盒内盛放着一朵流光溢彩、仿佛由火焰凝聚而成的莲花,以及几块晶莹剔透、内蕴流光的赤红色玉髓。   “此乃‘地心火莲’与‘千年炎玉髓’,对火系修行者大有裨益,亦可用于炼器、布阵,聊表歉意,万望王爷笑纳。”炎烬态度诚恳。   李闲目光扫过那珍贵的礼物,又看了看一脸“不关我事、我只想找爹”的李铁头,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烈阳子身上,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但脸色依旧冷峻。   他没有立刻去接那玉盒,而是对李铁头招了招手:“铁头,过来。”   李铁头“哎”地应了一声,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咚咚咚跑过来时带起一阵风,一头撞进李闲怀里——那力道实打实的,差点把李闲撞得往后趔趄。他仰着圆乎乎的小脸,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小太阳,叽叽喳喳说得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爹!爹!那火船里面烫得很,跟揣了个小炉子似的,但是我一点都不怕!”   “烈阳子爷爷可好了,给我吃甜甜的糖豆,一颗一颗圆滚滚的,吃完身上暖烘烘的,连船里的热气都不觉得烫啦!”他小手拍着胸脯,脸上满是得意,“还有还有!路上遇到好几个穿黑衣服的叔叔,他们眼神凶巴巴的,伸手就想抓我,说要把我带去‘好玩的地方’!”   “结果他们刚碰到我衣服,就‘嗷’地叫起来啦!”李铁头兴奋地蹦了蹦,小脸上满是天真的雀跃,比划着坏人嗷嗷叫的样子,“他们的手被我身上的火烫得冒烟,还掉了层皮呢!烈阳子爷爷说他们是坏人,想抢我身上的‘宝贝’,还想打我耳光、用绳子捆我呢!”   他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身上金红色的纹路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忽然亮了几分,泛着温暖的光晕:“不过他们根本碰不到我呀!我身上的火会保护我,那些坏人越凶,火就越热,把他们烫得直跺脚逃跑,可好玩啦!而且烈阳子爷爷说,经这么一遭,我身上的火灵还更活泼啦!”   李闲听着儿子没心没肺的描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检查了一下铁头,发现小家伙非但毫发无损,气息似乎还凝实了一丝,显然烈阳子虽然手段激烈,但一路上并未亏待他,甚至可能还用焚炎谷的灵物给他温养了身体。   他揉了揉铁头的脑袋,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炎烬,语气稍缓:“炎烬长老,贵宗的诚意,本王看到了。烈阳子之事,既然离火宗主已有处置,本王便不再追究。但若有下次…”   炎烬立刻接口:“王爷放心,绝无下次!宗主有令,凡焚炎谷弟子,见镇北王如见宗主,绝不敢再行冒犯!”   李闲点了点头,这才示意身旁一名亲兵上前,接过了那个赤玉盒。   就在这时,远处山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烟尘滚滚。只见一队约二十人的东宫侍卫,在一名将领的带领下,快马加鞭冲了过来,显然是想来“接应”世子的。   然而,当东宫那队人马提着刀、驾着快马,风风火火冲到近前时,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齐刷刷傻了眼——脚下的马蹄都忘了收力,差点撞在彼此身上。   他们来之前早已在脑中推演了百遍:要么是镇北王与焚炎谷剑拔弩张、僵持不下,要么是小世子被挟持、哭哭啼啼,他们正好借着“救驾”的名头冲进去,既能“救下”世子卖个好,又能给镇北王添点堵。可眼前的景象,跟预想的简直天差地别!   焚炎谷那位威名在外的大长老,此刻正躬身站在镇北王面前,双手捧着一个锦盒,姿态恭敬得不像话,嘴里还说着致歉献礼的话;而那位本该被“绑架”的小世子,哪有半分受委屈的样子?正活蹦乱跳地窝在安乐王怀里,小手揪着安乐王的胡须,看见他们这群人,眼睛一亮,拍着小手嚷嚷:“爹!又来好多人呀!他们是不是也想坐大火船?要不要我让烈阳子爷爷给他们留个位置?”   带队的东宫将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跟调色盘似的,手指死死攥着刀柄,指节都泛了白。他瞥了眼身后的手下,众人皆是一脸茫然无措,眼神里满是“这跟说好的不一样”的诧异。再看那地火飞梭,舱门早已缓缓关闭,梭身暗红的火焰纹路越发亮堂,尾部喷吐着越来越旺的淡红色气流,显然已经重新启动,随时准备破空而去。   而另一边,镇北王李闲气定神闲地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地扫过来,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苏洛璃、柳青霜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旁边,眼神冷冽如冰,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像是随时会出手;更别提那位焚炎谷大长老,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深不可测的气息,就让人头皮发麻。   将领喉咙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原本憋在嘴边的“奉太子令,前来迎接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怎么也说不出口。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脚下的战马都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尴尬,不安地刨着蹄子。   李闲抱着铁头,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连话都懒得说,只是对炎烬拱了拱手:“炎烬长老,多谢相送。请代本王向离火宗主致意,他的提议,本王会慎重考虑。请!”   “王爷客气,老夫告辞。”炎烬回礼,随即冷冷地看了一眼被两名焚炎谷弟子看管着的、失魂落魄的烈阳子,袖袍一拂,转身登上了已经缓缓升空的地火飞梭。那东宫将领只能眼睁睁看着飞梭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天际。   李闲不再理会那些尴尬杵在原地的东宫侍卫,抱着还在兴奋描述“飞行见闻”的铁头,对苏洛璃等人道:“我们回府。”   一行人无视了那队东宫侍卫,从容不迫地朝着京城方向而去,留下那将领在原地脸色铁青,半晌才狠狠一跺脚:“走!回去禀报太子殿下!”   ……   东宫,承恩殿。   太子李磐听着下方将领战战兢兢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一群废物!”他猛地将手中的白玉镇纸摔在地上,砸得粉碎,“连个孩子都接不回来!焚炎谷…好一个焚炎谷!竟敢如此扫孤的面子!”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杀机毕露。李闲不仅安然抵京,还在他眼皮子底下,轻松化解了他扣留人质的谋划,甚至与焚炎谷这等大宗门搭上了更深的关系!这让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李闲…你果然是个祸害!”太子咬牙切齿,“孤倒要看看,在这京城,你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身旁的心腹太监吩咐道:“去,给孤盯紧了闲王府!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给孤汇报!还有,去请国师过来一趟。”   “是,殿下。”太监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太子走到窗边,望着暮色渐沉的皇城,眼神阴鸷。   “父皇…您可要‘病’得久一些啊…等儿臣料理了这些不安分的兄弟,您再‘醒’来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