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三部:美丽之罪:第157章:糖画预言·无常戏妖
我睁开眼的时候,白璃正靠着断柱坐着,头一点一点像是打盹。她脸色还是白的,可呼吸比刚才稳了。我松了口气,手指动了动,把判官笔攥得更紧。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还在嗡嗡响,什么“容器”“宿命”,听着就来气。我甩了甩头,从怀里摸出军用匕首,在掌心又划了一道。血刚冒出来,就被火纹吸了进去,像干柴见了火星,“腾”地烧了一下。
疼是真疼,但脑子清了。
我低头看白璃,顺手把最后一张桃木符按在她后心。符纸贴上去的瞬间,她抖了抖,睫毛颤了两下,没睁眼,可嘴角往下撇了撇——这丫头,做梦都在不乐意。
我咧了下嘴。
正想说话,地面忽然震了下。
不是地震那种晃,是底下有东西在动,像是谁在敲鼓,一下一下,闷得很。我立刻蹲低身子,耳朵贴地听了听,还没等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嗖”地从地缝里钻出来,带起一串泥块。
那人落地站稳,帽子歪着,黑袍上全是土,手里攥着半块芝麻糖,另一只手拎着根糖画。
是黑无常。
我没动,手里的降妖剑也没出鞘。这人虽然邋遢,可从不瞎掺和事。他能在这时候冒出来,准没好事。
果然,他二话不说,锁魂链一甩,直接缠住了白璃剩下那两条尾巴,勒得挺紧。
我眼睛立马瞪了:“你干啥?”
他抬头看我,额角有点汗,嘴唇发干,但眼神没飘。“别吵。”他说,“你要不想她死在这儿,就赶紧看这画。”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又扫了眼白璃。她还在昏着,可尾巴被勒得微微发抖。我没再犹豫,伸手接过那支糖画。
糖画做得挺糙,小人儿拿剑劈怪的样子,线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路边摊随手捏的。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门道。
“看哪儿?”我问。
“眉心。”他咬着后槽牙,“用指尖碰。”
我照做了。
刚一碰上去,糖画突然亮了,金光从那小人眉心炸开,空中“啪”地浮出七道光门,歪斜分布在结界各处,像是被人随手画上去的符阵眼。
我心头一跳。
这不是普通的破绽,是阵法的死门。七处位置我都记下了,尤其第七个,在最远那头,隐约有个跪着的人影,背对着光,姿势熟悉得很。
比干倒下的地方。
我正要细看,耳边“轰”地一声,金光碎了。
心魔来了。
它从血雾里踏出来,一脚踩碎那支糖画,碎片飞溅,沾在我脸上,有点烫。它盯着黑无常,声音像砂纸磨骨头:“地府走狗,你也敢插手?”
黑无常咧嘴一笑,露出黄牙:“老子是走狗?那你呢?不过是个躲在忠臣心脏里啃烂肉的蛆!”
心魔脸一沉,抬手就要拍他。
我趁机把判官笔尖蘸了点血,在白璃衣角快速写下“三更动”三个字。她看不见,但我相信她醒过来会懂。这是咱们之间老规矩了——三更动手,不动则死。
黑无常忽然抬手,一口彼岸花茶雾喷出来,灰蒙蒙一片,挡住了视线。
“记住!”他在雾里吼,“第七门在比干倒下的地方!破它,阵就裂!”
话音没落,他人已经往后退,脚下一陷,整个人沉进地底,连锁魂链都没留下。
雾散得快。
心魔站在原地,冷冷看着我,嘴角抽了抽:“你以为他真是来帮你的?地府的人,什么时候真心帮过谁?”
我没理它。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画残枝,只剩一小截棍子,焦黑焦黑的。我把它塞进怀里,然后弯腰把白璃轻轻抱起来,放在自己背后靠墙的位置。
她脑袋搭在我肩上,呼出的气有点热。
我抽出降妖剑,横在身前,火纹顺着手臂往上爬,一直到肩膀,烧得皮肤发紧。我知道这感觉——该动手了。
风刮得更猛了,卷着血雾打转。七道光门时隐时现,像七盏将灭的灯。我盯住最远处那个跪影,慢慢调整呼吸。
三更还没到。
可我已经等不及了。
我抬手抹了把脸,掌心那道新伤口还在渗血。我把血涂在剑刃上,低声说:“钟大爷这辈子没信过命,也不打算从今天开始。”
话刚说完,第七门那边的光影忽然晃了下。
那具跪着的残影,动了。
它缓缓抬起头,面向我这边,虽然没有脸,但我清楚感觉到——它在看我。
我握紧剑,往前迈了一步。
第二步还没落下,头顶的血雾突然翻滚起来,像锅煮沸的粥。一道黑影从上方扑下,直冲白璃面门!
我猛地转身,剑横着扫出去,砍了个空。
但那一瞬,我看见黑影眼里闪了道金光——跟刚才糖画里的光一模一样。
我愣了半秒。
再回头,白璃衣角上的“三更动”三个血字,正在一点点变淡,像是被什么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