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二部:第125章:斩魔十三式·终式完成

  黑火顺着军牌烧到指尖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牙关咬得咯吱响。   那团火里飘出李猛的声音:“班长……任务完成了吗?”   我往前冲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可脚步没动。再往前一步,就是他设的局。影煞就等着我扑上去,把怒气变成破绽。   我闭眼,深吸一口气,把战场上的老习惯翻出来——左脚前踏半寸,重心压低,呼吸拉长。三秒一吸,四秒一呼,这是在热带雨林蹲守三天后总结出来的活命法子。心跳慢慢稳下来,脑子里那些喊杀声、爆炸声也一点点退开。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笑,不是影煞的,沙哑点,带着点懒散劲儿。   “直拳接侧踢!用你最熟的动作,打最狠的天道!”   我猛地睁眼。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根焦黑的树枝“啪”地砸在我脚边,滚了两圈不动了。这玩意儿眼熟,上回在终南山练招时,白璃拿尾巴缠过它,后来被我顺手插在墙角当柴烧。没想到现在又飞回来了。   我低头看了眼树枝,又抬头看向魔树核心。那裂缝还在张着,像一张等着吞人的嘴。白璃倒在地上,九条尾巴只剩六条还泛着微光,剩下三条断口焦黑,连烟都不冒了。   影煞站在高处,手里捏着半块烧了一半的军牌,冷笑:“你以为你能救谁?他们早就不在了。”   我没理他,弯腰捡起树枝。   手指碰到木头的一瞬,脑子里突然通了一下。十三式——崩拳破妄、旋刃扫阴、踏步封喉、翻身斩首……从第一式到第十二式,全是拆开来打的。可战场上哪有那么多规矩?敌人不会等你摆完架势再动手。   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是招。   是人和术合一块,一口气打出去的东西。   我咬住树枝,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像是捧着一团看不见的火。嘴里默念《地藏经》第一段,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听不见。   影煞皱眉,抬手又要画墨。   我动了。   左拳轰出,符火随拳风炸开,直奔魔树核心。这一拳快得连我自己都吓一跳,拳还没到,空气已经撕出一声脆响。   幻象碎了。   李猛的脸裂成无数片,像镜子被打碎,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可紧接着,魔树根部又浮现出新的画面——是我在边境最后一次带队出任务,五个人进去,只有我爬出来。地上躺着的兄弟们,脸都被炸得看不清。   我咬紧牙,右腿猛地侧踢,脚尖勾起地上的树枝,借力一挑,降妖剑“铮”地弹起,落进我右手。   剑身贴着大腿划出一道弧线,顺势完成第二式“旋刃扫阴”。剑锋未停,转身拧腰,剑柄撞上一道疾射而来的墨线,“铛”地一声,墨刃炸成黑雾。   影煞往后跳了一步,脸色变了。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   十三式之前都是单招使用,现在我要把它们串起来,一口气打出最后那一击。   背后忽然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往外冲。我顾不上多想,双脚蹬地,整个人腾空跃起,降妖剑高举过头,剑尖对准魔树主根。   “斩魔十三式·归墟——给我开!”   雷光从天灵盖灌下来,顺着脊椎一路炸到指尖。剑身嗡鸣不止,整把剑像是活了过来。我看见自己背后隐约浮起一道影子,金红交织,像披着战甲的巨人。   剑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特别安静。   就像刀切进豆腐,剑锋轻轻松松劈进主根。可下一秒,地底“轰”地炸开,紫光冲天而起,震得我整个人往后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我撑着剑站起来,耳朵嗡嗡响。   魔树从中裂开,主根断裂的地方,浮出一张人脸。扭曲、狰狞,双眼全是黑的,只有一点金芒在深处闪动。   “钟云飞!”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你毁我祭坛!”   我抹了把嘴角的血,抬头冷笑:“老子不毁你,留着过年送红包?”   虚影猛地一颤,嘴巴张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地面剧烈震动,四周石柱一根根崩塌,守墓尸全化成了灰。   我单膝跪地,剑插在身前,用来撑住身体。喘得厉害,胸口像被铁锤砸过,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腥味。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抬头看去,影煞刚才站的地方塌了,掉进一条新裂的地缝里,只剩半块军牌卡在石头缝中,冒着青烟。   白璃还躺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拖着剑,踉跄着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鼻息,很弱,但还在。六条尾巴微微发着光,像是随时会灭。   我掏出匕首,割开手腕,让血滴在她额头上。这是老道教的土办法,说人血能驱邪续命。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反正死马当活马医。   血刚落下,她眼皮动了动。   “别装了。”我说,“你要是真晕,尾巴早缩回去了。”   她哼了一声,眼睛没睁:“你要再晚来十秒,我就真断尾转世去了。”   “那你现在还能喷火不?”   “能个鬼,三条尾巴没了,妖力掉一半。”   我点点头,转头看向魔树残骸。那张人脸已经不见了,可主根断裂处还在渗紫气,一圈圈往外扩散。   “它没死。”我说。   “当然没死。”她终于睁开眼,坐起来靠着树干,“你刚才砍的是分身,本体还在皇宫里坐着呢。”   “我知道。”我握紧剑柄,“但他露脸了,这就够了。”   她歪头看我:“你刚才那招,叫啥?”   “还没名字。”我吐出口里的树枝渣,“就叫‘归墟’吧。”   “听着挺唬人。”她咧嘴一笑,又疼得皱眉,“下次能不能别等我快死了才放大招?”   “我这不是看你命硬嘛。”我也笑了下,站起身,“走,咱们该去找正主算账了。”   她扶着树干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下。我伸手拉她,她抓住我胳膊,借力起身,靠在我肩上走了两步。   “喂。”她突然说。   “咋?”   “你背上有道印子,刚才是不是被雷打了?”   我没吭声。其实早感觉到了,背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烙了块章。刚才全力施展终式,雷光入体,肯定留下了痕迹。   “没事。”我说,“回头让孟婆给我涂点膏药。”   她撇嘴:“你就吹吧。”   我们走到高台边缘,往下看去,皇陵深处还有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在点灯。   “你说,下面会不会还有别的?”她问。   “肯定有。”我握紧剑,“说不定还藏着更恶心的东西。”   她沉默了几秒,低声说:“那你待会儿……别丢下我一个人打。”   我扭头看她一眼:“你当我是什么人?”   她没说话,只是抓着我胳膊的手紧了点。   我迈步往前走,她跟着。脚步声在空旷的台子上回荡,一下一下,像是踩在心跳上。   突然,我停下。   她撞我背上:“干嘛?”   我没答,盯着前方地面。   那条裂开的地缝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脚印。很小,像是孩子踩的,可每一步之间隔得特别远,至少有三尺。   而且——   脚印是湿的,带着暗红色的水痕,正一点点往我们这边延伸。   我慢慢抽出剑。   她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呼吸一下子变重。   “那不是……”她声音有点抖,“那是小孩子的脚印?”   我往前踏了一步,挡在她前面。   脚印走到一半,突然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水珠,从半空中滴落,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我抬头。   上方石壁没有任何缝隙,也没有人影。   可那滴水,正悬在离地七尺高的地方,晃了晃,又落下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