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二部:第124章:皇陵决战·僵尸王现
我盯着那块写着我名字的军牌,寒气顺着脊背往上爬。
那人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牌子往怀里一塞,转头就走。我往前冲了两步,脚底猛地一滑,地面像涂了油似的,整个人差点趴下。低头一看,泥土里渗出一层紫黑色的浆液,冒着泡,还带着一股子铁锈混着香灰的味道。
“又是这套?”我啐了一口,从腰间摸出匕首,在掌心又划了一下。血滴下去,那层黑浆“滋”地一声冒起白烟,像是被烫着了。
我咬牙,左手在地上飞快画了个北斗七星的轮廓。指尖刚点完第七颗星,脚下土地“咯噔”一响,像是齿轮咬合,原本歪斜的坟包忽然挪了个位置,露出一条石阶直通皇陵深处。
影子都没了,路倒是真了。
我收刀入鞘,贴着石壁往下走。脚步放得极轻,学着守墓兽那种拖沓的步子,一步一顿。老道说过,活尸走路有节奏,慢是怕惊了地脉,快是被人操控。这地方的死人要是全醒过来,我不用打,光踩都能把我踩死。
石阶尽头是个高台,四周立着十二根刻满符文的石柱。抬头看,正中间那棵树长得邪门——树干上全是凸起的眼状纹路,枝条像手指一样蜷曲着,顶端站着个人。
月白长衫,半张人脸半张魔脸,袖口挂着断笔。
影煞。
他看见我,居然笑了,抬手拍了三下巴掌,声音脆得不像在这种地方能发出的。
“来得正好。”他说,“就差你这一味药引。”
话音未落,地面剧烈一震。中央那棵千眼魔树的根部裂开一道口子,一团紫雾喷涌而出。雾中缓缓站起一个身影,浑身破烂铠甲,脸上一半金粉一半腐肉,双手戴着泛着佛光的利爪,指甲足有半尺长。
它每走一步,脚下石板就炸开一圈裂痕。身后百具守墓尸同时睁眼,眼珠浑浊发绿,齐刷刷转向我。
“钟天师。”影煞在树顶喊,“这位可是前朝护国法师,死后被封为镇陵金刚。如今受魔核滋养,重见天日——你说,他是忠魂,还是妖孽?”
我没理他,盯着那僵尸王一步步逼近。它嘴里念着经,可每个字都拖着回音,像是好多人一起在喉咙里说话。
我右手握紧降妖剑,左手指节敲了三下剑鞘——这是我和白璃约好的暗号。没人回应。
但我知道她在。
三年前在雨林,我们小队被围,张强机枪打空了,我就这么敲了三下枪管,下一秒,一颗燃烧弹从侧翼扔进来,救了我命。那次是她。
这次也得是她。
僵尸王突然加速,一爪子撕向我面门。我侧身避过,判官笔顺势甩出,直钉它右肩胛骨缝。笔尖带符光一闪,它动作顿了半拍。
就是现在!
我提剑横斩, aiming for its neck——
影煞在上面冷笑,抬手一挥。
魔树根系暴起,像一群毒蛇扑来。我刚要后撤,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白影从侧面跃出。
九条尾巴齐展,像伞一样撑开,硬生生缠住主根脉。树身剧烈晃动,几颗眼状晶核“啪啪”爆裂。
白璃落在地上,单膝跪地喘气,手里还攥着半截糖葫芦。
“你再晚来一秒。”她抬头看我,嘴角带血,“我就真把你供出去换烤羊腿了。”
我咧了咧嘴:“等打赢了,请你吃整只。”
她哼了一声,扭头盯着魔树:“它要醒了。这树不是死物,是活祭品,拿百万人命喂出来的。”
我点头,正要说话,那僵尸王忽然双膝跪地,双手合十,诵经声陡然拔高。一圈金光从它身上扩散,竟把判官笔震得脱体飞出。
“不好!”白璃喊,“它在借佛力净化魔气,一旦完成,就能和魔树融合!”
我冲上去想补一刀,却被一股无形力道推开。回头一看,白璃已经扑到树干前,六尾缠绕加固封锁,嘴里低声念着什么。
下一瞬,魔树表皮裂开,无数眼球般的晶核对准她齐齐发光。她整个人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别看!”我吼。
她闭上了眼,可身体已经开始抽搐。我知道她在看什么——狐狸族被天兵剿灭那天,火光照亮整座雪山,她躲在冰窟里,听着亲人一个个惨叫死去。
三根藤蔓从树底钻出,穿透她右腹。她闷哼一声,却没松手。
然后我听见“咔”的一声——是她咬碎了舌尖。
一口血喷在尾巴上,瞬间燃起青白色火焰。三尾自爆,轰的一声,火浪掀翻半边树冠。僵尸王动作戛然而止,佛光黯淡。
我抓住机会,怒吼一声:“给老子跪下!”
降妖剑裹着全身力气劈下,直取脖颈。可那家伙竟抬起佛爪硬接。
“铛!”
火星四溅,剑刃只削下半片肩甲。反震力让我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僵持中,我听见影煞在树顶笑。
“钟云飞,你斩的是忠魂,护的是谎言!”
我没理他,盯着眼前这具残破躯壳。它还在念经,声音越来越齐,像是千百人同声诵读。
然后我注意到一件事——它的佛爪,指关节处有编号。
和当年边境阵亡名单上的登记号,一模一样。
我脑子“嗡”了一下。
这不是什么护国法师。这是……被运回来的遗体之一。国家秘密项目,把战死者改造成不死战士,后来失败封存。资料早就销毁了。
可谁把它挖出来?
又是谁,给它套上袈裟,戴上佛爪?
影煞看着我,慢慢从袖中抽出一支新笔。笔尖蘸着黑墨,在空中写下四个字:
**你还记得吗?**
墨迹未干,便化作黑烟钻进僵尸王天灵盖。它猛然抬头,双眼由浊黄转为纯金,张口吐出一句话:
“班长……任务完成了吗?”
我手一抖。
这是李猛。我们侦察班的副手。最后执行潜入任务时失踪,官方通报说是牺牲于敌后爆炸。
他没死。他们把他做成了这个东西。
我喉咙发紧,声音压得极低:“任务没完。敌人还没清。”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
然后,佛爪缓缓抬起,指向我。
影煞在树顶展开双臂:“看啊,忠诚与背叛,信仰与亵渎——这才是真正的炼狱。”
我抹了把脸,把血糊在剑刃上。
“老子不管你是鬼是佛。”我一步步往前走,“敢动我兄弟,就得死。”
僵尸王咆哮一声,扑了过来。
我迎上去,剑锋斜撩。它格挡,我变招直拳,拳峰贴着雷击木符,狠狠砸在它胸口。
“砰!”
符火炸开,它退了半步。
我趁势欺身,左手抓它手腕,右膝顶它肋下,特种兵近身格斗三连击——锁臂、拧身、过肩摔。
它重重砸在地上,石板裂成蛛网。
我骑上去,降妖剑抵住它咽喉。
“听着,”我说,“我不杀你。但你要听话。”
它眼睛眨了两下,金光微闪。
影煞突然尖叫:“你不懂!它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没回头,只把剑压得更深。
僵尸王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回家。”
我鼻子一酸。
就在这时,白璃猛地喊:“小心背后!”
我本能侧滚,一道紫光擦肩而过,削断我一缕头发。回头一看,魔树核心正在发光,一道裂缝缓缓张开,像一只巨眼睁开。
影煞站在裂缝前,手里拿着半块军牌。
正是我在幻象里见过的那块。
他举起牌,笑着说:
“你说,如果我把所有遗物都种进这棵树……”
他指尖燃起一团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