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二部:第111章:山崩地裂·绝境逢生

  剑尖停在影煞眉心前三寸,嗡鸣不止。   脚下的石板猛地裂开,一道幽蓝光芒从地缝里冲出来,照得我满脸发青。那八个字——“无相承劫,万魔归主”——浮在光柱里,转着圈儿往上飘,像是有人在地下念咒。   山体开始抖,头顶的石头哗啦啦往下掉,砸在肩上生疼。   我没收剑,反而借着下坠的劲儿,把降妖剑狠狠插进祭坛边缘。剑身一震,稳住了身子。左手抽出判官笔,在空中划了个“镇”字。金光一闪,那些乱爬的魔文顿了一下,墙上的刻痕不再发亮。   可这只能撑几息。   “白璃!”我吼了一声。   她没回话,但三条尾巴已经缠上我腰,另外六条猛拍岩壁,借力一跃。狐影翻腾,我们刚跳出去,身后整片地面塌了下去,祭坛连着影煞一块儿往下沉。   裂缝越裂越宽,热风裹着腥气扑面而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它还没死!”白璃咬着牙,声音有点发颤,“黑雾散了,钻进地底了!”   我扭头一看,果然,一团暗影正顺着光柱往深渊里钻,像条蛇。   就在这时,头顶轰的一声,洞顶炸开一个大口子,碎石乱飞。一个人影从上面跳下来,补丁道袍鼓得像伞,手里拂尘一甩,嘴里还喊着:“福生无量天尊——闪开啊你们俩!”   是终南老道。   他半空掐诀,袖子里甩出几十张黄符,符纸自燃,金线凭空勾连,眨眼间搭出一座浮桥,横跨深渊。   “走!”他落地踉跄一下,脸色刷白,“这桥撑不了两柱香!”   我一把捞起白璃扛到背上,她轻得不像话,呼吸贴在我后颈上,烫得厉害。   踏上浮桥那一刻,桥身晃得像风里的绳子。每走一步,底下幽光就跟着颤,裂缝深处传来低笑——   “钟云飞……你逃不掉的……”   这声音熟得很。   七十九章那会儿,我在城西破庙第一次撞见魔影,就是这调调,慢悠悠的,带着点戏谑,像看猴戏似的。   现在它又来了。   “老东西!”我边跑边吼,“你这桥结实不?”   “结实个鬼!”老道跟在后头,一手捂着胸口,一边骂,“鼎里器灵昨儿被我拿去换胭脂了,现在靠我本命元气撑着!再晃悠下去,咱们全得喂了地底那玩意儿!”   我咬牙往前冲。   白璃突然在我背上抽了口气:“西边……有动静。”   “哪儿?”   “西北方向……好多人在动,脚步很齐,像是列队……还有铁链拖地的声音。”   我心头一紧。   商队。   他们要跑了。   “老道!”我猛地刹住脚,“判官笔拿去!撑桥!”   他一愣:“你要干啥?”   我把判官笔塞进他手里:“别问,快接住!”   话音没落,我背着白璃一个猛冲,最后几步几乎是飞过去的。落地那一瞬,身后轰然巨响——   浮桥断了。   火光从深渊底下窜上来,映出一个影子。   高大,模糊,头戴十二旒冕,珠串垂面,看不清脸。   它站在断裂的桥头另一端,不动,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我们。   然后,笑了。   笑声不大,却压过了山崩的动静,直往耳朵里钻。   我喘着粗气,把白璃轻轻放在地上。她靠着一块石头坐着,九条尾巴软趴趴地拖着,有三条明显受了伤,毛都焦了。   老道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把判官笔递回来:“还你……下次别拿命开玩笑。”   我没接,蹲下去检查白璃的伤:“能走吗?”   她摇头:“得歇会儿……刚才跳得太狠,妖力耗空了。”   我抬头盯着那深渊,幽光还在闪,但那影子已经不见了。   “他知道我来了。”我说。   “谁?”老道抹了把脸。   “那个穿紫袍的。”我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戴十二旒的那个。他不是怕睁眼,他是不敢闭眼——闭眼就控制不住里面的魔魄。”   老道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咧嘴:“嘿,你还真看出来了。”   “影煞说的。”我冷笑,“国师用龙气镇封魔魄,那旒珠是枷锁。可一旦锁断,里头的东西就会彻底出来。”   “那你打算咋办?”   “追。”   “追?往哪儿追?”   “西北。”我看向白璃,“她说那边有队伍在走,带铁链的那种。不是商队,是押送。”   老道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倒出三颗药丸,黑色的,闻着有点像胡椒混着陈皮。   “吃一颗,提神。”他塞给我,“剩下的……留着救命。”   我接过,顺手塞进怀里。   白璃这时抬手,从腰间乾坤袋里掏出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含糊道:“你是不是忘了啥?”   “啥?”   “你剑还在那边呢。”   我一愣,回头。   降妖剑还插在对岸的祭坛残块上,孤零零的,剑柄微微颤着。   隔着十丈深渊,过不去。   老道哼了一声:“要不要我再画座桥?”   “不用。”我活动了下手腕,“等我攒够力气,直接跳过去拿。”   “你疯了吧?”白璃瞪眼,“这都能跳?”   “特种兵四百米障碍跑,三米高墙、五米壕沟,闭着眼都能过。”我咧嘴,“十丈算啥?大不了摔下去,再打一架。”   老道忽然笑了:“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他拄着拂尘站起来,把青铜鼎从袖子里掏出来,轻轻拍了拍:“走吧,先离这鬼地方远点。这山眼瞅着就要塌成渣了。”   我们三人挪到崖边一块平整处,暂时停下。   白璃靠在我旁边,脑袋一点一点,快睡着了。   我伸手把她往边上推了推:“别靠着我睡,万一我腿抽筋把你踹下去。”   她哼了一声,换个姿势,尾巴卷住自己,缩成一团。   老道坐在另一边,默默往嘴里塞了颗药丸,眯眼望着远处山脊。   风刮过来,带着土腥味。   我低头看了看手,掌心全是汗,混着血和灰,黏糊糊的。   刚才那一跳,左腿旧伤又裂了口子,现在走路有点瘸。   但这不耽误事。   只要还能动,就得往前走。   “老道。”我忽然开口。   “嗯?”   “你说……人要是被魔附了,还能救回来吗?”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你想救国师?”   “不想。”我摇头,“我是想问,如果一个人心里藏着魔,但他自己不知道,还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这种人,有没有得救?”   老道没立刻答,而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撕成两半,扔进风里。   纸片打着旋儿飞向深渊,半路就被黑气吞了。   “有。”他说,“但得看他愿不愿意砍自己一刀。”   我点点头。   正要说话,白璃突然坐直了。   “等等。”她盯着西北方向,眼神发紧,“他们……停了。”   “谁?”   “那支队伍。刚才还在走,现在……全停了。”   我猛地站起身,望过去。   远处山脊线上,隐约能看到几点火光,排成一条直线,静止不动。   像在等什么。   老道也站了起来,脸色变了:“不对劲。这时候停,要么是发现我们,要么……是在布置阵法。”   我一把抓起地上的桃木匕首,插回腰间。   “走。”   “你干嘛去?”   “过去看看。”   “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那就送呗。”我活动了下肩膀,“反正我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白璃挣扎着要站起来,我按住她肩膀:“你留下。”   “我不——”   “听话。”我打断她,“你再强行现形,尾巴就真废了。”   她咬唇,没再动。   老道看了我一眼,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支秃毛的鸡毛掸子,塞给我:“拿着,关键时刻甩出去,能挡一下。”   “这是啥?”   “法宝。”   “叫啥名?”   “扫炕笤帚。”   我差点笑出声:“你拿个扫炕的来唬我?”   “爱要不要。”他一甩袖子,“我还留着换糖葫芦呢。”   我接过,塞进袖子。   转身要走,白璃忽然抓住我手腕。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眼睛亮得吓人。   我拍拍她手背:“等我回来。”   她松开了。   我迈步往前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冲下山坡。   风在耳边呼啸。   刚冲到半山腰,身后传来老道的喊声:   “钟云飞——”   我回头。   他站在崖边,补丁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指着西北方向,吼了一嗓子:   “你要是死了,记得托梦告诉我,我好去地府找崔判官报销符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