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二部:第110章:西域密道·双魔对峙
我一脚踹开那具抓住脚踝的尸体,降妖剑横扫而出,咔嚓一声劈在它脑门上。水晶碎裂,蓝光熄灭,那张脸也僵住了。
白璃喘了口气:“你还行吗?”
“死不了。”我把剑收回鞘里,手指还在抖,但不是怕的,是气的。
刚才那些声音……李猛、老张……他们明明都死了,埋在沙地里,连块碑都没立。现在倒好,被人拿去当傀儡养着,还用他们的脸来戳我心窝子。
我摸出最后一张桃木符,贴在剑柄上压了压火气:“走,追源头。”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把尾巴缠紧了些,跟在我身后出了密室。
外头天快亮了,风从山口灌下来,带着一股子铁锈混着香灰的味道。我们顺着血阵残留的气息一路往西,翻过三道岭,最后在终南山北坡一处断崖下,找到了这处被落石半掩的洞口。
黑雾从缝隙里往外冒,像煮沸的墨汁,碰到石头还会嘶嘶作响。
白璃站远了一步:“这味儿不对劲,比国师屋里那股邪性还老。”
我蹲下身,用判官笔在地上划了个圈,又从怀里掏出军匕,削了四片桃木钉进土里。符阵一成,黑雾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翻腾得慢了下来。
“能撑两炷香。”我说,“你伤还没好,别靠太近。”
她哼了一声:“你现在倒是知道心疼人了?刚才在密室里发愣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想起我还断过三条尾巴?”
我没搭腔,只把降妖剑握紧了些,先钻了进去。
里面比想象中宽敞,地面铺着青石板,墙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条。普通人看了只会觉得是古人乱画,但我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上古魔文,和铜鼎上的铭文同源。
每走十步,我就贴一张桃木符。符纸刚沾墙,那些字就微微发亮,耳朵里立刻响起嗡鸣声,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说些挑拨离间的话。
“你信不信,其实你早就疯了?”
“你以为你是钟馗?你不过是个借尸还魂的外乡鬼。”
“你的战友恨你,因为他们本该活下来的是你。”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来,脑子才清醒点。
白璃从后头伸手搭住我胳膊,三尾缠上来,一股温润的妖力顺着经脉流进来,压住了躁动的心神。
“这些字……”她低声说,“我在蟠桃园外的魔狱墙上见过类似的。那是关押上古魔头的地方,写着‘封神咒’,用来镇压元神不散。”
我点点头:“所以这里不是什么修行洞府,是封印节点。”
话音未落,前方拐角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答对了。”
一个身影站在通道尽头,背对着我们,月白长衫染着暗红血迹,手里握着一支画笔。
我一眼就认出他——影煞。
但他今天不一样了。半边脸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书生样,另半边却皮肉扭曲,青筋暴起,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獠牙。
“你终于来了。”他缓缓转过身,声音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个清冷,一个沙哑,“我还以为你要等到长安塌了才肯动。”
“少扯废话。”我抽出降妖剑,“你到底是谁?跟国师什么关系?”
他笑了,那张魔脸的嘴角几乎撕裂:“我是谁?我是他不要的东西。是他戴十二旒冕的原因。”
我和白璃对视一眼。
“你说什么?”
“你们真不知道?”他歪着头,那只完好的眼睛闪着诡异的光,“国师为什么每天上朝都戴着那顶重得要命的冕?十二串珠子垂下来,遮住眼睛,挡了视线——你以为是为了显威仪?”
他猛地抬手,指向自己那半张魔脸:“是因为他不敢睁眼!他怕看见自己脑子里的东西!那十二串珠子,不是礼器,是枷锁!是用来压住他体内魔魄的封印!”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我回想那天在宫中见到的国师——永远低着头,冕旒晃动,从不直视任何人。连奏对时,也是盯着地面说话。
原来不是谨慎,是控制。
“你是他的意识分裂出来的?”白璃问。
“聪明。”影煞舔了舔裂开的嘴唇,“当年他修邪术求长生,结果魔气反噬,灵魂一分为二。他把我赶出来,封在这条密道里,以为我能烂死在这里。”
“可你活下来了。”
“当然。”他狞笑,“我吃了看守我的三个道士,吞了他们的魂魄。我等了二十年,就为了等一个能打破封印的人——而你,钟云飞,最合适。”
我冷笑:“你觉得我会帮你?”
“你不帮我,也会查下去。”他一步步往后退,走向一间石室中央的残破祭坛,“因为你已经看到了真相的边角。你会想知道,为什么你的战友记忆会被拿来喂阵。你会想知道,国师背后,是不是还有更大的局。”
他说得没错。
我不会停。
“而且……”他忽然停下,回头盯着我,“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你斩妖除魔,自诩正道,可你体内的煞气,跟我是一样的味道。”
我没动。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那道从眉骨斜贯至下颌的刀疤,每次靠近魔气就会发烫,像是有东西在底下苏醒。
“你也不是纯粹的人。”他说,“你是死过一次的魂,撞进一个愿以命换清平的躯壳里。你跟我一样,都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我握紧剑柄,指节咯咯作响。
白璃突然往前一步:“你撒谎。他不是你这种东西。他救过多少人?他为百姓念经超度,为孤魂点灯引路,他哪怕被打得吐血,也不会放下剑!”
影煞看着她,忽然笑出声:“小姑娘,你真可爱。你以为爱就能挡住魔?你以为忠诚就能洗清罪?”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符印:“看看这个。”
符印一闪,整条通道的墙壁猛地亮起,那些原本静止的魔文开始流转,发出低沉的震动。
地面微微颤抖。
“这才是真正的阵法。”他声音变得阴沉,“以战魂饲魔,以忠骨筑基——你们在密室看到的,不过是前菜。这里,才是核心。只要启动它,国师头上的十二旒就会彻底崩解,他体内的魔魄将完全释放,而我……将成为新躯壳的第一缕意识。”
“然后呢?”我问。
“然后?”他咧嘴一笑,“整个长安,都会变成活尸之城。而你,钟云飞,会站在城门口,看着你曾经守护的一切,一个个变成没有灵魂的傀儡。”
我缓缓举起剑,判官笔插在腰后,左手结了个军中常用的战术手势——准备突进。
“你知道特种兵最讨厌什么吗?”我往前踏了一步。
他眯眼:“什么?”
“啰嗦。”
话音落,我吼出一句《花儿与少年》,声浪炸开,震得洞壁簌簌掉渣。黑雾被音波冲散,桃木符接连爆燃,火光中我疾冲而上,剑锋直取他咽喉!
他抬手掷出画笔,毒烟喷涌,却被我一袖扫开。
白璃甩尾砸向墙上的魔文凹槽,碎石飞溅,能量流转戛然而止。
“那旒珠不是遮眼!”她大喊,“是压魂!他在用龙气镇封体内魔魄!”
影煞怔了一瞬,随即狂笑起来:“说对了!可晚了!”
他猛然拍向祭坛,掌心符印嵌入石缝。
轰——
整座山体剧烈晃动,头顶砂石哗啦落下,魔文炽烈燃烧,像要熔化岩石。
我一把将白璃拉到身后,剑横在前。
影煞站在祭坛上,半张人脸已完全溃烂,魔脸膨胀扭曲,双眼泛起血红:“来啊!让我看看,是你先劈死我,还是这座山先塌了把你埋了!”
我盯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剑尖划过地面,火花四溅。
白璃咬牙撑起一条护盾尾巴,声音发颤:“云飞……别再往前了,裂缝在扩大,再进去你会出不来的!”
我没回头。
只是把剑举得更高了些。
头顶的石头一块块掉落,尘灰扑进眼睛,我眨都不眨。
影煞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什么。
“你终于明白了。”他嘶吼,“我们从来都不是敌人!我们是同一种人——被规则抛弃,却被命运推上战场的疯子!”
我冲到祭坛前,跃身而起,剑刃劈下——
他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剑锋停在他眉心前三寸,嗡鸣不止。
而就在我脚下,石板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幽蓝光芒从地底冲出,照得整张脸忽明忽暗。
那光里,浮现出一行字:
“无相承劫,万魔归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