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 新天师钟馗：第二部：第109章：傀儡核心·皇宫密室

　　我拐着腿走到宫墙拐角，风一停，背后那面破旗像是活了的消息还在脑子里转。白璃跟在后面，尾巴卷着半块葡萄干往嘴里塞，嚼得咔吧响。　　“你真不背我？”她突然问。　　“滚。”我说，“你才多大点身子。” 　　“我尾巴能变长的。”她嘿嘿笑，“再说了，你腿都瘸成这样，待会儿爬墙怎么使力？” 　　我没理她，从怀里摸出军匕，刀刃在靴底蹭了两下，开始削一块桃木片。木屑簌簌往下掉，落在玄袍上也不管。　　“你这又是要干啥？”她凑过来瞅。　　“做符。”我咬牙切齿地削，“特种兵潜伏条例第一条——动静越小越好。咱今晚进国师屋，不能惊动那些巡逻的‘东西’。” 　　她眯眼看了看远处宫道：“你说那些阴兵？确实不对劲，走路没影子，呼吸也没热气，连心跳都像被人调过频似的，一步一顿……跟提线木偶一样。” 　　我停下刀工，抬头看她：“你也发现了？” 　　“我又不是瞎子。”她撇嘴，“而且他们腰间佩剑的纹路，跟你在大雁塔底下捡的那面破旗，是一套的。” 　　我心头一紧，把桃木符塞进袖口，活动了下左腿。伤口还在疼，但能撑住。刚才炸塔时震出来的旧伤，现在反倒成了掩护——走得太利索反而惹人怀疑。　　我们贴着宫墙根往前挪。白璃甩了甩辫子，身上光影一晃，转眼就成了个小宫女模样，还顺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个托盘，上面摆着茶壶点心。　　“我去引开东侧守卫。”她说，“你从西廊绕过去，密室入口在国师书房底下，得穿过一道暗门。” 　　“别玩花样。”我低声说，“要是被抓，别硬扛，先跑。” 　　她翻了个白眼：“你才是总想一个人扛事的那个吧？” 　　话没说完，她已经蹦跶着往东去了，脚步轻快，托盘叮当响。　　我等了两炷香时间，见巡逻队被她引开，立刻起身，贴着屋檐阴影一路潜行。玄袍自带隐息效果，加上我刻意压低呼吸节奏，整个人像融进了夜色里。　　到了西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嵌在墙角。门缝里渗出黑雾，冷得刺骨。我伸手碰了一下，指尖发麻，像是被冰针扎了一下。　　正琢磨怎么开，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回头一看，白璃换了身男侍打扮，手里拎着把扫帚。　　“假扮杂役。”她眨眨眼，“刚探了路，门上有血契封印，得用魂力激活。普通钥匙打不开。” 　　“那就破阵。” 　　“不行！”她一把拦住我，“这封印认活人精魄，强行破解会触发反噬，整个皇宫的傀儡都会醒。” 　　我皱眉：“那你有办法？” 　　她犹豫了一下：“我能用妖血试一下……我的血也算‘活魂’。” 　　“不行。”我推开她手，“上次你为救那孩子断三条尾巴的事还没完，再受伤，我可不管你。” 　　她瞪我一眼，没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一滴血滴在门环上。　　血珠刚落，就听见“咔”的一声，门缝里的黑雾猛地缩了回去，门缓缓开了条缝。　　一股腥甜味扑面而来，像是腐烂的蜜糖混着铁锈。　　我拔出判官笔，推门进去。　　屋里排了三百具尸体，整整齐齐跪在地上，脑袋中央都插着一枚幽蓝水晶。那些水晶泛着微光，里面还有影像流转，像谁的记忆在循环播放。　　我走近一具，看清了画面——是长安城外的战场，火光冲天，有个穿现代军装的人趴在地上，满脸是血，回头喊了一句什么。　　我浑身一僵。　　那是李猛。我当年在境外任务里的副队长。　　他还活着？不可能！那天爆炸后，我亲手把他埋了！　　白璃站在我旁边，脸色发白：“这不是普通的控尸术……这些水晶，是用饕餮獠牙磨的。它们不光控制身体，还在抽记忆。” 　　她伸手去拔其中一根水晶，刚碰到，那具尸体突然睁眼，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钟队……救我们……你还欠我们一场葬礼……” 　　声音一出，整个密室嗡鸣起来。所有水晶同时震动，蓝光暴涨，那些尸体虽然没动，但脑后的黑色脉络全都活了过来，像藤蔓一样扭动，往墙上那个大铜鼎里钻。　　“快撤！”白璃一把拽我后退，“这是心魔引！它在用你的记忆喂阵！” 　　我没动。　　因为那声音又来了，这次更清晰，带着熟悉的陕北口音：“云飞……我是老张啊……我们在地下，好黑……你听得到吗？” 　　老张？七班的老张？他明明在那次伏击里当场牺牲了！　　“不可能……”我喃喃道，“他们都死了……我都埋了……” 　　“你信了吗？”白璃死死抓着我胳膊，“这就是他们的手段！用你最不想面对的东西勾你进来！你现在要是陷进去，明天早朝，满朝文武看见的就是一个被傀儡操控的天师！” 　　我猛地甩头，想把声音甩出去。　　可那声音不停，一句接一句：“钟云飞……你可知你的战友……还活着……在等着你……回来……”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心上。　　我踉跄后退，撞到一具尸体，降妖剑脱手掉地，发出沉闷的响。　　白璃立刻抽出一条尾巴，缠住那根水晶，用力一扯—— 　　“啪！” 　　水晶断裂瞬间，里面爆发出一阵尖锐鸣叫，像是无数人在同时惨叫。　　尸体倒了一地，但墙上铜鼎还在转，魔纹越来越亮。　　“不能再让它们连着！”白璃咬牙，九条尾巴全张开，像伞一样罩住我和她，“我得切断连接，不然你会被拖进幻境！” 　　“等等！”我忽然盯着地上那具插着断水晶的尸体，“它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 　　白璃低头看去。　　那具尸体的手指，确实在微微抽搐。　　接着，它的头缓缓转了过来，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嘴唇一张一合：　　“你不该回来的……钟队……这一次……我们要你一起下地狱……” 　　我瞳孔骤缩。　　白璃猛地喷出一口妖火，火焰顺着黑脉烧向铜鼎。火光中，我看到鼎腹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以战魂饲魔，以忠骨筑基，万灵归位，无相重生。” 　　我慢慢弯腰，捡起降妖剑。　　手有点抖。　　但我握得很紧。　　白璃回头看我：“你还好吗？” 　　我没答。　　只是把判官笔插回腰间，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桃木符，贴在剑柄上。　　“准备破鼎。”我说，“这地方，不能再留了。” 　　她点点头，尾巴收紧，妖力蓄势待发。　　我举起剑，正要冲上去—— 　　那具尸体突然抬手，一把抓住我脚踝。　　冰冷，僵硬，力气大得不像死人。　　我低头，看见它嘴角裂开，露出森白牙齿，一字一顿地说：　　“钟云飞，你以为你是来查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