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二部:第108章:斩魔十三式·初现锋芒

  地面塌得厉害,裂缝像张开的嘴,越裂越宽。我左腿还套在那根黑链子里,寒气顺着骨头往上爬,整条腿麻得像是别人长的。白璃在旁边喊了句什么,声音发抖,我没听清。   判官笔还在手里攥着,笔尖沾了血,刚才剜掉那行字的时候用力太猛,虎口崩了口子。我不敢停,把笔往地上一杵,借力往上挣,肩膀猛地发力,整个人往后倒撞,硬是用腰背顶着地面翻了个身。   咔!   铁环断了一截,锁链松了半寸。我趁势抽出军匕,在腿上划了个十字口子,黑血混着冷雾冒出来,腥得很。疼是疼,但知觉回来了。   “你疯啦!”白璃扑过来想按住伤口,“这寒毒会蚀骨的!”   我甩开她手:“老子在雪地趴过七天七夜,这点冷算啥。”话刚说完,脚底又是一震,头顶砖石哗啦往下掉。   慧明站在三步外,扫帚拄地,眉头拧成疙瘩:“再动一下,整个塔基都得塌。”   “塌就塌!”我抹了把脸站起来,降妖剑插回背后,双手握紧判官笔,“反正这塔早不是好东西了。”   他没拦我,只退了半步,眼神沉得很。   就在这时候,一堆瓦砾底下咕咚一声响,接着冒出个脑袋——补丁道袍,乱糟糟的胡子,怀里还死抱着个青铜鼎。   终南老道灰头土脸爬出来,拍了拍脑门上的土:“哎哟喂,你们打得热闹啊,差点把我活埋了!”   没人理他。   他自顾自走到坑边看了一眼,脸色立马变了:“这缝里透出来的气……不对劲,不是魔气,是养出来的。”   “什么意思?”我问。   “有人拿香火愿力温养邪物!”他一脚踢开脚边碎石,“这佛塔从里到外都被腌透了,封印早就不纯了!再拖下去,长安城半夜都能听见鬼念经!”   我说:“那就别拖了。”   抬脚就要往坑里跳。   慧明突然横扫一记,扫帚杆子抽在我腰眼上,直接把我打偏三尺远。   “你干什么?”我怒了。   “强攻会引动灵山反噬。”他说,“你现在下去,等于替它破壳。”   “那你说咋办?等它自己钻出来喝人血?”   我们俩对瞪着,谁也不让。   老道忽然一拍鼎:“钟小子,你傻啊!你还记得你在现代怎么打仗不?”   “啥?”   “拼刺刀!近身搏命!你那一身杀伐之气,比啥符咒都猛!为啥非得靠剑靠笔?”   我愣了下。   “你是说……用拳?”   “对!”他跳起来吼,“刚正之气不在招式,在势!你一拳打出军魂,就是最好的镇压!”   我站在原地没动,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战壕里的沙尘,耳边炸开的炮火,战友倒下前回头看我的那一眼。   那时候没有法器,没有符咒,只有拳头和枪。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双拳已经捏紧,脚下踩出七星步,一步踏下,地面竟泛起一圈淡金涟漪,像是符文在流动。   白璃在后面小声嘀咕:“他这是……边走战术突进路线,边结驱魔印?”   我没回头,只把右手高高举起,掌心朝天,嘴里开始吼一段西北民谣。   嗓门一开,声浪直接撞上残塔墙壁,砖石簌簌直掉。   “浩气天网——给我破!”   拳出如雷,带着整段《驱魔基础口诀》最后那句真言,轰向塔基正中心。   风卷着符文缠上拳头,金光暴涨,一拳砸下——   轰!!!   整座大雁塔残体炸成漫天碎石,砖瓦像刀片一样四射飞溅。我站在冲击波中央,玄袍鼓荡,脸上那道疤都跟着发烫。   烟尘冲天而起,足足十几丈高。   白璃被气浪掀翻,滚出去老远,手忙脚乱从乾坤袋里摸葡萄塞嘴里,一边嚼一边骂:“疯子!真他妈是疯子!”   慧明抬袖挡了下脸,扫帚依旧拄地,没说话。   老道抱着鼎蹲在墙角,一脸心疼:“我这鼎还没焐热呢……全给你震裂了条缝。”   我喘着粗气站稳,左腿还在疼,但能动。坑已经彻底裂开,底下露出一片焦黑的地基,中间嵌着个圆形阵眼,原本该是镇魔符的位置,现在空着。   可就在那空位旁边,斜插着半面破旗。   黄底,黑纹,画着两匹驼兽,边上绣了几行歪歪扭扭的文字。   白璃凑过去看了半天,抬头说:“这不是普通商队的旗……这是大食国死囚营的标记。押送重犯才用这种图腾。”   老道脸色一变:“他们把魔核藏这儿?借佛塔香火养邪物?”   慧明弯腰捡起一块石板,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几道线条——和太庙血阵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我说,“有人从西域运货,有人在朝中接应。国师只是台面上的傀儡。”   老道啐了一口:“狗日的,把长安当通关驿站了?”   我盯着那面破旗,慢慢走过去,一脚踢开压在上面的碎石。   旗杆断口整齐,像是被人故意折断埋进去的。我伸手去拔,刚碰到布料,指尖就是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缩手一看,指腹多了个红点,血珠冒出来,滴在旗面上,瞬间被吸了进去。   白璃惊叫:“别碰它!”   晚了。   整面旗突然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活了。   老道一把将我拉开:“这玩意儿带魂引!沾了血就认主,回头能顺着血脉找上门!”   我甩了甩手,把血珠弹掉:“怕啥,我又不是没杀过带引的妖。”   “问题是,”白璃声音发紧,“这旗子不该出现在这儿。死囚营的东西,连西域王庭都不敢随便碰。谁有本事把它运进来,还能塞进佛塔地脉节点?”   没人回答。   风刮过来,带着一股怪味——像是烧过的纸钱混着陈年铁锈。   我抬头看天,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剩下那半边也泛着青灰。   “得查西市。”我说,“最近进出的商队,一个都不能漏。”   老道点点头:“我去孟婆那儿换点酒,顺道打听有没有生面孔进过奈何桥登记簿。”   慧明把石板塞进袖子,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这塔的事,灵山那边你知道多少?”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该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   说完就走了,扫帚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白璃拍了拍我肩膀:“腿还行吗?”   “死不了。”我活动了下左脚,疼得龇牙,“就是走路有点瘸。”   “要不要我背你?”   “滚。”   她嘿嘿一笑,尾巴悄悄晃了晃。   老道临走前扔给我一个小布包:“拿着,止血的。别到时候还没找到幕后黑手,先把自己流干了。”   我接过,塞进怀里。   三人散了,各自奔不同方向。   我拐着腿走出废墟,刚踏上街道,忽然觉得不对劲。   身后那片废墟安静得过分。   刚才炸得那么狠,砖石落了一地,猫狗早就该出来翻食了。可现在别说动物,连只虫子都没动静。   我停下。   风也停了。   旗子还在坑底躺着,可刚才滴上去的那滴血——不见了。   我皱眉,正要回头细看,眼角余光却扫到一件事。   那半面破旗,不知什么时候,挪了位置。   原本斜插在阵眼左侧,现在却正对着北方,像是被人重新摆过。   而且旗角微微扬起,像在招手。